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我走便是，莫落下?！蔽艺f著，轉(zhuǎn)過一處圍觀耍猴的人群，突然，借著人群的遮蔽，轉(zhuǎn)身拐進(jìn)了一條小巷里。

這小巷頗是狹窄幽深，走沒多久，又連通著別的巷子，如蛛網(wǎng)一般。

這正合我意，我?guī)е塘疗吖瞻死@，沒多久，方才那小店里假裝交談的兩個盯梢已經(jīng)被甩掉了。

我估摸著王宮的方向，正待前行，突然，前面閃出一個青色布衣的人影。

程亮一驚，正要拔刀，我將他止?。骸安槐伢@惶?！?

話音才落，那青色布衣的男子已經(jīng)上前，向我一禮：“女君?！?

我看著他，微笑：“呂稷，別來無恙。”

呂稷出現(xiàn)在這里，我并不覺得意外，因?yàn)樗吘故敲鞴獾赖娜恕?

不過他竟然要用這般偷偷摸摸的方式與我見面，這教我十分詫異。

呂稷領(lǐng)著我和程亮走到一處廢棄的宅子里，程亮在外頭把風(fēng)，我則與呂稷走到塌了一半的屋子里說話。

“你怎突然來找我？”我問，“老張呢？”

“老張當(dāng)下不便露面。”呂稷道，“京城之外的教眾不曾見過我，故而老張派我來見女君。”

我狐疑地看著他：“見我？為了何事？”

“為了提醒女君，提防蔣亢。”呂稷道。

我更是驚詫：“蔣亢？他不是曹叔的得力臂膀？”

“他一向是?！眳勿⒌?，“只是自從明光道壯大，這蔣亢愈加得了人心，尤其教中遇到些難處，蔣亢與曹先生見解不一，教眾亦隨二人分作了兩派?！?

我皺了皺眉頭：“哦？”

呂稷將曹叔和蔣亢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

如我先前所知，明光道起初以普濟(jì)世人為懷，又兼曹叔經(jīng)營得法，趁著荊州大災(zāi)迅速崛起。也就是在起初之時，蔣亢加入了明光道，因其出眾的能力得了曹叔賞識，大力啟用，漸漸成了曹叔之下掌握實(shí)權(quán)的人。而隨著明光道一路擴(kuò)張，蔣亢與曹叔之間的分歧也漸漸顯現(xiàn)。

明光道教眾眾多，有數(shù)十萬人，要管好這么許多人，自也要似朝廷一樣，層層設(shè)置官吏。曹叔這般做了，不過他一向秉承清廉之制，立下教規(guī)，就算是他和蔣亢這樣身居高位者，亦與普通教眾一般，身上不留余財(cái)，所有吃用皆由教中統(tǒng)一分派。此法頗得人心，教眾見上頭的人與自己同衣同食同甘同苦，自也死心塌地。但人總有私心，久而久之，總有人會做出些不廉不潔之事。曹叔則一向賞罰分明，無論何人，一旦發(fā)現(xiàn)，即按教規(guī)處置，絲毫不留情面。

此法，雖招致官吏們不滿，但頗得教眾擁戴。加上明光道管著許多人的溫飽，錢糧的確一向吃緊，那些不滿的聲音便也顯得無足輕重。

而拿下臨淮國之后，一切悄然扭轉(zhuǎn)。

臨淮國富庶，明光道在國庫中得到的錢財(cái)，乃數(shù)倍于教中所有。再一路北上，明光道每下一地，都會接收的諸侯和富戶的錢財(cái)。這些財(cái)物越積越多，教中關(guān)于如何分配財(cái)物的矛盾也越來越大，分出兩派。

一派以曹叔為首，仍堅(jiān)持教規(guī)，人人一致。而另一派則以蔣亢為首，認(rèn)為如今明光道早已今非昔比，既然觸犯教規(guī)有罰，那么對教中有功的也該賞，在前方辛苦賣命的人和在后方安然享福的人同衣同食，著實(shí)不妥。

支持曹叔的，自然還是那些每日辛苦勞作的普通教眾；而官吏以及攻城略地的將官軍士，則支持蔣亢。

我沉吟，道：“曹叔一向心思縝密，這些他定然也看在了眼里，不知有何舉措？”

“曹先生一向?yàn)楸娙俗鹁?，他出面彈壓，眾人仍聽從?！眳勿⒌溃骸扒耶?dāng)下教中錢糧吃緊，中原強(qiáng)敵環(huán)伺，眾人雖各有想法，仍可一致對外，相安無事?！?

“哦？”我說，“既如此，當(dāng)下曹叔何患之有？”

“這般局面維持不得多久?！眳勿⒌溃芭?，曹先生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做家務(wù)，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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