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祁聽他這話,自然明白事情非同小可,只得親自下來把東西拿在手上。又看了看如海,罷了,人都這樣了,何必太較真。大手一托,便把人帶了起來,順便再扶他坐下。
薄薄的蠟紙攤開來也只有手掌大小,里頭所記之事卻是比天還大。君祁看完了,便走到一旁的燭火旁,蠟紙燒得快,一會兒便化為灰燼?!斑@事兒,我知道了。你該讓那人送來,何苦自己跑這一趟?!?
林如海不語,眼睛的刺痛感一點都沒有消除,他看不到也碰不到君祁,只有在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才最有真實感。他大約還有許多不同的選擇,用不著親自來??墒撬卵?,若是來不及,若是有了什么別的意外,甚至他還想過那個報信的暗探就是甄家的人!他賭不起,也不敢賭。況且這一回,可算是一個好借口,總算是到了君祁身邊。
“皇上,藥送來了?!贝鳈?quán)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化解了一時的尷尬。
“還不快進來?!?
戴權(quán)斂眉低首,暗道這是個什么事,剛都急成那樣了,這會子倒是安坐于堂上,兩個人竟然同剛才他出去時一個樣子。
草藥已然碾碎放在布條里頭,只要綁在眼睛上即可。小藥童得了大夫的吩咐,不敢亂看亂說,手腳利索的把布條綁上去,又留下了一瓶治凍傷的藥膏,趕緊退了出去。
戴權(quán)想要跟著出去,卻被君祁叫住了,“你去讓人把之前耶律齊住的帳篷清理一下?!?
下之意,那里是要給林大人暫住了。戴權(quán)一邊應是,一邊往外頭走去,一點子心思過了好幾個來回。
君祁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若剛才還能狠下心來,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如何能硬起心腸來,如海明明是為了他,才弄成這樣的地步。也不知道這藥管不管用,不知道如海的眼睛到底治不治得好。那雙閃耀如星辰的眼睛,映著他身影的眼睛,會否就此蒙塵?
手輕輕搭上肩,“那邊要些時間,你先在我這里睡一會兒吧?!?
林如?;腥粑绰?,卻是摸索著把自己肩頭的手拿過來,放在臉上輕輕摩挲。他的臉也被風雪凍壞了,冰冷的,沒有太多知覺??墒谴丝蹋拖胍惺艿骄?,用這樣最直接的方式。賈敏去世的消息不過讓他心緒紛亂,而一聽到君祁可能有生命危險,他不顧自己,不顧林家,毅然決然的直奔大營。重生過一回,林如海比誰都要惜命,況且又擔負著林家的重任,每走一步都要仔細斟酌思量。便是之前跟著出征,他也是考慮過的,看著像是一時沖動,卻有實在的打算。林家已然投靠君祁,他如今又是鋒芒畢露。若是君祁一倒,林家必定成為甄家頭一個下手的對象??墒沁@一回,容不得他多想。
君祁有一瞬間的怔愣,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先到后頭去歇息吧?!边@前頭不定什么時候會有人進來回話,他雖享受如海這般模樣,也不能不顧及到其他。
一手置于腰間,一手穿過膝彎,稍稍一使勁便把一個大男人橫抱起來。君祁快速把人抱到后頭,這個姿勢他早就想試的,一直也沒找著機會。他不知道別人是否也是這樣,喜歡一個人便滿心滿眼都是他,總想著寵著他護著他,不在眼前時想著念著,在跟前時就想抱著攬著。如海又為了他做到了這份上,他真是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的骨肉里去,再不分離。
雙頰互相摩挲,緊接著便是一陣細碎的親吻落在林如海已然僵硬的臉上。冰冷的臉,火熱的唇,兩顆心卻同樣的激動和澎湃。
就在林如海承受不住,想要喊醒君祁的時候,救星來了。
“皇上,那邊奴才已經(jīng)吩咐了,大約還得有段時間。奴才拿了些熱水來,林大人是不是先洗洗,好上藥?!?
君祁并沒有被打擾的不悅,這個時候做也未免太對不起如海了。且他手上、臉上都是凍傷,的確需要盡快上藥。因怕自己下手沒個輕重,君祁吩咐戴權(quán)伺候著。想戴權(quán)堂堂的掌宮內(nèi)相,除了君祁如今誰能得他伺候?就是一般的王侯將相,見著他還不得給三分薄面。可現(xiàn)下是皇上親自下令,伺候的人還是林大人,他心里可是半點怨都沒有。他原本就是個奴才,主子起勢了,也跟著雞犬升天。他看得明白,有些人面前就該擺譜,有些人就該巴結(jié)。偏林大人這個需要他巴結(jié)的又不給他機會,如今得了機會又是當著皇上的面,自然要殷勤一些。
諸事畢,君祁看如海的確是疲憊不堪,哄著讓他先睡。林如海大約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抓著君祁的手才安心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似乎是因為天氣太冷了,連寫出來的情節(jié)都有些僵化。但是終于讓林爹爹完完全全為了君祁而做了一件事,拋開了對家庭的牽掛,對利益得失的計較,只為了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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