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璟深吸一口氣，哽著聲音開口：“堅持住，等你好了，自己去和白叔說。”

小斌搖搖頭：“屬下、屬下好……好不了……好……”

一句話都沒有說完整，那口氣提不上來，登時咽了下去。

連同那虛弱無力的手，也都不再有任何動作。

“小斌?！?

白璟推了推他的身體。

可是，那少年再也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十六歲這年。

“小斌。”

白璟又喚了一聲。

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帶了哭腔。

小斌是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白平川的侄子，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出任務(wù)。

沒想到，卻是最后一次。

白璟握住他的手，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盡是這陽光爽朗的少年。

他笑的時候，還有兩顆小虎牙。

雖然稚氣未脫，卻有著不凡的身手。

原本，這是給家主訓練的貼身護衛(wèi)，此次帶他出來，也是為了歷練。

然而……

白璟喉結(jié)滾了滾。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小斌在他面前，意氣風發(fā)。

“公子，叔叔說我笨，這樣的身手是沒辦法做家主護衛(wèi)的?！?

“公子，我還需要更努力，總有一天一定會成為叔叔那樣的高手?！?

“公子，叔叔今天夸我了，他說再刻苦一點，就把我送到大姑娘身邊，保護大姑娘。”

“公子，叔叔說我可以出師了，只要我出門歷練幾趟，就能成為大姑娘的護衛(wèi)……”

“公子……”

白璟顫著手，把披風蓋在小斌的臉上。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聲音更是沙啞得不成樣子：“小斌，我不該帶你出來，不該帶你出來……對不起。”

若是他不點頭，想必小斌也不會死……

他不該點那個頭。

就在白璟尚且沉浸在懊悔與悲傷中時，暗衛(wèi)再次現(xiàn)身：“東家，不好了，有高手正在朝我們逼近，不知是敵是友。”

白璟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這一次必定是奔著我們的性命而來，做好應(yīng)戰(zhàn)準備。”

說完，白璟又替小斌掖了掖披風，隨后拿起了手邊的劍。

暗衛(wèi)開口：“讓屬下掩護您先行離開，其余的弟兄們留下來斷后?！?

白璟搖頭：“不必，我們一起留下?！?

暗衛(wèi)有些急了：“東家，對方情況不明，我等不一定是對手，怕是不能護您周全，還請您顧全大局，先行與屬下一同離開?！?

白璟再度搖搖頭：“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便走不了了，這不是意氣用事。”

倘若當初他沒有耽擱，拋下感染疫病的護衛(wèi)，快馬加鞭按照這條秘密路線繼續(xù)走，那么他必定可以順利抵達明微身邊。

然而當時這疫病起的急，他尚且還沒來得及做安排，事情便失去了控制。

那時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染病，又會在何時病發(fā)。

見識到疫病的厲害之處，他便決定暫停前行，以免把疫病帶去更多的地方，甚至是帶到明微身邊。

然而幾日過去，護衛(wèi)的情況愈發(fā)糟糕，他依舊平安無事，沒有任何染病的跡象。

但是他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離開時間。

此時他們已然被發(fā)現(xiàn)，他當然可以先行撤離，但未必能撤離成功。

與其倉皇逃竄，倒不如與大家一起，奮戰(zhàn)到最后時刻。

這點覺悟，歷經(jīng)諸事的他，已經(jīng)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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