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心疼地抱起她,好在孩子還小,不甚明白什么叫去了,因此賈敏過世并未讓黛玉太過悲傷?!翱蓱z的玉兒,一會兒你爹爹就要回來了,你陪著祖母一起去前頭等著可好?”
一聽到爹爹,黛玉的眼睛都亮了,“爹爹,祖母,找爹爹去?!彼菚r還以為爹爹同往常一樣出門,第二日就會回來。哪里知道一連三天都沒見到爹爹,無論她怎么哭鬧,爹爹就是不出現(xiàn)。祖母說等她過生辰的時候爹爹就能回來了,因此她每日都在問丁嬤嬤生辰什么時候才能到??墒墙裉煸缟隙邒卟耪f還得有一陣呢,怎么爹爹就回來了。嗯,不管這些,爹爹回來就好。
許久不曾開過林家大門又一次開啟,等待著征人的歸來。唐氏拄著拐杖,端坐在正堂之上。連小黛玉都乖乖的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身后是奶媽抱著珩哥。
林升在府門口遙望了許久,好容易看到兩頂轎子往這里來了,還以為是老爺,想想又覺得不對勁,都沒聽說大軍進城了,能有這么快?再者也不該是轎子呀。
轎子落定,出來兩個御醫(yī)服色的大人。林升趕忙上前,問了緣由,竟是皇上的旨意,讓他們來林府等著林大人回來診治。林升一驚,先將兩位大人迎了進去,又讓人先瞞著老太太。尋常家里請的都是太醫(yī),御醫(yī)才是真正的給皇上和宮里的貴人們看脈的,林升少不得親自作陪。
又過了半個時辰,跟著林如海的德安先快馬來報,說是老爺隨后就到。林升大喜過望,忙問了老爺是否受了傷等話。得知并無大礙,林升讓他兩先下去歇息,又遣了一個小子去告訴老太太,老爺立馬就到。
約莫過了一刻,二十來個侍衛(wèi)護衛(wèi)著一輛馬車緩緩而來,林升快步走下臺階,想必該是老爺了。果然,馬車在林府正門口停下。德勝掀開門簾,一跳就下來了,又把長凳拿下來放上。林如海扶著德勝的手,小心的摸索著下車,總算沒有踩空。
林升看的眼眶一熱,還真以為老爺?shù)难劬Τ隽耸裁创笫?,忙上前扶住另一邊,“老爺,您回來了。老太太帶著小姐和少爺在正堂等著呢,皇上叫來的兩位御醫(yī)在偏廳等著。奴才擅自做主,并沒有告訴老太太這事兒。”
林如海點頭,“正該這樣,沒的讓母親擔憂。你去好生招待那兩位大人,待我先去給母親請過安再過去。”
“是?!绷稚龑⑺龅酱箝T內(nèi)才放手,還有些不放心。
林如海笑著說道,“放心,沒這么嚴重,不過是看不清你的五官,路還是看得清的?!?
唐氏這里得了消息,都伸長脖子等著呢。黛玉更是坐不住了,干脆站在唐氏身邊,摸著貼身的荷包,里頭是一串佛珠。
門外的丫頭、婆子忽的趕上來,一疊聲的往里頭喊,“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進了大門了?!?
唐氏站起來,拉著小黛玉往外走,才到門口就見著兒子被小廝攙著進來了。
林如海推開小廝,跪倒在地,“兒子給母親請安。”
唐氏紅著眼眶,哽咽道,“快起來,地上涼?;貋砹司秃?,回來就好。玉兒,快,來見過你父親?!?
林如海才站穩(wěn),聽了母親的話就往一旁看去,小小的人兒,一身縞素,五官再看不清了。淚水迷了眼,才幾個月,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因蹲下去,對著黛玉道,“玉兒,爹爹回來了,想爹爹了沒有?”
黛玉念了這么久的爹爹,如今再見時卻愣愣的沒什么反應。她還太小,只記得有個爹爹每日都要見的,還總逗她玩兒,到底長個什么樣卻是不記得了。因此面對著如海,竟好似對著陌生人一般,不敢上前。
林如海沒看到黛玉陌生的眼神,唐氏卻是看得分明,心里一酸,“玉兒,你不是天天盼著爹爹嗎,怎么現(xiàn)在見了爹爹又不說話了呢?!?
黛玉抬頭看看唐氏,又轉(zhuǎn)過頭看看這個“陌生人”,怯弱的叫了一聲,“爹爹。”
林如海的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上前把孩子抱起來,踉蹌了兩步。上輩子他去后,黛玉一定也是這樣,一身孝服,日后孤孤單單的一人過活。是他想得太少了,竟留下玉兒一人,這輩子絕對,再不能重蹈覆轍。
黛玉被抱在懷里,似乎有些印象,爹爹每日也會這樣抱著她,有時候還會飛高高,就跟這個人一個樣。一想起來,黛玉就滿腹委屈,“爹爹爹爹,爹爹回來了,爹爹你怎么才回來。娘親不見了,爹爹,爹爹也不見了。哇,嗚嗚嗚?!背舻?,明明說了很快回來的,可是她等了好久。娘親跟她躲貓貓,天天藏起來不見人,都不見了。
黛玉這一哭,被奶娘抱著的林珩也跟著哭了起來,并沒有眼淚,只是扯著嗓子干嚎,聽著真是讓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唐氏拿帕子擦去淚痕,笑道,“哎喲,這是怎么說的。玉兒,今兒你爹爹回來,可是喜事,不許哭了。瞧,弟弟都別被你嚇著了?!?
黛玉一聽,果真漸漸的制住了哭聲,專心的看著弟弟干嚎。林珩卻是嚎開了,一時間停不下來了。林如海又拍了林珩兩下,看實在停不下來,才讓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哄,連黛玉也一塊兒帶了下去。
唐氏理了理衣裳,又坐下來,“好了,有什么話就說吧。”
林如海愣住,繼而笑了起來,“不愧是母親,什么事都瞞不過您,兒子還真有事要同您說。只是您別急,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
唐氏手一揮,“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先說清楚了,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看林如海一臉震驚,又有些得意,“知子莫若母,你還以為自己裝得挺像回事?”
林如海簡單的說了一番緣由,自然把真實緣故改了一番。唐氏免不了又抹了一回淚,催著他趕緊讓御醫(yī)再給看看。林如海想了大半月的一番話,在肚子里轉(zhuǎn)了幾個來回,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的時候妄圖去寫另一個坑,結(jié)果雙開什么的對我來說果然是不現(xiàn)實的,智商不夠用,兩個完全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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