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領(lǐng)帶我不會打?!?
沈醫(yī)生接過來,笑著問他:“不是說打死都不參加嗎?!?
顧楨皺眉,“狗說的。”
他眼尾天生下垂,有點“狗狗眼”的意思,和顧桉的眼睛很像,只不過他眼睛狹長,妹妹眼睛很圓,低垂著看人的時候,會很顯無辜。
沈醫(yī)生莞爾,“哦?”
顧楨面無表情“汪”了一聲。
怎么可以這么可愛,沈醫(yī)生忍俊不禁,而后聽見傲嬌鬼輕聲說:“人家家里嫁女兒都有爸媽陪在身邊,顧桉就只有我一個哥哥?!?
“新娘子,儀式要開始了哦!”
江檸松開顧桉,“我小叔叔肯定已經(jīng)等不及啦!”
顧桉點點頭,江檸幫她整理頭紗。
就在這時,一個又冷又拽的聲音身后響起:
“自己走?”
“不用你親哥送嗎?”
顧桉回頭,顧楨雙手抄兜站在門口,語氣欠捶,唇角拉得平直,眉眼卻難得溫和。
“挎,必須得挎!”她鼻子突然酸得不行,下一秒又笑出小虎牙,“我哥最好了!”
顧楨深吸口氣,曲起手臂。
顧桉乖巧挎著,一時之間忐忑、緊張、幸?;煸谝黄穑呐K撲通、撲通,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清晰,還有些想哭。
顧楨垂眼看她,輕聲開口:
“你剛出生的時候,那么小一點兒。”
“幼兒園第一天是我去送的,小學也是?!?
“今天哥哥送你出嫁,祝你和江硯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顧桉忍了一個早上的眼淚,在這個瞬間決堤。
婚禮儀式開始。
江硯白襯衫黑西裝,眉眼清冷又溫柔,天邊朗月一般。
顧桉挎著顧楨胳膊,裙擺鋪開層疊花朵,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
顧楨最后還是牽著顧桉的手,交給自己的生死之交,自己最好的朋友。
德牧崽崽戴著小領(lǐng)結(jié),溫柔無辜且大只,叼著小籃子跑過來,小籃子里有個方形小盒子,那里面是兩人的婚戒。
“現(xiàn)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顧桉笑,眼里裝滿小星星,盡是澄凈的光。
她看著他英俊眉眼,很想穿過長長的時空隧道,告訴十六歲的顧桉:
你會嫁給你現(xiàn)在喜歡的人。
所以,你只要努力變優(yōu)秀就好。
江硯拿捧花擋住兩人,溫柔俯身,親吻他的新娘。
漫長今后,功勛給你,人也是。
婚禮儀式結(jié)束,顧桉和江硯回到兩人新家。
顧桉突然就明白,為什么結(jié)婚要領(lǐng)證,還要舉辦婚禮。
“去年冬天,咱倆領(lǐng)證的時候,我雖然很激動,但是不像今天這么這么激動,”顧桉伸手抱住江硯,臉埋在他懷里,小小聲說話,“今天才覺得,我真的嫁給你了呀……”
江硯低頭,輕輕吻她,“江太太穿婚紗真美。”
他溫柔起來簡直能把人溺斃,顧桉伸手抱住他脖頸,想到他真的是她一個人的了,心里甜得不行。
江硯單手攬著她腰親她,另一只手扯開領(lǐng)帶,修長手指抵在襯衫領(lǐng)口,原本一絲不茍扣到領(lǐng)口的扣子,在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下,一顆一顆開了。
夜晚靜謐,窗簾被夏天微風輕輕拂起。
細細密密的吻,從眉心到鼻梁再到嘴角。空氣溫度悄然上升,慢慢變得稀薄,意識模糊而遙遠,她被他抱起來又放下。
江硯手撐在她身側(cè),黑發(fā)黑瞳,眼尾氤氳著薄紅,看起來帶幾分邪氣。他襯衫領(lǐng)口大敞,只剩最后幾顆扣子還松松垮垮系著,脖頸、喉結(jié)、鎖骨近在咫尺,往下是清瘦干凈的腰部線條,腹肌若隱若現(xiàn)。
血液升溫燒得滾燙,顧桉腦袋里有根弦要斷不斷,經(jīng)不起任何撩撥。
江硯垂著頭,深黑的眼睛帶著鉤子,手牽起她的落在最后幾顆扣子上,“江太太,我們的賬是不是應該算一算了?!?
顧桉說不出話,江硯也沒有給她說話時間,薄唇覆下來,帶著不可忽視的力道。
她迷迷糊糊,聽見他在她耳邊,啞著聲音說:
“哥哥一直很讓著你?!?
“這次不讓了。”
在西南邊境那一年,顧桉哭,江硯不知道。
除此之外,他從沒舍得讓她掉過一滴眼淚。
新婚之夜,難得狠了次心。
……
翌日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泄進來。
顧桉一夜無夢,莫名開心。
但半夢半醒的時候,又不知道自己在開心些什么。
臉縮在薄被里,鼻端都是干凈好聞的薄荷青檸味道
她打了個愜意的呵欠,意識開始一點一點以零點五倍速回籠。
就在她剛要睜開眼睛時,某些畫面突然像洪水猛獸一樣,兜頭而來,讓她措手不及。
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在她尚未清醒漿糊一般的小腦袋瓜里,一幀一幀拼湊完整。
婚禮。
新婚之夜。
江硯說哥哥一直很讓著你,這次不讓了。
可是當她哭,他又無措,低頭吻掉她眼淚,溫柔得不像話。
而她現(xiàn)在,好像還窩在江硯懷里。
顧桉臉頰呼哧呼哧冒熱氣,往被子里躲,羞得直想哭。
她定了定神,慢吞吞往床邊位置縮,在心里默念:江硯看不見江硯看不見……
“醒了?!苯幝曇舨幌衿綍r清冷,有些啞,鼻音很重。
顧桉耳朵一麻,睜開眼卻躲閃著不敢看人,聲音融化在嗓子眼兒,“早啊……”
下個瞬間,又被人摟住腰帶到懷里,很松散地抱著,卻又能清晰感到他的體溫。
雖然之前,她也很喜歡粘著他,但是現(xiàn)在顯然不一樣……
顧桉索性深吸口氣裝睡,結(jié)果江硯又溫溫柔柔在她耳邊問了句:
“有沒有不舒服?!?
顧桉白皙的小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她梗著脖子看他,假裝鎮(zhèn)定道:“私以為,這種話可以不要問出口的!”
江硯劍眉微揚,黑發(fā)軟趴趴搭在額頭,身上寬松簡單的白t,看起來干凈清爽大帥哥一個。
大帥哥枕著手臂側(cè)躺,眼睛里有笑,看起來又無辜,又壞,像個調(diào)戲人的公子哥。
顧桉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臉皮厚度,卻低估了他的,“你別看我了?!?
她往被子里躲,剛躲進去,江硯就把被子勾下來,徹底露出她那張小圓臉才滿意。
“我看我夫人不可以嗎?!?
顧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有什么好看的。”
江硯還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樣子,但是好像又不一樣,不知不覺中,多了許許多多的溫柔,只在面對著她的時候。
他修長手指落在她臉頰,替她把碎發(fā)撥到一邊,撫摸著她的臉、低聲說:
“看我喜歡的人,睡在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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