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團長。”就在此刻,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在不遠處。君蠻的植物大網中,趙五爺和趙鳳來,正滿臉頹然地朝著他點了點頭。
趙鳳來仰天苦笑一聲,拿起一個錦囊抖了抖,隨即,無數碎裂的玉簡掉了出來。
“一共二十七枚本命玉簡破碎。”趙鳳來神情有些灰暗:“這些……可都是家族的精英專業(yè)型弟子啊……”
“還有三人?”徐陽逸皺了皺眉:“恕我直,趙道友,現在并不是悲傷的時候。這三人,說不定是昏迷于水中,必須馬上施救。”
“是?!壁w鳳來聞,神情終于有點振作了起來,勉強一笑,卻悲從中來,仰天長嘆道:“鱷雀鱔……殺了七爺……利維坦鯨……折損二十七名弟子……老夫愧對趙家啊……”
“道友節(jié)哀?!毙礻栆莨傲斯笆郑鋈幌肫鹆耸裁矗骸摆w子七呢?”
趙鳳來眼中終于出現了一抹實實在在的笑意:“放心,他……死不了。”
“但是我這一路都沒看到過他?!毙礻栆莩谅暤馈?
趙鳳來拿出一個玉盒,緩緩打開,里面放著一只小巧的布娃娃,他笑了笑,貼身收了起來:“該他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
“團長!”就在這時,牡丹呡著嘴唇走了過來。遞給徐陽逸兩枚碎裂的玉簡。徐陽逸只看了一眼,就幽幽長嘆了一聲。
那,是周婷婷和程劍鋒的玉簡。
這兩人……不是快結婚了嗎?
徐陽逸還依稀記得,自己初到白縣的時候,那只失魂落魄的狼,和那個死要面子的女孩。
一轉眼……已經兩三年了嗎……而對方……竟然真的在剛才的亂局中……永遠和自己作別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味道。
一種,可以被勉強稱為“朋友”的人,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消失的痛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痹S久,他睜開眼,沉聲道:“回去之后,調查他們的家境。如果有親屬還在修行。我承諾,一旦徐某筑基,我會真正收他們做弟子?!?
對這兩人,他有愧疚。
說好要教他們,說不定對方一直在等,但是,最后也沒有等到。
為了拼一拼機緣,他們來到了這里。沒想到,這里卻是他們生命的最后一站。
雖然來之前,他們都有所準備。然而這種數個小時前還在出謀劃策,數個小時后,已經不知沉到千米大湖的哪一處,這種事,積年修士看到他們的神情,或許會冷笑一聲幼稚。但是徐陽逸并不覺得這是幼稚。
這是……血仍未冷的表現。
他反而感覺,當面對內心復雜的感情,當悲歡離合皆視為云煙,成為一種習慣,那,叫做麻木,并非城府。
修行,如果這就是修行的盡頭,他,不如不修。
如果無怒,無殤,那么,當日朱紅雪,便不會有那八道身影。
如果無悲,無喜,當日拍賣會,各位金丹老祖更不可能大打出手。
這一刻,他仿佛明悟了什么,仔細想想,卻并不明白。
他,在這條上下求索的道路上,仍然太過稚嫩。
“斬十二?!爆F場的氣氛,實在是太過低沉。徐陽逸很清楚,如果他低沉,他的團員絕對會被他帶動。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周婷婷和程劍鋒的事情,他強打起一絲微笑,招了招手:“下面,來分贓吧。”
不是不傷懷,只是將傷懷埋在心底。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一枯一榮,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讓團員走出陰影,這,也是他的責任。
斬十二傷的不輕。
最后,躲避利維坦攻擊的,基本都是他。對于隱匿身形躲避攻擊,他在刑天軍團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而這,也直接導致了他現在走路的時候,七竅都在流血。
利維坦鯨的臨死反擊,攻擊力度之大,在場的人都有目睹。
喘息了好幾次,他都沒站起來,徐陽逸做了個停的手勢。自己走過去,從他懷中接過了一個錦囊。
儲物戒指是高級貨,大部分修士都是沒有的。而是用這種大約只有不到一米儲物空間的錦囊代替,美其名曰乾坤袋,實則誰用誰知道。
手輕輕一抖,一方玉盒出現在他手上。而且……這個玉盒,并非普通玉盒。它入手冰涼。是用一種珍貴的冰玉雕成。
收取無根九曲水,除了這個東西,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收取。溫度不夠,它會如同真正的水珠一般揮發(fā)掉。如果用別的東西收取,更可能直接融化到器物之中。
玉盒剛一打開,一道讓人心醉的紅芒,便悄然射出。十八滴如同紅寶石一般的水珠,已經因為玉盒的低溫凝結成了冰塊。散發(fā)著璀璨的光芒。只是看了一眼,徐陽逸就感覺精神一振!靈識都好似在呼喊,享受著這一刻的歡愉。
“十八滴,我們十四人。趙家三人,還多出一滴。”徐陽逸長長舒了一口氣,如果無根九曲水不夠,那才真的是二桃殺三士。
誰都在這場戰(zhàn)斗中受了不小的傷。誰都出了大力,更有兩人陣亡。少分了誰,不說別人怎么想,他自己都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