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片寂靜中,咔擦一聲,他胸口的徽記碎裂成無數(shù)片。被他一把握住。
“奔雷……”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大門,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吐著毒液:“殺玉兒在前……辱本尊者于后……你不得好死。”
青燈尊者眉頭緊皺,他沒有聽清對方說什么,卻能感覺到對方那種刻骨恨意。猶豫數(shù)秒,上前一步:“阿彌陀佛……”
“閉嘴!”鷹鉤鼻尊者鐵青著臉掃過他,看向周圍一片片自以為躲得很好,眼中一片好奇的影子,心中一股逆血沖上,撲一口噴了個滿胸紅遍,長袖一拂,寒聲道:“各人自掃門前雪,還輪不到來管宋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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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淡的流光,宛若靈魂,包裹著一只青色的螞蟻,只有指甲蓋大小。無人可見,飄飄悠悠飛出了雁歸來號。
它就像徐陽逸三天前的狀態(tài)那樣,穿透一切,無人可察覺。明明是飄飛,速度卻奇快無比。
飛舞著,飄蕩著,很快,它就來到了卡俄斯一擊打出掌印的地方,毫不猶豫地飛過去。
越過花海,飛過大洋,飄向諾亞方舟,朝著海天一色的媧皇黑洞飛去。
南華蝶母悠然品著茶,猛然站起了身子,身上的氣勢和徐陽逸對話之時完全不同。那是一種高山仰止,難以企及的偉岸。
“這是……”她的眼睛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空中幾乎看不到的流光之上。隨后,她的身體開始顫抖,眼睛也微微發(fā)紅了。
隨著一聲近乎哽咽的感慨,她身形剎那間消失原地,轉(zhuǎn)眼間出現(xiàn)空中,將那道流光珍惜地捧在手心。
看了又看,她的眼中是無比的感慨,充滿了漫長等待的滄桑。緊接著立刻轉(zhuǎn)過身,虛空跪拜,五體投地。
這位西方的殺戮天使,發(fā)動大洪水的昔拉。這位古代傳說的句芒。這位苗族神話中的春神,此刻虔誠無比,咚咚朝著媧皇黑洞的方向狠狠磕了幾個頭。
“謝謝……謝謝始母神大人……”她的聲音都要嘶啞了:“十萬年了……整整十萬年了……”
“我開墾了荒山,種滿了蓮花……我在這里和諾亞方舟上的生靈為伍,請原諒我曾經(jīng)的懷疑……”
“您沒有忘記我,您應(yīng)允了,您的孩兒已經(jīng)歸來了……”她顫抖的抬起手,胸口急劇起伏,罕見的失態(tài),看著那道流光沒入旋渦之中,淚流滿面地閉上了眼睛。
“雅威……您終于準(zhǔn)備點頭應(yīng)允我了么……”
這里沒有時間,她跪在原地不知道多久,或許一天,或許兩天,終于,她神色恢復(fù)了原貌,身形一閃落回諾亞方舟。
她目光深邃,看著黑暗無盡的虛空,看著滿海搖曳的蓮花,看著滿山桃花,忽然笑了:“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還真是應(yīng)景,本宮都想不起,剛剛出道的模樣了,轉(zhuǎn)眼間,竟然已經(jīng)蹉跎這么多年……”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著,手卻抖得厲害。最后一口都沒有喝,輕輕放下。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很久以后,一個聲音徐徐響起,周圍卻沒有一個人。
南華蝶母沒有開口,如同睡著,數(shù)秒后才用一種無比平靜的聲音說道:“后蟻出現(xiàn)了。”
空中沒有回應(yīng),她渾然不覺,緩緩開口:“記不記得,我在不歸界留下了一枚封神結(jié)?”
空中終于有了反應(yīng),一個聲音恭敬回答:“這次出現(xiàn)的……”
“是第十一類仙體?!蹦先A蝶母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無垢仙體?!?
“媧皇的孩子,十二大巫,化作十大仙體被封印于弒神的血脈,本宮拿走了一顆。當(dāng)年……曾經(jīng)丟在了不歸界。畢竟,要讓始母神大人點頭,只能是不歸界的人。本宮也只當(dāng)撞運氣了?!?
“之前來的小家伙我看過,他身上有封神結(jié)的影子,卻沒有后蟻的氣息。我還以為不是他,看來……是破解的過程中出了什么差錯。封神結(jié)可能孵化成了別的東西。”
沉默。
半晌,南華蝶母回過身來,再次一揮素手,一道流光沒入空中,被不知道什么東西卷走:“每一萬年,你能出去一次,這次正好到了這個時間。把這個東西帶給他,就說……本宮請他桃花島一敘?!?
頓了頓,她繼續(xù)說道:“切記小心,別被太虛發(fā)現(xiàn),畢竟……你只不過是一縷幽魂而已?!?
沒有回答,南華蝶母坐了下來,繼續(xù)看著花開花落年復(f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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