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算著賬,聽到這話,也不禁愣住。
再想多聽些,可那潘大說他也是道聽途說,不知曉更多的事。
數(shù)日之后,公子的回信終于來到,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他近來顯然很忙,信紙只有三四頁。對于我的疑問,公子并未解釋許多,但告訴了我兩件事。一件是關(guān)于秦王,他并沒有去雒陽,而是再度稱病,回了秦國。
死狐貍。我心里哼一聲,忽而有些得意,覺得我對此人看得著實(shí)透徹。
而第二件事,則是關(guān)于公子自己?;实蹖⑺螢殒?zhèn)東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鎮(zhèn)鄴城。
鄴城乃是京畿司州的門戶要沖,皇帝此舉用意甚為明顯,乃是要公子在皇帝親征時為其屏藩,以防事端。
最后,公子再三叮囑我,讓我留在海鹽。
我放下信紙,心中苦笑。
公子果然了解我,知道如今外面出了這許多事,我心里牽掛著他的小命,便定然不會乖乖留在此處。
這天,我一夜無眠。
第二日,我又去了一趟柏隆府上,告訴他,我要離開海鹽一陣子。
柏隆訝然:“夫人要去何處?”
我說:“去豫州找桓公子?!?
柏隆忙道:“可大將軍先前吩咐過,要夫人務(wù)必留在海鹽?!?
我搖頭:“此一時彼一時,我昨夜觀星象,紫微震蕩,恐有禍端。”
柏隆目光一緊:“有何禍端?”
“不知,”我說,“故而須得到鄴城去,找到桓公子再作計(jì)議?!?
柏隆頷首,卻神色不定。
“如此,”他說,“在下這就派人給大將軍送信,告知此事。”
我說:“不必,我今日就啟程。縣長在海鹽這些時日,也有些事做?!?
柏隆問:“何事?”
我說:“郡中前番為了緝私鹽,給海鹽縣分撥下來二百郡兵,由縣長統(tǒng)領(lǐng)。這些人可還在?”
柏隆道:“都在。養(yǎng)這些人著實(shí)耗費(fèi)錢糧,在下想下個月就稟報(bào)郡府,將他們都交回去?!?
我說:“不必交回去,這些人,縣長須留著??h長曾從軍,可按軍中規(guī)矩將他們操練起來,若錢糧短少,便向虞善去要,虞善不會不肯?!?
柏隆聞,露出驚詫之色:“夫人之意,莫非是要防著生亂?”
我說:“海鹽地處偏僻,就算外面生亂,也不會即刻受波及。但手中有所防備,總比赤手空拳要好?!?
柏隆想了想,卻道:“若真到了那般時局,何必還守著海鹽?到時在下往雒陽投奔大將軍,豈不正好?”
我搖頭:“縣長若想為桓公子打算,便不可離開海鹽?!?
柏隆不解:“為何?”
我欲又止,嘆口氣,作深沉狀:“此事,我如今在縣長面前說了許多,已是犯了忌諱。為你我性命計(jì),還是莫多說為妙?!闭f著,我話鋒一轉(zhuǎn),“不過縣長放心,我也替縣長家人算過一卦,乃是吉人天相?!?
柏隆目光微亮:“哦?”
我說:“想必縣長也聽說過,桓公子乃是天庭紫微星官之首,北斗七元星君轉(zhuǎn)生?!?
柏隆訕訕:“民間確是這般盛傳,不過大將軍一向不許我等迷信怪力亂神?!?
我看著他:“縣長可信?”
柏隆笑了笑,沒答話。
我說:“桓公子乃高潔之士,這般行事自有他道理??h長只須謹(jǐn)記我的囑托,日后跟著桓公子,可保邪祟不侵,家宅無患,人畜平安?!?
柏隆忙拱手:“多謝夫人,在下謹(jǐn)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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