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顧四周,無論阿元和護(hù)衛(wèi)的軍士,臉上都沒有詫異之色。我明白過來,他們還不知道龍陽君是誰。
“四叔,”我覺得我的笑容有點抽搐,低聲道,“為何喜歡龍陽君?”
魏安看看我,說:“龍陽君不好么?劍術(shù)過人,有武有謀?!?
我說:“許多人也有武有謀?!?
魏安撓撓頭:“可龍陽君名字好聽,我只記住了他。”
我:“……”
經(jīng)過一番思考,飯后,我對魏安說:“四叔既然可憐老丈行動不便,何不加上兩只輪子,將那胡床做成推車?”
魏安說:“我也想,可此地找不到木料做車輪?!?
我想了想,道:“我這推車可贈給老丈,四叔以為如何?”
魏安一愣,想了想,看看我的腳:“可長嫂還有足傷?!?
“足傷快好了?!蔽艺f,“明日就到洛陽,路上我不必走上走下。且若是到了洛陽仍覺不便,四叔還能給我再做新的?!?
魏安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點頭答應(yīng)了。
“夫人?!卑⒃粗喊渤鲩T的身影,疑惑地問我,“好端端的,為何要將推車送人?”
我微笑,道:“阿元,你覺得如今世道,行動不便的人多么?”
阿元想了想,道:“戰(zhàn)亂多年,且不說民人,打斗致殘的士卒都多了去了?!?
我點頭,道:“如此,若能將推車賣出去,那可是一個大數(shù)?!?
“賣推車?”阿元吃驚:“可只有四公子知道怎么做,先不說他肯不肯,生意的事,讓四公子沾上合適么?”
這也是我的忌憚所在,我笑笑:“總會有辦法。且此事還是設(shè)想,成不成也不一定?!?
我的母親是洛陽人,但我從未去過洛陽。
從前,母親常在我面前說起洛陽哪里的風(fēng)景最美,什么寺什么宮,哪里最熱鬧,哪里的井水據(jù)說喝了會變美人。我聽著她說的時候,覺得那里是除了長安以外最好的地方。
當(dāng)然,長安已經(jīng)變成廢墟,洛陽也不會幸免。
馬車馳過護(hù)城河上的吊橋,隆隆通過城門。我從車窗朝外望去,寬敞的街道,整齊的房屋,俱是名城典范。不過,許多房屋看得出來已經(jīng)很久無人修葺,宏偉的宮殿沒了屋頂,高墻上盡是焦黑的痕跡。
“夫人?!卑⒃S我望著窗外,忽而道,“不知兩位姨夫人和喬公,如今還在洛陽么?”
只知道我在洛陽有兩位姨母一位舅舅,皆門第高貴,我跟他們見面,也都是在長安。
后來傅氏出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對于我來說,這些親人就同從前的榮華一樣,如同被狂風(fēng)吹走的煙云,早已消失不見。
幸好母親不必知道這些。
我心里安慰道,把竹簾放下。
雖然被毀過,可洛陽的人卻是不少。馬車一路走走停停,行人絡(luò)繹不絕,經(jīng)過西邊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偌大的集市里,熙熙攘攘正是熱鬧。
魏氏的舊宅在城北,周遭都是些大宅。馬車停在宅前,家中管事及仆人已經(jīng)迎候在階前。
我朝那些人仔細(xì)看了看,都是家人打扮。
早在雍都的時候,我就曾聽聞魏昭有一妾住在洛陽,姓許。如今看來,她并沒出來迎接。心里想想,也合適,這位許姬并非正室,這宅子的主人也并不是我,她出來迎候,我若不知其名姓,徒增尷尬。
“拜見夫人,”管事向我一禮,恭聲道,“夫人遠(yuǎn)道而來,膳食湯沐皆已齊備,請夫人入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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