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元帝不以為意地擺手,“你是我的夫人,我盡孝也算是你盡孝,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關素衣心中暖滾,注視對方的目光變得更為溫柔。夫妻一體,這話說起來動聽,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更何況忽納爾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素來只有別人討好他,哪里有他費盡心機去討好別人的道理?
原本她想著:只要這人為自己付出一分真心就足夠了,卻沒料得到的竟是十分。放眼魏國,有多少女子為夫君、為婆家,傾盡畢生心血卻得不到半點尊重?而她似乎什么都沒做,這人就把一顆真心雙手奉上。哪怕在往后的歲月里,這顆心或許會風干,腐壞,它曾真摯過便是最大的幸運。
“你說得對,你我本不該分什么彼此?!彼^頭,沖忽納爾粲然一笑。
“夫人別對我笑得如此勾魂,我會忍不住去親吻你的嘴唇?!笔ピ坫读藥紫⒑髥÷曊f道。
“閉嘴!”關素衣無奈極了,一面去捂弟弟耳朵,一面警告道,“別在小孩子面前胡亂說話,他們什么都懂。”
圣元帝連忙拱手告饒,沉默片刻后問道,“岳祖父的手腕究竟是怎么弄傷的?這次我讓太醫(yī)好生看看,能治便治,不能治就讓他仔細將養(yǎng)??偸敲摼柿嗽傺b回去也不是辦法?!?
“卻是他自己不當心,總覺得字跡少了幾分風骨,直說書圣的字入木三分,他必要練到入石三分才可,于是在腕子上多綁了幾塊鉛塊,因承受不住拉力而弄傷骨頭,這才留下老·毛病。他覺得此事丟人,從不往外說,你就當不知道便好。”
“原來如此。”圣元帝拍案朗笑,“我終于知道夫人這倔強的性子像誰了,原是得了帝師真?zhèn)鳌D銈冏鎸O倆真是”找不出確切的詞語形容,他只能搖頭莞爾,越想越覺有趣。
關素衣臉頰臊得通紅,豎起柳眉呵斥,“別笑了,再笑我可不理你啦!”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圣元帝連忙以拳抵唇,墨藍眼眸洋溢著星點光彩。
在外挖路的侍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這位關夫人已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此爽朗的主子,他們幾乎前所未見。當著夫人的面他是這番模樣,誰又能想到背對夫人,他是何等冷酷陰沉,喜怒不定。
胡思亂想間,道路終于挖開,卻因溝渠太多,寬度變窄,容不下馬車通行。所幸此處離皇莊只有半里路,雨絲也早已止住,尚能步行過去。
“陛下,屬下背您過去吧?這滿地泥濘根本容不下人插腳,恐連靴子都會吃進去?!笔绦l(wèi)頭領躬身說道。
“朕自己走,你照顧好木沐。”圣元帝抱起小家伙,放在侍衛(wèi)背上,叮囑道,“你們幾個護著他,千萬別摔了國舅爺?!?
御口親封的國舅爺,豈是旁門外道的皇親國戚可比?眾侍衛(wèi)連忙小心翼翼地圍過去,免得這人腳底打滑,傷了國舅爺貴體。關素衣臊著臊著竟也習慣了這人的厚臉皮,只是站在車轅上,似笑非笑地睨他。
圣元帝慎重開口,“夫人,上次我用龍袍為你鋪路,你沒踏過去,倘若這次我再為你鋪一回,你踏嗎?”
“不,永遠不會?!标P素衣堅定拒絕,只因皇權是不容褻瀆的。
圣元帝低笑起來,“那天之后,我想了很多,終于明白自己錯在何處。我不該為你鋪好路,然后守在你身后,看著你走過。若是你在行進當中摔倒,就算我武功再高強,也無法保證能及時趕至,免你受傷,所以才會發(fā)生你和木沐被劫持一事。倘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只會抱著你走過,不讓你離開我半步?!痹捖浜鋈粚⑷吮饋恚瑥街弊哌M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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