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訝然。
她看著那頭小象,它個(gè)頭只有她的肩膀高,還沒有長牙,脖子上套了繩索,乖乖地跟在從人身邊。
“賜我?”她望著楚王。
“寡人何時(shí)有過戲?”他笑了笑,將繩索拿過來,交到阡陌手里。
阡陌接過來,走到小象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它的皮膚觸感很特別,阡陌又摸了兩下,看到它的兩扇耳朵動(dòng)了動(dòng),忍不住微笑起來。
楚王看著她,亦不禁心情愉悅,看天色不早,大聲吩咐備宴。
筵席篝火的四周擺開,肉香飄蕩,從郢運(yùn)來的美酒一罐一罐地抬過來,貴族們啖肉飲酒,暢談笑語,嚷嚷熱鬧。
楚王讓阡陌坐在自己的身旁,面前的案上,各色肉食流水一般呈上,目阡陌看著,只覺目不暇接。楚王親自將大塊的肉切作薄塊,技術(shù)很好,均勻而整齊。
“兕肉,吃過么?”他將一份切好的肉放到阡陌面前,“蘸上那魚醬,味道最好?!?
阡陌坐在這個(gè)位置有些尷尬,許多人在看她。她還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越姬的身影出現(xiàn)了一會(huì),朝這邊看了看,未幾,消失不見。
但楚王不讓她離開,阡陌也的確餓了,招架不住楚王的推薦,只好用筷子夾起一片肉,按照他的指點(diǎn),蘸了醬,放入口中。
肉很有嚼勁,和著醬的味道,果然口感香濃。
楚王看她眼睛發(fā)光,笑了笑,隨即又讓從人把更多的肉呈上來。
但是實(shí)在太多,又油膩,阡陌吃了幾種之后,已經(jīng)吃不下。
“大王,我飽了。”她忙道。
“嗯?”楚王有些不滿,看看自己剛切好的一盤肉,挑出幾塊來,“將這些吃完。”
阡陌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塞下去。
楚王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完,終于滿意。未幾,卻盯著她手里的筷子,“你無論食肉食菜,都用箸,又是你家中習(xí)俗?”
阡陌點(diǎn)頭。
楚王揚(yáng)揚(yáng)眉,卻忽而興起,也拿起一雙筷子來,像她一樣去夾肉。
不料,肉片又大又滑,掉在了地上。
阡陌忍俊不禁,忙收拾起來。
“浪費(fèi)?!背跗财沧欤匦?lián)Q上銅匕取肉。
上首的舉動(dòng),在眾人眼里一清二楚,許多人交換著眼色,小聲議論。
“那是大王的新寵?”有人問,“那個(gè)司衣陌?”
“這可稀奇,大王從前行獵,從不帶寵姬?!?
“我可聽說司衣陌不是寵姬,我聽高陽宮的宮正說,大王從未召她侍寢?!?
“莫說笑,哪國的司衣是陪在國君身邊共宴的!”
“共宴又如何,大王本是惜才之人。爾等不知道么,這位司衣陌,不僅會(huì)治瘴疫,算數(shù)還了得,大王讓她去司會(huì)府幫忙呢!”
好些人第一次聽說此事,詫異不已。
“她一個(gè)女子,竟能去司會(huì)府?”
“莫不是騙人?”
“騙爾等作甚!”那人急了,忽然看到一直大快朵頤不搭理眾人的蘇從,道,“蘇大夫,司衣陌不是也去了你那三錢府?你倒是說說,她是不是寵姬?”
“是不是寵姬又如何?”蘇從擦擦嘴,不以為然,“她一人干了至少四人的活,若是寵姬,我盼著大王多收幾個(gè)?!?
眾人愕然,面面相覷。
伍舉聽得這話,淡淡笑了笑。
眾人又各自議論起來,蘇從看了伍舉一眼,只見他望著上首,目光沉靜。
“望什么?肉也不吃?!碧K從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