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得?!彼f。
楚王“嗯”一聲。
阡陌低頭站了一會,發(fā)現(xiàn)楚王并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
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微微抬眼,發(fā)現(xiàn)他也將手扶在船舷上看著風景,就像她剛才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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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瞅向桑,卻見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站著,似乎早已經(jīng)習慣。阡陌皺皺眉,她可不想像個丫頭一樣伺候楚王,要不然找個什么借口走掉算了……
“站著做甚?你不是也要觀景么?!背跬蝗坏馈?
阡陌的念頭被打消,看看他,只得轉(zhuǎn)到舷邊去,站在他的旁邊。
*****
有人說,玩得好不好,重點不是在哪里玩,而是跟誰一起玩。阡陌覺得這句話實在對極了。
就像現(xiàn)在。
先前她看風景,那是看風景。身邊多了個楚王之后,看風景就變成了一件奇怪的事。青山碧野,多少現(xiàn)代只能在紀錄片里看到的原始野趣掠過眼前,阡陌也無法集中精力,因為實在不能忽略旁邊這個人的存在。
“寺人渠說,你出身林氏?”楚王問。
阡陌知道他的意思。他問的是氏,不是姓,用意是確定她的來路。
“不,我姓林?!壁淠疤拱椎卣f。
楚王訝然,“天下無林姓?!?
“有,我姓林?!?
楚王看她一臉堅定,有些無語。
“工妾陌,”小臣符道,“你可知欺君之罪?”。
阡陌看看他,道,“此乃實,天下之大,豈知必無林姓?”
小臣符沒想到她敢反駁,正要訓(xùn)斥,楚王卻揮揮手,讓他退下。
他被挑起了好奇心,打算一問到底,“工妾陌,你會寫字,是么?”
“是?!?
“你寫的是楚文?!背跻馕渡铋L,“你告知寡人,何人授你楚文?”
“我祖父?!?
“他是楚人?”
阡陌想了想,道,“算是?!?
“一個楚人,授你楚文,卻未授楚語?”
阡陌訕然:“是?!?
楚王似笑非笑,目光玩味。他讓人取來筆墨和木牘,遞給阡陌,“將你名姓寫下?!?
阡陌愣了愣,接過來,依照做。她練過書法,雖然這個時代的毛筆用著有些不習慣,但大體無障礙。
楚王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林……”他念著,皺皺眉頭,“后面是什么?蠻荒的字么?”
阡陌看他神色,片刻,忽然了悟。
爺爺曾經(jīng)說過她的名字,最早見于漢朝史籍,而這個時代早于漢朝很久,恐怕他不會認得。
東西為阡,南北為陌。
阡陌重新寫了個“林”字,旁邊畫一橫,道,“阡?!痹佼嬕回Q,道,“陌。”
她望著楚王,頗有優(yōu)越感地笑笑,指著牘片上面的字,說:“林阡陌?!?
楚王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不置可否,卻沒有再問。
未幾,他轉(zhuǎn)身,將木牘交給小臣符,“起風了,疑將有雨,令舟人加緊,在浪平之處避雨?!?
小臣符應(yīng)下,即去傳命。
阡陌聽他這么說,抬頭望望,果然,幾片烏云在頭頂堆積,眼看就要變天了。
風夾著雨水的味道,愈發(fā)強烈,阡陌正想回到船艙里,視線忽然被遠處的一座山吸引住了。它并不高,盤踞在江邊,那形狀有幾分眼熟,就像……
阡陌心中一動,急忙再看向江的另一邊。
另一座山也屹立在那里,似乎與它遙遙相望,雖然沒有高樓相伴,那平日熟識的身影,卻似亙古不變。
阡陌怔怔地望著,心怦怦跳得厲害。船迎風而行,在兩山之前穿過,阡陌清楚地知道,這個位置,是一座大橋。
“那女子在做甚?”豆大的雨點打下來,人們紛紛躲避,卻見阡陌仍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楚王聞,回頭看去,喊一聲,“工妾陌!”
阡陌卻似沒聽到一般,仍然站在那里。
風越來越急,江上起了風浪,大船猛地搖晃。阡陌站立不穩(wěn),幾乎摔出去,幸好被趕來的楚王撲倒在船板上。
“不要命了?!欲死么?!”楚王坐起來,怒道??稍捳f完,卻發(fā)現(xiàn)阡陌在哭,低低的,像一個委屈至極的孩子,臉上分不清雨水還是淚水。
楚王愣了愣。
“大王!”從人們拿著蓑衣斗笠趕了過來,給他遮住雨水。
桑把阡陌扶起來,想拉她回去,卻聽楚王道,“她走不得?!?
桑訝然,卻見楚王起身,伸出手臂抱起阡陌,朝船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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