此處,是帝都城外的一座桃花林。
風(fēng)景秀麗,湖光山色,鳥語花香,是個難得的去處。
一路穿過桃林,湖泊,小橋流水,眼前出現(xiàn)一個竹林小院。
小院很是簡單,與尋常農(nóng)家并無區(qū)別,院內(nèi)堆積著柴火,還有木頭,甚至還開辟出一方農(nóng)田,種植著些常見的作物和蔬菜。農(nóng)田旁邊,弄了個葡萄架,葡萄架下,石桌石凳上茶香四溢,尤帶余溫。
另一邊是一口井,井上方是一桃花樹,按理說,這個季節(jié)是開不出桃花的,可整個桃林都被施展了秘術(shù),所以在這寒冷的冬季,依舊肆意綻放,十里春色不減。
“娘娘?”
忽然,身后傳來一道驚訝之聲。
凌雪薇轉(zhuǎn)身,一身農(nóng)裝光著腳的伏汲出現(xiàn)在面前。
似乎很驚訝凌雪薇會出現(xiàn)在這,“這個時間娘娘不是已經(jīng)在飛舟上了嗎?怎會來這?”
“來看看你,還有白樂?!?
伏汲眸光閃了閃,白樂的衣冠冢便葬在桃林中,沒想到離開前,娘娘會特意前來。
“我拿了白樂最喜歡的竹葉青,一起去?”
凌雪薇拎起兩個酒壺,朝伏汲晃了晃。
伏汲輕笑,“他若知道,定然很高興?!?
于是兩人一前一后,去了桃林。
一炷香后,便到了地方。
簡單的衣冠冢,竹木所制,上面字跡蒼勁有力,刻著白樂的名字。還有“兄伏汲刻”四個字。
凌雪薇將帶來的祭品放到衣冠冢前,咬開竹葉青布塞,席地而坐。
伏汲也隨之坐下。
凌雪薇灌下一口竹葉青,竹葉青很烈,一股辛辣沖鼻而來,她低低咳了幾聲,隨即將酒壺放到墓碑前。
“這個味道,夠勁!不過也就只有他喜歡了。”
“他向來如此,嗜辣,不光是酒,菜亦是如此。每次跟他一起吃完飯,我都要胃痛好幾日……”
想起曾經(jīng)的日子,伏汲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來。
如今只是回想起來那段時光,都覺得好快樂。有個知你懂你的人在身邊,真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也是樂事。
可惜,如今他也只能獨自飲酒,獨自欣賞這桃源美景了……
伏汲眼神微黯。
凌雪薇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嘆息。
“聽聞你向雪師兄請辭?”
伏汲一頓,隨即輕輕頷首,“嗯?!?
“能告訴我原因嗎?”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伏汲在朝中投入了多少精力和時間,也沒有人比他更關(guān)心梵胥的將來。
伏汲選擇這個時候隱退,不止是她,就連月風(fēng)等人都很難接受。
凌雪薇隱隱猜到了理由。
白樂的死,是伏汲的痛。
之前梵胥處于水深火熱中,如今,混亂平息,他才得以安心隱退。
可梵胥,怎能離得開這位肱骨之臣?
“我想替他守靈三年?!?
伏汲緩緩開口,目光落在那衣冠冢上。
“娘娘可能不知,我跟白樂都是孤兒,若沒有帝君,我們恐怕早早就死在戰(zhàn)亂中了。白樂于我,為弟為友,更是知己。我沒有見到他最后一眼,是我此生之憾?!?
“我們相互陪伴彼此近三十年,我無法接受他就這樣離開了……”
凌雪薇張口,剛想勸他,卻發(fā)現(xiàn)語如此蒼白,此時此刻,她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他的志向,還有我的理想,我更不會忘?!?
伏汲嘴角微勾,“我們曾經(jīng)約定,要將梵胥打造成盛世帝國,沒有戰(zhàn)亂,沒有饑荒,更沒有四處乞討的孩子。這么多年,我們一直朝著這個目標(biāo)努力,眼看著梵胥一步步發(fā)展,壯大,變成如今這繁榮之象……我們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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