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原幸雄深知多田駿的性格,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那么只能讓土橋一次中將全力突圍了,如果拖延過久,重慶的軍事委員會很可能會派地便宜的第十七兵團入山西參戰(zhàn),屆時情況將對皇軍大不利!”
多田駿沒有回答,他像是一只肥豬一樣在地圖周圍晃蕩,停下來便會發(fā)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綏遠各處情況如何?”
“鹽田旅團托住了固陽的第二師,傅作義的35軍、江東的近衛(wèi)師團和馬家軍全都在包頭、五原一線。
27師團在向包頭的外圍陣地進攻,在航空兵的協(xié)助下,戰(zhàn)斗雖打了艱苦,但仍在向前推進!
工兵部隊爭分奪秒的搶修歸綏到包頭的鐵路,中國人此前只是破壞了鐵軌,路基還是完好的,搶修工作進展順利?!?
多田駿很難放下甲號作戰(zhàn),放下油田。
在他看來,第一軍和第十二軍只要行動果決,肯定能順利突圍。
在太原與油田之間,多田駿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一旦控制了油田,帝國陸軍的實力將再一步提升,太原丟了,以后還能搶回來。
遲疑許久后,他終于拍著腦門下定決心。
“給土橋一次中將發(fā)報,讓他根據(jù)當前山西戰(zhàn)場的情況自行判斷,第一軍和第十二軍是該繼續(xù)堅守太原還是立刻突圍!
不管土橋一次的決定是什么,航空兵都要全力協(xié)助!”
“嗨依!”
“命令鹽田旅團、27師團、57師團,不惜一切代價向當面之敵發(fā)動猛攻!
我不要部隊傷亡、不要困難,我只要包頭!包頭!”
笠原幸雄被多田駿瘋狗一樣的神色嚇到了,他急忙立正敬禮。
……
歸綏,偽蒙疆自治政府主席辦公室。
德王的胖身子憋坐在太師椅里,手指不停地摳著扶手,顯得十分不安。
之前與江東見過面的老人弓著身子走了進來,老人滄桑的眼中帶上了疲憊。
“巴圖,怎么樣?”
見老人進來,德王急忙站起來問道。
老人巴圖撐著疲憊的身子向德王行禮,
“回王爺,勇士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行動?!?
德王搓了搓手,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王爺,您真的決定了嗎?一旦走出這步可就不能回頭了!”巴圖看著德王的眼睛。
德王搖頭又點頭,顯得舉棋不定。
“我這兩天又讓人打聽了一下江東此人?!卑蛨D的聲音滄桑中帶著智慧。
德王扶巴圖在邊上的椅子坐下,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王爺,如果江東出生在草原上,那么他一定就是長生天選中的人。因為他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而短短兩年,從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營長到如今的一方霸主。
如果沒有神明的幫助,任何凡人不可能在兩年的時間內(nèi)做出這么多的事情?!?
德王深以為然的點頭,
“巴圖,你支持我的決定?”
巴圖的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
“是的王爺!
日本人在歷史上是倭寇,是卑賤的蠻夷,弱的時候他們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一旦稍稍強盛一點就會從島上跳出來,如豺狼一樣張牙舞爪的撲向周圍的國家。
這樣的事情歷史上發(fā)生過很多次!
這個民族歸根結(jié)底是卑賤的、是不可信的,并且他們?nèi)缃襁€是外人、是侵略者!”
巴圖頓了頓,
“我們與中原打了千年的仗,打了又和,和了又打,最近幾百年才融為一體。
我們在與中原人打仗的過程中也在交流、在融合!
千年下來,早已深深交融并離不開彼此了。
相較起來日本人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他們不屬于這片草原,不屬于這片廣闊的天地。
您之前與日本人合作我就不怎么贊同,他們只是想利用您而已?!?
“江東明顯也是想利用我啊,這又怎么算?”在巴圖面前,德王變成了一個虛心求教的好學生。
巴圖點了點頭,他并不否認江東也想利用德王這一點。
“王爺,如今蒙古已經(jīng)分裂,成吉思汗的余光照不到這片草原了。
您胸懷大志,想要一統(tǒng)草原,復往日的光芒。
可這何其艱難也,單憑我們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
江東肯定是在利用您,但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德王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王爺,說句冒犯的話。
幸好您還有利用價值,不然的話,我們很可能會被他像對待普通漢奸一樣殺的一干二凈。
我們先得擺明自己的身份。”
德王的臉色冷了下來,他心中知道巴圖說的是實話,只是實話實在是太傷人了。
他忍著拍桌子的沖動,
“說下去!”
“江東是長生天選定的人,是中原和草原的雄鷹,他注定要去往更加廣闊的天地。
王爺,我們把這片草原視作生命、視為一切,可在江東眼中它肯定沒有這么大的價值。
江東的目標是驅(qū)除日寇,是富饒的中原。
乘著您還有利用價值,我們可以借他的手強大自己、統(tǒng)一草原。
王爺,這一生我見了太多的人,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算得上有點小智慧。我本不該多嘴的,只是這一次您的決定干系重大?!?
巴圖說完便把腰深深的彎了下去。
德王急忙把老人扶起來,眼神中充滿尊敬。
“巴圖,你是整個草原最有智慧的人,感謝長生天讓你留在我身邊。
我不會再猶豫!
還需要你再辛苦一下,為今天晚上的行動出謀劃策!”
巴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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