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驚,忙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話一出口就后悔莫及,這事兒她從未打算讓兒子知道,當(dāng)年的知情人除了身邊跟了幾十年的老嬤嬤,都滅了活口。雖然是為了幫兒子,但是太后清楚君祁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其中的緣故必定會讓母子兩個疏遠(yuǎn),因此才瞞著他做了許多事。她不知道是不是進(jìn)宮后一貫對萬事看淡的行事影響了兒子,她這樣一個有野心的人,偏偏就養(yǎng)出了一個看似韜光養(yǎng)晦實則的確是“不思上進(jìn)”的兒子。
君祁并不曾想過自己的母親會做出這樣的事,更沒有想過要把事情攤開來說,剛才也只是一時情急。只是見她這樣的反應(yīng),也知道一直不想承認(rèn)的事情終歸是事實,便嘆道,“母后,兒臣所做之事于社稷無礙,更于他人無礙,為何不能讓兒臣如愿呢。”
太后收斂了剛才的神態(tài),臉上的狠厲之色卻無法掩蓋,“這種事原本就是違反人倫綱常,天理難容,你若是一時興起玩玩也就罷了,竟還認(rèn)真起來,像什么樣子!”
君祁硬忍著胸中的那一口氣,說道,“那兒臣若是非他不可呢?!?
太后氣極,怒道,“哀家決不允許,決不允許!”
母子兩不歡而散,而遠(yuǎn)在行宮的太上皇,聽了回報,手中的畫筆落下來,烏黑的墨水瞬間暈開去,生生毀了一幅將要完成的畫像。畫上的人一身宮裝,臉卻是再也看不清了。
君祁有了前車之鑒,將林府的防衛(wèi)又加重了一倍,甚至連林如海上下朝的路上也都派人暗中保護(hù),只是沒敢把事實告訴他。他原本以為他的母親是一個溫柔多情的人,只是對父皇愛而不得才變成如今這樣,卻沒想到被母親騙了四十年,就連今日的地位,都是靠母親的暗中動作才能落到他頭上。人都說后宮如戰(zhàn)場,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宮女太監(jiān)甚至宮妃死在這座金牢里頭,卻不曾想到,他的母親,會是下手的那一個。也是,一個生了皇子卻并不受寵的妃子,若不是心狠手辣,如何能躲得過后宮的明槍暗箭,尤其他的外家并不顯赫。
君祁也不知道現(xiàn)在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大哥是他除了父皇以為最尊敬的人,只因為當(dāng)年大哥曾替他出頭,時年八歲的君祁便立志要成為大哥的左膀右臂,做一個賢王,輔佐大哥成為一代明君。當(dāng)年大哥出事之時,他還十分惋惜,卻是不大相信大哥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沒想到是背后有人推波助瀾,生生的把大哥給逼成那樣。
林如海等在一邊實在奇怪,明明是他把人留下了,這會兒又是一不發(fā)的算怎么回事。因故意清了清嗓子,問道,“咳咳,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君祁恍然回神,才驚覺剛讓戴權(quán)把如海留下了,沒想到只顧著自己在那里傷感,把他忘了個干凈。拉過如海的手將他引到炕上坐下,君祁輕輕的把他圈在懷里,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六找到那個神醫(yī)了,后日就能到京。那位神醫(yī)醫(yī)術(shù)了得,最善解疑難雜癥,精通毒理,必定能解了你身上的毒。”
林如海卻是毫不在意,經(jīng)歷過一回早就看淡了,如今還剩的日子也夠他安排好一切,只是這話不能直說,因道,“那可要好好謝謝王爺。只是聽說他最近忙得很,我也不好貿(mào)然去府上打擾,恐怕也找不到人,還請皇上代為轉(zhuǎn)達(dá)?!?
