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秉S遨望著那邊,片刻,轉(zhuǎn)頭對盧信道,“傳令,左右船只過來,將弟兄們接走。另在無父母妻兒的弟兄之中,選十名死士掌槳,隨我留下?!?
眾人聞皆驚。
“大王!”盧信道,“大王意欲何為?”
“這數(shù)十艘漕船之中,此船最為堅固,船艏船身皆有鐵皮包裹,沖撞起來,尋常船只皆經(jīng)受不得,亦不會輕易著火。由我掌舵,可為弟兄們開出一條路?!?
盧信急道:“在下亦行船多年,可交由在下掌舵!”話音落下,周圍人亦神情激動,要替黃遨留下。
黃遨沉聲喝道:“爾等莫非要違我軍令!”
這話出來,眾人被鎮(zhèn)住。
“水戰(zhàn)之事,唯我最是熟悉。唯有我在船上,方可確保弟兄們平安。”黃遨聲音渾厚,說罷,將手按在盧信肩頭上,“掌事從前在兗州水道行走多年,此去還須得掌事領(lǐng)航。此事我意已決,諸位莫再多?!?
眾人面面相覷,皆不語。
我亦有些吃驚。這黃遨雖是落草之人,倒比許多正經(jīng)的王侯將相更有擔(dān)當(dāng)和膽氣。眾人顯然也被他這話語所敢,雖不再要他離開,卻又紛紛報名做死士,跟隨黃遨留在船上。
讓我沒想到的是,石越這般膽小的人亦在其中。
他向黃遨請戰(zhàn)時,神色激動:“大王!我是駛船好手,我去給大王掌槳!”
“那不行,”我隨即拍拍石越的肩頭,大聲道,“大王說要家中無父母兒女的人留下,石兄家中有婦人待產(chǎn),還是算了。不若我來,我上無父母,旁無手足,下無兒女,可隨大王留下!”
旁人聽得我的話,皆是驚異。
石越亦是一副始料不及之色,愕然看我:“阿倪,你……”
“怎么?信不過我?”我笑笑,隨即向黃遨正色道,“大王莫看小人年輕,氣力可大著呢。大王不信可問石兄,小人昨日可是一人干倒了四個獄吏!大王將小人留在身邊,不僅可掌槳,還可作護衛(wèi)。大王放心,有小人在,那些賊官軍便是三頭六臂,也傷不得大王分毫!”
昨日我和石越從鄴城出逃的豐功偉績乃是眾所周知,這般緊急情形之下,盧信和黃遨顯然動了心。
盧信看向黃遨:“大王,這位倪兄弟雖是新來,但身手確實了得,看他一片赤誠,大王不若就應(yīng)下?!?
黃遨看著我,頷首:“如此,便有勞倪兄弟了?!?
事情緊急,容不得眾人多猶豫,盧信將死士選定的功夫,旁邊幾艘船也奉命靠了過來。這些賊眾果然都是在水上練過的,這般河面上,兩三丈寬的距離,可保持并行不悖。每船上拋來數(shù)十根繩子,賊眾們接了,一下蕩了過去,沒多久便差不多撤得干凈了。
盧信也如別人一般,將繩子攥在手中,向黃遨鄭重一禮:“大王保重!在下且往帶路,事畢之后,在兗州水道上等候大王!”
黃遨一笑:“掌事保重,必不失約?!?
盧信不多,隨即離開。
石越看著我,亦神色不定:“阿倪,你可須當(dāng)心?!?
我看著他,忽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這般信任我,竟讓我覺得取黃遨性命不太光彩。
“放心,我身手好著呢?!蔽倚π?。
石越大約也知道這是實話,點點頭:“你和大王都保重?!闭f罷,他也攀著繩索,蕩到對面船上。
包括黃遨在內(nèi),大船上只剩下十余人。黃遨一人掌舵,剩下的人都到甲板下去劃槳。我收起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跟著那些死士一起,邊喊著號子邊賣力地劃了起來,眼睛不由地瞅向前方。
這槳手的船艙兩頭,有梯子通往上一層,那里,就是黃遨掌舵的地方。
此時這船上沒什么礙手礙腳的人,我當(dāng)然可以借故上去,毫無妨礙地將黃遨干掉。但這樣一來,我就須得即刻帶著他的人頭逃走。此時這船還在河上,離得最近的仍是賊眾,若察覺了這船上的異動,只怕我要逃走會很是困難。我還未與公子成百年之好,也還未重新回到祖父的田莊里,小命還須好好留著,所以那是下策。而上策,則是等這樓船沖入公子那屏障之中,到時黃遨也定然要尋找逃生之路,我便可趁機下手,萬無一失。
至于公子那屏障,我知道黃遨并非大話,這船足夠龐大結(jié)實,今日河上的風(fēng)也夠大。先前的幾艘船已經(jīng)將那屏障撞出缺口,這艘船再沖過去,撕開是遲早。而那些賊眾能不能逃走,逃走多少,我并不關(guān)心。自從見到黃遨,我就知道他才是這些匪眾的要害,只要將他滅了,剩下的人不過是倒了樹的猢猻。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一下哈,鵝寫的打仗什么的純粹自己覺得好玩,通篇鬼扯。
希望你們也不是太懂,可以跟我無負擔(dān)地一起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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