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豈敢呢,只喚他為古先生,好在老頭兒也并未再說什么。
古老頭見他如此恭敬,不免起了捉弄之心,因道,“我這里有一位故友的信要交與你,只是這信中所寫之事關(guān)系重大,你若是想要保得身家性命,就不要拆了;若是不怕惹禍上身,就拿去。只是一旦拆開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古老頭這樣鄭重其事的話讓林如海有些詫異,將薄薄的信捏在手中,不由得問道,“古先生可否告知,您這位故友是哪一位?學生可認得?”
古老頭搖搖頭,“你大約是不認得的,他卻認得你,至于他到底是誰,我也不好說。他若是愿意告訴你,想必這信里頭會寫,若是沒寫,我也不好多嘴?!?
林如海一時拿捏不定,沒了主意。古老頭不再說話,指了一個小廝讓帶他去客院,老頭子吃飽了正犯困呢。不過走之前,古老頭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嘿,我瞧你那兒子不錯,我有心破例收他為徒,只可惜他說你這個當?shù)牟粶?。我如今跟你說了,你好好想想,老頭子一生就帶了三個徒弟,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林如海不妨他突然提及此事,哪有心思想這個,只得先敷衍道,“多謝古先生好意,容學生再仔細想想。”
古老頭又不高興了,扭頭就走。他放下架子提了兩回,誰知這父子兩都不答應,真真氣煞人也。
這廂林如海仍舊是躊躇不定,因吩咐了一聲,坐上轎子復又往行宮去了。
君祁拿著沒拆封的信翻來覆去的看了,“這上頭也沒什么機關(guān)毒藥的,你就拆開來看看不就得了,怎么這樣猶豫不決,還特地拿到我這里來?!?
林如海白他一眼,若果真這樣簡單哪里用得著跑到行宮來,“這信上是沒涂什么毒藥,怕的就是這信本身就是一劑虎狼藥。且不說那位古先生我從未見過,來歷不明,寫信之人更是連個名字都沒留下,讓人摸不著頭腦。且古先生說的如此嚴重,怕是真的拆開了就再脫不了干系了?!?
君祁卻道,“這有什么,天下之間能主宰生殺大權(quán)的人就在你眼前,還怕什么。你若是不敢,我可就動手了啊。”
林如海忙搶過信封,“這是給我的,你急什么?!庇窒胫畹脑捯灿械览?,便把信封拆了,細細看將起來。薄薄兩頁紙,很快便看完了。林如海看了君祁一眼,什么也不說,只把信遞過去給他。
君祁匆匆看完,喜道,“嘿,才要找這人呢,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可見是天注定的,這回他們可是跑不了了。只是這位了凡是什么人,怎么會要你保住蘇家的人?!?
林如海搖頭,“這事兒怕是還得去問問我母親,若猜的不錯……算了,只是不知道他所說的,你能不能辦到?”
“不過是為蘇家平反,保住蘇家這位小姐罷了,有何難?!本詈敛辉谝獾恼f道,“再者大哥的事,也該有個了斷了,他在時對我也好,我不能讓他背著這樣的名聲,至死不得安寧。不過礙著老爺子,才遲遲不敢有動作。如今我探了老爺子的口風,上了年紀也容易心軟了,總歸不希望史書里頭寫著弒君殺父。好在當日并未說的太過,如今處理起來也簡便?!?
林如海心里卻是存了另一份心思,“這樣便好,你趕緊派人將這位蘇姑娘接了來,別被他們搶了先。這送信之人我還得回去問問我母親,回頭再跟你說。只是有一件事卻是越快越好,劫了玉兒的人如今都已抓來了,只是抓了珩兒的那三個人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們捉回來。到時候憑我用什么法子讓他們開口,你只別理會。就算背后的人一時動不得,我也不能讓人這樣欺負到頭上來,打量我林家是好欺負的呢。”
君祁笑道,“這個你自然放心,我已經(jīng)命人去尋了。這兩個孩子我和你一樣疼的,此番受了這么大的罪,哪里能輕易揭過。再說了有人欺負你不跟欺負我一樣,這口氣我必定讓你舒舒服服的出了?!?
林如海聽他說著說著又不正經(jīng)起來,也懶怠理他,拿了信就往外走。當年他還小時,曾聽母親提起過在家時的趣事,恍惚聽聞有一個三舅,堪堪比他母親大了兩歲,自小便是最要好的。可唐家一脈到了他母親這一輩,現(xiàn)今明面上就只剩了兩個嫡子,一個嫡女。大舅一家在京城,唐晏、唐昊兩個撐起了唐家門庭。而二舅一家卻是奉行祖風,留在了杭州,守著老宅子。那位三舅,卻是再沒聽說過。
“母親,兒子這里得了一封信,卻是一位從未得見的人送來的,自稱是唐家故人,不知母親可知道此乃何人?!?
唐氏的笑僵在臉上,很快又恢復過來,笑問道,“沒名沒姓的,我如何知曉?!?
林如海道,“他信上所署,卻不像是個真名,倒像是法號,了凡?!?
唐氏捏著佛珠的手上青筋畢露,一開口連聲音都帶著絲顫抖,“你是說,了凡?他,他在信上說了什么?!?
林如海回道,“是另一家的事,與咱們兩家卻不相干?!?
唐氏問道,“可是蘇家的事?”見林如海的神色,唐氏便知自己猜著了,“我就說,他當年一狠心就走了,這么多年沒個音訊,若不是為了蘇家,怎么會主動跟你聯(lián)絡?!?
“難不成,這位了凡果真就是三舅?”
“什么三舅,你三舅早就死了,他只說了凡,一個老禿驢罷了!”說著唐氏便流下淚來,“他這樣狠心,當年置爹娘不顧,我去山上找了他許多回都被拒之門外。好容易在揚州見了,明知道是我,還只讓人帶了話出來。我沒有這樣的兄弟。”
林如海鮮少見唐氏如此失態(tài)的模樣,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訥訥的叫著母親,在一旁干著急。他就不該這樣魯莽,明知道這里頭肯定有什么緣故,還這樣明晃晃的拿出來刺母親的心,真是該死。
好在唐氏很快便回轉(zhuǎn)過來,擦干了淚痕,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似的,囑咐他,“這事兒,你能幫一把就幫;若是不能,萬沒有堵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的道理。還有,明兒我自會寫封信給他,你派兩個可靠的人送到揚州去,親自交到他手上?!?
“兒子知道了。”林如海不敢再細問有關(guān)蘇家的事,便辭了出來。
而此時,千里之外的姑蘇,一座不起眼的庵堂里,一個老尼姑正推演天機。按說這樣費心費力還折壽的事,不可多行,只是為了徒兒,她少不得更加小心謹慎一些。只是從她小時到如今,三次推算都有所不同。如今連著推了兩次,卻是一個結(jié)果,到底還得北上才行。念了一聲佛號,老尼姑終究閉上眼,看來,該盡快啟程才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我我,我又那啥了┭┮﹏┭┮說好的存稿呢┭┮﹏┭┮我絕對是在作死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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