君祁終于笑了出來,“你也調(diào)侃他,果真是忙得厲害,我都不敢找他,上回就挨說了。不扯這個了,我還有事要同你商量。南邊進(jìn)展不錯,王子騰也適應(yīng)的差不多了,我想是不是可以動手了?!?
林如海道,“京城里都解決了?若是差不離了把他先除了也好,留著總歸是個禍害。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為什么把保齡侯史鼐遷到外省去,還是一方大員。”
君祁笑道,“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史家雖然是你那岳母的娘家,可惜她幾個侄子里也就史鼎同她親近一些,這史鼐卻是因早年間他大哥去世才襲了爵位,又因他母親同賈太君有嫌隙因此倒是更疏遠(yuǎn)了。況且聽說賈太君常把他大哥唯一的女兒接了去住,弄得有些傳出來,說是他虧待侄女兒,早年間鬧得很不像樣。他又是個聰明的,也沒有參和那些腌臜事,瞧勢頭不對早就主動投誠了,我也不好把這樣識時務(wù)的人打出去不是?!?
林如海嘆道,“竟是這樣,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他那侄女也不是個好惹的,偏愛找玉兒的麻煩,在家都抱怨過好幾回了,可見十分難纏?!?
“還有這樣的事,玉兒到底是賈太君的親外孫女,難不成在賈府受了委屈老太君也不管的?咱們玉兒這樣的人品,怎么還讓她一個孤女欺負(fù)了去,可得替她出出氣?!?
林如海哭笑不得,“你堂堂皇帝,還想欺負(fù)一個孤女不成?玉兒是我女兒,我還不急呢,你倒是上火了。那邊老太太自然是偏幫玉兒的,只是人家也是客人,自然不好做的太過明顯。況且都是孩子,就是拌個嘴什么的也不能說教。我對這些事是無論如何理不清的了,母親卻說有這樣的人給玉兒添點堵也好,省得日后被更厲害的欺負(fù)了去?!?
君祁渾不在意,“有你這個父親在,誰還敢欺負(fù)玉兒不成,再不濟(jì)還有我呢,日后一定給她指個好人家。”
“越說越?jīng)]邊了,我不指望她能嫁個好人家,只希望她將來能得一個真心待她的人,別像她母親一樣……”
君祁有些不高興,“好好的怎么提起她來。”
林如海卻是始終存著那份愧疚,賈敏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到底不是她死活要嫁過來,若說錯,誰也沒錯,只怪命運弄人。但這份愧疚也只對賈敏罷了,他也不會因此而待見賈家,“過幾日就是她的死祭,賈府又是早早的把東西送來了,像是怕我們忘了一樣。她到底是玉兒的母親,就是為了孩子著想我也不會做這樣沒頭腦的事。可恨她總在玉兒面前提起她母親,賈敏去世時玉兒本就記事了,雖然不是她養(yǎng)著的,好歹是生身母親,心里必定是記掛的。她再這么時不時的提幾句,可不是招惹玉兒傷心嗎。那日賈府送了東西來,當(dāng)晚玉兒就有些不好,聽伺候的丫頭說是晚上對著月亮哭了一回,受了寒氣?!?
君祁道,“我記得玉兒一向是古靈精怪的,現(xiàn)在竟是這樣多愁善感,看來果真得讓她同晗兒作伴,也好讓那個瘋丫頭學(xué)學(xué)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
“二公主那是被你寵壞了,這會兒又來抱怨?!绷秩绾?刹辉敢庾屪约遗畠和始覂号畵胶驮谝黄?,“再說如今一家子上下可都靠玉兒管著呢,哪有功夫和公主作伴?!?
君祁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白提一句?!?
只是世事難料,君祁的一句玩笑話,差點就成了真。
作者有話要說:友情提示:大家可以把太后當(dāng)做超級恐同患者。
ps:接下來一周都不會有更新,瑤瑤醬要去預(yù)習(xí)功課了,三個**oss要是過不來了就真的要死翹翹了。所以一周以后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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