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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說網(wǎng) > [紅樓]但為君故 > 第027章 余生

第027章 余生

天色微明,紅墻黃瓦的行宮莊嚴(yán)肅穆,矗立在晨曦中。行宮的西南邊,有一個小小的角門,每日早上都有幾輛大板車裝載著新鮮的菜肉,從這里進(jìn)出行宮。

一個身著月白色繡竹長袍的身影從里頭出來,與身邊幾個推著板車一身短打扮的人格格不入。此人便是君祁,那四個便是他手下的四個侍衛(wèi)。此次事情緊急,又要掩人耳目,他只得換了裝扮,挑了四個武藝出眾的侍衛(wèi),打算一路快馬趕去。

不遠(yuǎn)處,時刻關(guān)注著行宮中的動向的幾人,兵分兩路,一撥跟上君祁,一撥往濟(jì)南城里去了。

揚(yáng)州城里巡鹽御史府邸,當(dāng)家老爺林如海傷勢已穩(wěn)定,只是還下不來床。如今最要緊的卻是唯一的小姐,林黛玉。

卻原來,那日黛玉飽受驚嚇,好容易被唐氏哄睡了,又不放心她獨(dú)自睡覺,便破例祖孫同榻而眠。原是有種說法,老人家日薄西山,精力不濟(jì),而小孩子正值年少,精力頗豐。若是日日相對,共處一室,孩子身上的精氣神變回被老人家吸走,難以長大。因此唐氏雖寵愛黛玉,但從未讓她跟自己一塊兒睡。

只是黛玉睡夢中不甚安穩(wěn),必定是要抓著什么才行,饒是這樣夜里也多次驚醒。幾回之后便開始夢囈,唐氏發(fā)覺不對,一摸才知道竟是發(fā)起了高燒。因此又忙叫人去請李大夫,一面又讓人先去將傍晚開的藥方拿來,把藥煎上。

好在李大夫就住在府后的一條街上,不多久便來了。一番診治之下也是頗為驚訝,這三歲往下的孩子,最怕的便是高燒,萬一處理不好,將來可就難說了。因此又是開藥,又是倒水,讓人不斷用溫水擦拭黛玉的身子。幾個丫頭一陣忙亂之后,總算是把熱度稍稍降下去一些。可藥煎出來之后,可無論如何也喂不進(jìn)去。最后用上了專門撬嘴的長木條,生生的給灌了進(jìn)去,多半還是順著嘴沿流了出來。

唐氏直心疼的掉淚,這樣的場景哪個看了能不落淚的。纖云、飛星幾個近身伺候的丫頭都在心里念佛,這么聰明乖巧的小姐,如何能受這份罪。

這一日,直鬧到天明時分,黛玉的燒才漸漸的退下去。

只是后邊連著幾日,黛玉一直沒能緩過來。醒著的時候猶如驚弓之鳥,稍有些動靜便往唐氏的懷里躲;覺也淺,略微的光亮或是挪動便要驚醒。三五日下來,原本白里透紅的小圓臉竟瘦得不成樣子,兩彎細(xì)眉也不見舒展。唐氏別無他法,只得日日在小佛堂中念經(jīng)禱告,祈求佛主保佑。

許是誠心感天,那日唐氏念完金剛經(jīng),將佛珠收起之時,想到了之前大明寺住持大師所贈之物,正是一串一百零八顆的雞血紫檀佛珠。想起大師所贈良,唐氏心念一動便讓人把它取了來。因黛玉還小,便直接掛在了脖子上。

說來也怪,掛上這串佛珠之后,黛玉當(dāng)晚便睡得安穩(wěn)了許多。隔日開始連低燒也不犯了,憔悴的小臉上重現(xiàn)了往日的笑容。

唐氏高興之余,又吩咐林升去大明寺謝過住持,并添了二百兩香油錢。

君祁一路快馬加鞭,晝夜兼程,五日之后終于進(jìn)入了淮陰的地界,離揚(yáng)州不過還有一日的行程。這幾日馬不停蹄的趕路,四個侍衛(wèi)都覺得有些疲累,兩條腿都在馬背上摩的沒了知覺。君祁因心中掛記如海,雖身體疲乏,也撐著一口氣要往前走。只是原先他一心往揚(yáng)州去,竟是忽略了身邊的許多動靜,一直到兩日前才發(fā)現(xiàn)身后仿佛有人跟著。

君祁少時練武,又身為皇家子弟,這警覺性絕非常人能比。后頭跟著的有好幾個人,而且絕不是一撥,大約每撥有兩人。太上皇一直派人盯著他他是知道的,可這還有至少兩撥人,卻弄不清是誰指使的。他們兄弟活到成年的,只有三個。大哥之后便只剩下他和六弟二人。君祐那小子的底,他了然于心,不然也不會將他派出去。莫非,是韃靼那邊派來的不成?

帶著幾個尾巴跑了兩天后,君祁還是決定在進(jìn)入揚(yáng)州之前解決那幾個宵小之輩,以免夜長夢多。

進(jìn)入淮安城里,君祁隨意選了一家普通的客棧住了下來。淮陰地處淮河與大運(yùn)河交界,人文薈萃,物產(chǎn)富饒,往來商賈游客,多不勝舉。這一條街上,像這樣普通的客棧,平安、悅來等等字號,也多得很。而在君祁所住的順興客棧的對面,就是一家悅來客棧,同一邊隔著一座茶樓,又是一家高升客棧。

三下叩門后,里頭傳來一個低沉喑啞的聲音,“進(jìn)來?!?

