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不過不慣側睡,累了自然要翻身?!蔽易煊驳溃肮哟蟀胍惯€未睡著么?”
“嗯?!惫拥溃八恢?。”
我沒料到他居然承認了,問:“為何?”
“想我二人日后的事。”
我:“……”
要是說公子有什么總讓我束手無策的能耐,那就是他總能大大方方地說出些我說不出口的話,君子坦蕩蕩,顯得我小人常戚戚。
公子看著我,卻似料到我這般反應似的,笑了起來,漂亮的鳳目閃著微光,格外溫潤迷人。
“霓生,”他雙手扶著我的肩膀,停了停,語氣變得鄭重,“昨夜我想了許久。你說過你祖父希望你正正經經地嫁個人家,故而我必然要六禮皆備,堂堂正正,方可與你在一起。”
我聽著,臉上倏而愈加辣辣地燒起來。
堂堂正正,六禮……這幾個字盤桓在心里,我只覺飄飄然起來,似在云端。
“哦……”我不知說什么才好,低著頭,只聽自己發(fā)出這么一點聲音。
公子的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頭發(fā),道:“故而你放心,我不會似那些無良宵小一般未婚貪歡,壞你名節(jié)?!?
我:“……”
我自然知道他說的貪歡之事指的是什么。
抬眼,只見公子的面上也起了一層紅暈,雙眸卻依舊灼灼,無比認真。仿佛他面前站著的,是一個端莊賢淑、背過百八十遍女誡、視丟失名節(jié)如死罪的純良閨秀。
我窘然,有些啼笑皆非。
名節(jié)……我心想,我那名節(jié),早在當年桓府眾人的蜚短流長里,恐怕早就沒有了。而就算如今在這海鹽縣里,當他以我丈夫的名頭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也已經蕩然無存……
但我并未說話,因為我知道這些事這些并非公子故意造成。
心中似被一股暖流包裹著。眼前的這個人,的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容易被任性沖動左右的少年,他在設身處地地為我著想,仔細地思索我與他的將來。
盡管,我并不樂意這樣。天知道那京城里的南陽公主或者那群前赴后繼虎視眈眈的閨秀們會使出什么法子,在我得手之前插上一腳橫刀奪愛……
“霓生?”公子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喚了一聲。
我看著公子,心中嘆口氣,笑了笑:“嗯,知曉了。”
公子露出笑意,重新將我抱住。
公子似乎執(zhí)意要顯示他干活的本事,不但為我燒好了蘭湯,還親自舀出來,用涼水調勻,讓我洗漱。
我自然只能笑納,不過洗漱的時候,他一直在旁邊看著,讓我有些難為情。
“公子怎一直看著我?”我用巾帕擦拭著臉,忍不住道。
“不能看么?”公子反問,“我從前洗漱之時,你不是也在一旁看著?”
“可我那時是侍婢?!蔽艺f,“要服侍公子?!?
公子莞爾:“那如今便由我來服侍你?!闭f完,又補充道,“反正你那時也不過是在一旁看著?!?
我:“……”
“霓生,”待我洗漱完畢之后,公子忽而道,“你怎還在喚我公子?”
我想起昨夜之事,赧然。
“我一直這般喚公子,改不過來?!蔽艺f。
公子目光一閃,道:“可如今之勢,你須得改過來。”
“為何?”我問。
“自是為了周全?!惫拥溃澳闳粼谄玩炯巴馊嗣媲皢疚夜?,他們定然會起疑。”
我想了想,此確是有理。昨日在萬安館的時候,我其實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故而避免在眾人面前稱呼他。但這終非長久之計,總須得有個應對。
正待說話,忽然,外面?zhèn)鱽碓洪T的響動。
只聽小鶯的聲音響起來:“主公,夫人,我等送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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