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里屋走去,正面床上,一個頗有些仙風(fēng)道骨的老道士正在閉目打坐。聽見子攸進來也不行禮,只微微張開眼皮兒說道,“王妃娘娘,您請坐,大將軍頭幾天就知道王妃娘娘受傷的事了,著實擔(dān)心?!?
“我現(xiàn)在好的很了,爹爹可以放心。”子攸慢慢地向椅子上坐了,“爹爹有什么話要你帶給我嗎?”
“大將軍自然想知道,到底是誰要殺王妃娘娘?!崩系赖穆曇魷睾投统粒墒亲迂鼌s如臨大敵。
“我不知道是誰要殺我,可能是我平日里得罪的仇家太多了?!弊迂吐曊f,極力想說的自然一點。
“大將軍要我問你,不是你的夫君要殺你嗎?”老道溫和說了一句,子攸的口里有些干了。
“不是司馬昂。”子攸冷靜地說完一句,立刻強迫自己閉上嘴,不肯繼續(xù)說下去。這個時候,解釋無濟于事,多說多錯。
老道士又閉上了眼,仿佛念起了經(jīng),可是半晌之后,他又睜開了眼,“不是王爺要殺你,這個是合乎當(dāng)時地情理地。只是我想聽你的說法,日后也好在大將軍面前說通。”
子攸極小心地舒了一口氣,不小心卻對上了老道地眼,那雙眼并不渾濁,也沒有出家人的無欲無求,反而銳利得很。
“王妃娘娘,大將軍還想知道,王爺會不會通敵叛國,會不會出賣銅羊關(guān)。”老道士的聲音不高,可那雙銳利的眼進逼著子攸,子攸有種感覺,仿佛她是在跟爹爹說話。
恐懼壓迫著子攸,還有一種難的恥辱,子攸再也忍不住了,猛然站起身,牽扯得剛愈合的傷口也有些痛,“絕不會,他……我夫君絕不會那樣做?!?
“大將軍還問,如果查有實據(jù),王爺確是通敵叛國,請問王妃要如何?”
子攸上前兩步,走到老道士面前,滿腹怒火地瞪著老道士那雙銳利的眼,“如果我的夫君做了那樣的事,就請爹爹殺了他,不必問我,我也不會埋怨爹爹?!?
“好,我會原話回給大將軍?!崩系朗柯卮鸬?。
子攸咬著嘴唇忍著憤怒,她真有點想抬手給這老道士一巴掌,可是他在替自己爹爹說話,是她爹爹的人,她如果打了他,就等于打自己爹爹的臉面。
“王妃娘娘,大將軍還有最后一問,王爺身邊的那個蠻族奸細是不是王妃派去的?”老道士慢條斯理地說。
“哈,好啊,我正等著你問我這句話呢。”子攸忽然忍不住冷笑起來,她本來想說,爹爹根本不顧我們,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還想要我怎么樣,可隨即想到這樣說,就不但落人口實,而且還會讓爹爹誤解更深?!罢埢貜?fù)爹爹,我也不是通敵叛國的人,爹爹若不信,隨時都可以殺了我。”
老道士的臉上終于慢慢有了些笑容,“王妃娘娘,不是這話。大將軍也只是要弄清情況,請王妃娘娘不要多心?!?
“哼,那就麻煩你告訴爹爹,有功夫盤查我,不如想想怎么幫幫銅羊關(guān)上死戰(zhàn)的兵。我這些年沒求過爹爹什么,可好歹也不要太過偏袒穆建黎了,難道爹爹如今老了,連哪個是人哪個是鬼都分不出?如果爹爹能派出一支軍隊,繞過銅羊關(guān),在草原腹地做出佯攻之勢,那我和我夫君就感激不盡了?!弊迂鼩獾梦⒋D(zhuǎn)過身去,“還有話么?沒話姑奶奶我可要走了?!?
老道士點點頭,“這些話我要原樣轉(zhuǎn)給大將軍么?王妃娘娘再斟酌些吧。大將軍也有大將軍的難處?!?
子攸冷笑一聲,轉(zhuǎn)過頭來,一雙妙目緊緊盯著那道士的眼,忽然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那夜里要殺我的面具人!”
老道士的臉上終于現(xiàn)出驚異的神色,雖然很快就褪了下去,“王妃娘娘是怎么看出來的。”
“哼,要殺我的人,我從來不忘。老頭子,你那雙眼睛姑奶奶我還是認得的。”子攸走到老道士面前,“這我就疑心了,你到底是我爹爹的人,還是穆建黎的人?!?
老道士并沒有羞愧的神色,“那夜我并無殺王妃的意思,何況,若沒看見王爺回護王妃的情形,我也不知道寶劍所對之人是王妃娘娘?!?
子攸只是拿眼看著那老道士,半天功夫也只是上上下下地看著,一句話都不說。
老道士向她行了個禮,“王妃娘娘身子才剛剛大安,就請早些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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