一身勁裝的男人推門進(jìn)去,單膝跪地,“啟稟主子,對面住了三個,是兩撥人;隔壁住了兩個,是一起的?!?

君祁將手巾丟進(jìn)臉盆里,喝了口茶,干得冒火的嗓子這才舒服了一些,“可知道是何人派來的?”

“對面其中的一人,是老爺子派來的。還有兩人屬下沒能探得底細(xì)。隔壁那兩人,聽其口音,不似中原人士?!?

君祁手上動作一頓,倒是沒想到竟還有外族人參和進(jìn)來了,“呵,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狗,膽兒可夠肥的。是北邊的嗎?”

“屬下聽了幾句,不像是韃靼,倒像是高麗、新羅等過之語?!?

“高麗?”君祁撫著手上的翠玉扳指,思忖著高麗那邊的情況。半晌才又問道,“后頭的人什么時候能趕到?”

“明早之前便能趕到?!?

君祁忽的站起來,走到窗邊,“那便好。今晚上點(diǎn)心,說不得有客來訪?!?

“是,主子?!?

漆黑的夜里,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打更的聲響,不知不覺便到了三更天。小巷子里,幾只餓極了的野貓發(fā)出凄厲的叫聲,漸漸消逝在夜幕中。喧鬧了一日的古城進(jìn)入安睡,而這一份寧靜,卻在下一刻被兩個不速之客打破。

半開的窗戶讓兩個黑衣人順利的進(jìn)入房間,借著微弱的月光往里面摸去。行至床邊,打頭的那名黑衣人掏出匕首,狠狠地向下刺去。不料被子突然掀起,整個罩在他的身上,連匕首都被被子包裹著,只有一陣布料被劃開的聲音。后面那人原本守在門邊,以防有人進(jìn)來。突見形勢轉(zhuǎn)變,連忙過來支援。誰知從墻角又出來一人,將他隔開。黑暗中,四個人你來我往,好一番打斗。

君祁在隔壁房間坐著,聞聽得打斗聲不止,又讓一個侍衛(wèi)去幫忙。多了一個人,三兩下工夫便將對方制住了。那兩個黑衣人被卸了胳膊,扭送與君祁發(fā)落。

君祁端坐在長板凳上,硬是擺出了龍椅的架勢,一邊把玩著從黑衣人身上搜出來的匕首,一邊笑道,“哈,你們倒是好膽量,就憑兩個人還想取朕的性命?”鋒利的匕首貼著一個黑衣人的臉頰劃過,立刻顯出一道血絲,“這匕首朕到還認(rèn)得,這后頭乃是高麗王室專用的符號,朕說的可對?”

那兩個黑衣人倒是硬氣,一聲不吭,便是脫了臼的胳膊被狠狠地?cái)Q巴著也不曾哼一聲。此刻聽見君祁說出他們的來歷,也是爽快的認(rèn)了,“你說的不錯,算你有些見識?!?

君祁卻像是聽到了笑話似的,突然就笑了。高麗此等蕞爾小國,不要說正忙著吞滅百濟(jì)和新羅,便是已經(jīng)將此三國一統(tǒng)了,也不敢動他的。古有圍魏救趙,如今怕是這百濟(jì)或是新羅,想要借刀殺人吧。

才想吩咐侍衛(wèi)將這兩人處理了,君祁便感到窗外有動靜。下一刻,兩人破窗而入,手持長劍,直沖君祁而來。兩邊侍立的侍衛(wèi)趕忙去擋,化解那犀利的招式。地下那兩個黑衣人瞅準(zhǔn)時機(jī)奮起反抗,拖著一只胳膊,負(fù)隅頑抗。小小的房間在打斗中變得凌亂不堪。君祁且擋且退,直被逼進(jìn)死角。那四人全然不顧身上的傷口,拼了命往君祁那里進(jìn)攻。

幸虧原先那兩個黑衣人已打過過一番,消耗了不少氣力,十幾招后便死在侍衛(wèi)的刀下。后來的那兩人漸漸不敵,從懷里掏出什么東西,往空中一撒。眾人下意識閉眼遮擋,待睜眼時,哪里還有他們的影子。

讓侍衛(wèi)處理了那兩句尸體,君祁回到原先的房間了,匆匆的睡下了。待天一亮,便換了一身新裝,多賠了老板幾兩銀子,帶著追趕上來的一小隊(duì)侍衛(wèi),快馬加鞭往揚(yáng)州去了。

林府,唐氏帶著黛玉又往前頭來看林如海。半個月過去了,他的傷口恢復(fù)得不錯,已然開始結(jié)痂。小黛玉好似已經(jīng)忘了當(dāng)日的慘象,只是性子不再如之前那般跳脫。因知道父親病了,不能日日來看她,黛玉便央求了祖母每日讓她過來看父親。

幾個小丫頭搶著打起卷簾,一邊往里頭喊,“老太太和小姐來了?!?

唐氏牽著小黛玉進(jìn)去,果然看到如海又坐了起來,忙道,“你怎的又不好生躺著了,傷口可還沒好全呢?!?

林如海笑道,“整日介趴著也不舒服,李大夫也說如今可以坐起來了,便是在屋子里走動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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