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閑來無事,幫你一把也好。”伍舉淡淡道。
阡陌也不推拒,微笑地謝了一聲,繼續(xù)演算。
“聽說大王許你去了司會(huì)府?”過了會(huì),伍舉忽而道。
阡陌頷首:“正是。”
“可你仍是司衣。”
阡陌看他一眼,亦是無奈,“此乃大王命令。”
伍舉笑了笑。
“司衣陌,”他頗有些感興趣,“你為何不干脆從了大王,到后宮中去?”
這個(gè)問題,她前不久才跟楚王理論了一通,寺人渠也找她理論過,但覺得她說的都是歪理,兩邊辯論不下,把他氣得跳腳。
對于伍舉,阡陌本能覺得此人可以信賴,想了想,道,“無他,只是覺得進(jìn)了后宮,便再難出來了。而入了官署,還有許多去處可行?!?
伍舉詫異地看著她,阡陌這般話語,雖然有些特立獨(dú)行,但仔細(xì)想想,倒也確實(shí)。
“還有許多去處?”他問,“你想去何處?”
阡陌的心提了一下,忙道,“不過比方,我不會(huì)離開郢?!?
伍舉笑了笑,點(diǎn)頭。
“你與別人想得不一樣?!彼f。
“他人?”阡陌問,“何人?”
“我的姊妹,”伍舉說,“她們與你相反,曾經(jīng)一心想侍奉大王?!?
“曾經(jīng)?”阡陌玩味,“如今呢?”
“大王不肯收,她們只好自己另嫁了?!?
阡陌忍俊不禁,笑起來。
伍舉亦笑,看著她,目光溫和。
廳堂的另一頭,伍參聽到動(dòng)靜,望過去,看著那二人,目光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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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月之?dāng)?shù)對應(yīng)不上。”日落之后,高陽宮的寺人一再來催,阡陌只得將自己做好的賬交給蘇從。她指著幾塊牘片,“去年八月與九月,數(shù)有異動(dòng),卻無日成可對應(yīng),總計(jì)缺黃金二佰鎰?!?
“二百鎰?”聽到這話,蘇從等人亦是吃驚。一鎰二十兩,二百鎰,則有四千兩之多。這個(gè)數(shù)就算是對于三錢府而,也是大數(shù),若真的缺失,乃是重罪。
“你未算錯(cuò)?”蘇從問。
阡陌搖頭:“我算了三次。”看眾人臉色愈加凝重,她安慰道,“此數(shù)只是計(jì)算之?dāng)?shù),也許當(dāng)時(shí)日成有缺失,還是往府中再查對一番才好。”
蘇從若有所思,微微頷首。
阡陌還要趕回高陽宮,不再逗留,與眾人辭別。
伍參看著阡陌離去,未幾,瞥向伍舉,見他目光仍留在那背影上,眉頭皺了皺。
“大王今日召我議事之事,提到了你封邑之事?!背鲩T時(shí),伍參緩緩對伍舉道,“封邑在椒,不久便有封誥。”
伍舉一愣,笑笑,“如此。”
伍氏對王室一向輔佐有功,楚王近來新掌了權(quán),一直想多加提拔,伍舉的封邑早就是既定之事。但他一向不太在意,相比之下,伍參更加關(guān)心。
“還有你的婚事?!蔽閰⒔又f,“昨日你不在家,申公那邊已經(jīng)有了答復(fù)。”
伍舉腳步停住,看向伍參。
“叔羋?!蔽閰⒖粗?,意味深長,“出身宗室,你可娶到,乃有榮之事,勿負(fù)了家中一片心?!?
伍舉知道父親的意思,目光黯下,未幾,低頭一禮,“諾?!?
阡陌回到高陽宮的時(shí)候,燭燎已經(jīng)點(diǎn)起。走到殿上,果不其然,楚王沒有更衣,坐在榻上看簡牘。
“怎這般遲?”楚王瞥她一眼,放下簡牘。
“今日事多些?!壁淠懊ι锨盀樗麑捯拢喍痰卮鸬?。
“蘇從又將你要去了三錢府?”楚王問。
阡陌點(diǎn)頭:“是?!?
楚王的嘴撇了撇,似乎不太高興。
阡陌唯恐他又說出些數(shù)落的話來,正要再解釋,卻聽他道,“明日寡人要往云夢巡獵,你莫忘了備衣服?!?
巡獵?阡陌愣了一下,想起來,今天似乎聽蘇從提過,但自己太忙,沒在意。她想起從前寺人渠說過,楚王去云夢巡獵,一去就是十天半個(gè)月的,這樣的話……心里才高興,卻聽楚王又道,“你也去?!?
希望澆滅。
楚王看著那張臉上遮遮掩掩的表情變化,覺得賞心悅目。
“帶你去不好么,司會(huì)府這般忙碌,正好歇一歇?!彼f。
誰要歇啊……阡陌腹誹,卻道,“大王何不將司會(huì)府也帶去?大王為司會(huì)府賜膳,司會(huì)府上下皆感恩不已,又不得見大王面,還托我拜謝大王?!?
“拜謝寡人就不必了?!背醯?,“那些膳食,都從你食祿中扣?!?
阡陌愣住。
楚王皺皺眉,嘆口氣:“你那食祿,本也無多少,司會(huì)府四十三人,每人午膳有肉有菜,光是今日耗費(fèi)么,寡人算算要多久……”說罷,掰起手指,“一月,兩月,三月……”
阡陌:“……”
她心都快淌出血來,她還想存一點(diǎn)繼續(xù)干些別的事??!
“你……”她氣得瞪眼,話才出口,警醒了一下,打住。
楚王卻已經(jīng)聽到,睨過來,“寡人什么?”
阡陌咽了一下喉嚨,面色漲紅,用普通話狠狠地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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