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一時看書入了迷,不知不覺兩個時辰竟過去了。君祁站在書房門口好一會兒,只見那人怡然自得,捧著本書看的津津有味,便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傻子。他聽了消息拋下那一堆亟待處理的繁雜事務,急急忙忙的趕來,生怕如海受了什么委屈。結果倒好,人好好的坐在書房里看書,連他的到來都不曾察覺到。
打發(fā)了人去林府報信,又吩咐廚房做幾個菜,君祁復又回到書房。林如海正看完了一段,頗覺有些意味,想要找個人聊聊。一抬頭便看見君祁一臉似笑非笑的樣子,倚在門口。他顧不得許多,起身快步走到君祁跟前,“你怎么來了?我正好念到了這一章,想找人開解開解,你看看如何?”
君祁將書抽走,隨意扔在桌上,“你竟是癡了不成,也不看看多早晚了。我讓人準備了點飯菜,先去飯廳用了才是。”
林如海往外頭一瞧,可不是晚了。冬日本來日頭就短,他一看書又忘了時間,天早灰蒙蒙的了?!叭绾尉惯@么晚了,我該家去了,連個人也沒帶出來,家里頭該著急了?!?
君祁一把拉住他,語氣有些不好,“我早已吩咐人去報信了,你先去吃飯?!?
林如海一愣,乖乖的被他拉著往飯廳走了。心里頭卻疑惑,這好好的怎么又生氣了。難不成是在宮里受了氣,到這里來發(fā)泄來了?一時想不通,見著熱騰騰的飯菜,林如海的肚子也叫了起來,索性也不理他,顧自己吃了起來。他如今可算是摸出門道來了,這位爺最喜歡他像從前一樣,把他當做那個一般氏族子弟安清兄,而不是手握大權的皇帝君祁。因此在這別院里,林如??墒墙洺7潘恋暮?。
君祁果然沒有說什么,坐了一會兒便也拿起筷子夾了兩個菜嘗了。他在宮里用過晚膳了,只是看如海吃得起勁,也有了食欲。
一時飯畢停箸,君祁引著他說起今日所做之事,漸漸的就說到了忠順王。
“老五這幾年愈發(fā)不上進了,整日介就知道會酒觀花,鬧得王府上下烏煙瘴氣的?!本钫f起這個弟弟,不免有些怒其不爭,“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不過是想告訴我和父皇,他沒有那些個心思罷了??赡睦镉玫弥绱苏垓v自己?王妃也多次找皇后哭訴了,他這般男女不忌讓王妃受了多少委屈。只是多少回了,說了也不聽?!?
林如海聽到他說起忠順王,心里不由得一突。下午偶遇的事,他如何看不出來忠順王的意思,不然也不會一口一個下官。好在忠順王的確是個聰明的,還不至于如此荒唐,這才讓他逃過一劫。
但他也不好提起,只能強笑著敷衍過去,“想來王爺也是個性情中人,怕是不耐煩為官體所累,以至于此?!?
君祁撇了兩下茶碗蓋兒,意有所指,“哦?我倒不知如海和五弟什么時候有的交情,滿京城誰不在背地里說他是個混賬,偏你就看出他是個性情中人了?!?
林如海張口無,半晌才怯懦道,“不過是隨意猜測罷了。他乃親王之尊,我如何能與王爺結交了?!?
君祁有些煩躁的放下茶碗,瓷器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林如?;A艘惶?,當下呆坐在那里不敢動彈亦不敢出聲。
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欺我。
一直到林如海走出別院,君祁也沒有再說一句話。林如海摸索著手上的戒指,心內不禁戚戚然。他如何能因這些時日,就真的相信皇上是以真情待他。他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幫手,一個謀臣,或許還有一個閑暇時能讓他取樂的所謂好友。只是一旦涉及朝政黨派,皇上總歸是皇上。只是他不過是替忠順王說了一句話而已,且也是為了皇家的面子,竟被懷疑,多少有些寒心。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