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貴人們的應(yīng)酬繁瑣,公子被大長公主拉著,周圍的人纏了里三層外三層,一直不得脫身。
幸好秦王并非喜歡繁文縟節(jié)之人,不久之后,令眾人登車入城,到□□中繼續(xù)為公子等人接風(fēng)洗塵。
眾人的車馬浩浩蕩蕩駛?cè)氤侵?,我望見就連平日冷清的街道上,今日也圍堵了許多人,看他們熱切期盼的模樣,八成也是專程來欣賞公子的,擁擠之處,連軍士也幾乎攔不住。
秦王在府中設(shè)宴,款待眾人。
宴上分男女,男子在前堂,女子在后院。我早有準(zhǔn)備,穿著一身男裝。如此一來,我便可以裝作不知道我是個(gè)女子,與公子一道留在堂上。
我的位置不錯(cuò),對面就是公子。
眾人相談甚歡,秦王對皇帝還都的事頗為感興趣,向公子問起皇帝的打算。
公子道:“揚(yáng)州遠(yuǎn)離中原,圣上在揚(yáng)州,頗牽掛雒陽,故遣我回來,一則巡視宮室,二則助大司馬安民,與大司馬商議還都時(shí)機(jī)?!?
秦王微笑:“雒陽宮室無損壞,民人無不期盼圣上早日歸來,此事越快越好?!?
公子亦微笑:“如此甚好?!?
豫章王道:“我等在揚(yáng)州聽聞大司馬收復(fù)雒陽之事,皆歡欣鼓舞,惟愿圣上早日還都,以安天下?!?
沈延在一旁嘆道:“誰說不是。自天下逢亂,我等看在目中,痛在心頭,只盼天下早定,方不負(fù)先帝重托?!?
堂上的一眾王侯貴人皆紛紛附和,以示同感。
秦王頷首,看著沈延:“昨日孤到宮中拜見董貴嬪,她問起了沈太后。孤亦許久未得沈太后消息,未知她安好否?”
沈延嘆口氣,道:“不瞞大司馬,沈太后因先帝駕崩,幼子夭折,郁郁不歡,臥病不止。我本有意將她接到揚(yáng)州,可她的身體實(shí)在不堪勞頓,只得作罷,仍讓她在長安宮中將養(yǎng)?!?
秦王頷首:“如此,孤派御醫(yī)到長安去照料沈太后便是?!?
沈延在席上恭敬一禮:“多謝大司馬?!?
我聽著他們二人說話,心想,沈延這老狐貍。
長安是兩朝的西京,也仍有宮室。不過沈延之所以沒有把沈太后帶來,恐怕與公子沒有將皇帝帶來的道理一樣。沈太后雖當(dāng)下雖無實(shí)權(quán),卻仍是太后,比謝太后更為尊貴。若將她交到秦王手里,無疑是給秦王送來一顆棋子,這樣損己利人的事,沈延不會做。
至于廣陵王和南陽公主則簡單多了。如今沈延既然不拿廣陵王來爭位,他便是個(gè)無用之人,留在手里反教人猜忌,不如送回雒陽來向秦王示好。
正想著這些,我忽而瞥見公子在對面看著我。
四目相對,他手里拿著酒杯,唇角彎了彎。
我心頭一動,也不禁微笑,只覺手里的酒也變得清甜起來。
宴席一直開到了傍晚,□□的酒甚好,貴人們告辭離去的時(shí)候,大多由侍從扶著,走路也踉踉蹌蹌。
但宴樂完畢之后,秦王又將公子請到書房去繼續(xù)議事,沒有叫我和謝浚。
謝浚對此并無異議,回官署中處置公務(wù)去了。
我有些疑惑,有什么事,連我和謝浚也不能聽?琢磨著,我忽而想到了秦王先前與我說的那些話。
念頭才起來,我有些啼笑皆非。秦王是何人,兒女之情與他而從來不重要,且他性情高傲,斷不會無聊到跟公子當(dāng)面戳破。
我想來想去,無所事事,只得也先回到宅中去,等公子回來。
青玄此番跟著公子一道回來,見到他,我也頗是高興。
“帶了吃的不曾?”我問他。
青玄白我一眼,果然從包袱里掏出一只荷葉包來,里面都是些揚(yáng)州的干貨小吃。
我謝了聲,心滿意足,這方面,還是青玄懂我。
“聽說你在□□混得風(fēng)生水起?!鼻嘈蛄恐遥皣K嘖,胖了,想來伙食甚好?!?
我隨即瞪他:“我哪里胖了,你莫誣人。”
青玄道:“你日日穿男裝,也沒個(gè)女子模樣,還計(jì)較胖不胖做甚。”
“我本就喜歡男裝,與胖不胖何干?!蔽亦偷溃f罷,看著他,眨眨眼,“你今日可看到了紅俏?”
青玄一愣,臉紅了起來。
“看到了。”他說。
我就知道他不會看不到。今日,公子的兩個(gè)兄長和嫂嫂也在場,紅俏是大公子夫人的貼身侍婢,自然也不會缺席。
“她可看到了你?”我又問。
青玄又白我一眼,繼續(xù)紅著臉:“嗯。”
“說話了?”我追問道。
青玄不耐煩:“你打聽許多做甚?”
我說:“自是關(guān)心你,快與我說?!?
青玄還未開口,只聽腳步聲傳來,公子驀地出現(xiàn)在門前。
“公子?!鼻嘈缤@救一般,向公子行了禮,倉皇走了出去。
“他怎么了?”公子瞥著他的身影,問道。
“沒什么?!蔽铱粗?,又驚又喜,“你怎這么早回來了?”
“又無多少事可說,怎不可早回來?!惫拥溃f罷,他忽而上前,一下將我用力抱了起來。
“想我么?”他看著我,目光灼灼,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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