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下狂跳的心臟,死死看了一眼深邃的星穹,黑袍一甩,如鷹翼掠過:“本王無事?!?
“立刻通報其他太虛,本王……”
話音未落,刷拉拉……黑暗的星穹陡然明亮了,一片片絢爛的光芒從天而降,穿破黑暗,穿破時空,將整個參天城籠罩在內(nèi),也照亮了沈沉央震撼的面容。
光芒閃爍,星耀蒼穹,將參天城形成一座星空中的圣城。
一秒若永恒,就連攻城的太初都愣了愣,整片戰(zhàn)場無數(shù)生靈仰望星空。靈光和戰(zhàn)火竟然在這一刻平息了一瞬。
沒有源頭,也沒有結(jié)束。它就像星空的本身,無處不在,伸手觸碰,卻了無痕跡。
“呵……”明明光芒溫柔如水,沈沉央?yún)s感覺從心底冒上一片寒意,緊了緊厚實的披風(fēng),深吸了一口氣:“星穹召光……于不應(yīng)有處無中生有,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星空中不應(yīng)有光,然而神說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轟!?。「静坏人胪?,一絲一縷的光帶化為籠罩天空的極光,緩緩流轉(zhuǎn),若神明執(zhí)筆,居然在參天城緩緩游弋起來。
仿佛……在刻畫著什么遠古的圖錄。
同一時刻,徐陽逸猛然睜開了眼睛。
轟隆隆……劇烈的靈光閃耀蒼穹,燭火齊齊晃動,搖曳出昏暗的陰影。一陣颶風(fēng)隨著千瘡百孔的窗欞吹進來,吹得屋內(nèi)陳設(shè)嘩啦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刺繡的水月大師,對弈的追魂血手,七戒和尚,正品著一盤葡萄的青一尺等所有人,目光全部不動聲色地移了過來。
卡拉!靈光若電蛇貫空,拉出徐陽逸漆黑的影子。他緩緩站了起來,走到窗前。背對眾人閉上了眼睛。
來了……他的手輕輕抓上了沉海石的窗欞,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剛才,一種恒古的蒼涼隨風(fēng)潛入夜,無形物質(zhì),若無形云霞繚繞,莫名引動他的心弦。他的耳邊甚至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吟哦,從遙遠的星穹上投射下來。厚重而威嚴(yán)。
千人歌,萬人誦,宛若天庭打開。
“媧皇分神終于覺醒了么……”手情不自禁地用力,靈力被沉海石的窗欞分解,化為藍色光華游蕩各處。就在同時,他目光陡然一閃,驚訝地看向胸口。
咚咚……卡俄斯之種隨心而動,根本不等他反應(yīng),神識毫無征兆地脫體而出,他就像無形的上帝,飛快拉遠眼前的鏡頭。
一眼萬里,神識越升越遠,越遠越宏大,下方參天城越來越小。他愕然看著周圍,數(shù)秒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神游太虛?”
雖然有太虛兩字,但此太虛絕非彼太虛。這個太虛,是說諸天萬界,傳說中神明一眼,囊括諸天,神識出游,一瞬萬里。也只有這樣,神明才能掌管它近乎無盡的領(lǐng)土。而任何太虛修士都能做到小范圍的神游太虛,畢竟他們的領(lǐng)土也太過龐大。這也是太虛最顯著的特征。
數(shù)秒后,萬載星空一眼收,他瞳孔倏然一縮,赫然看到磅礴無比的參天城地面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個人的影子。
一個女人。
或者說,一個女妖。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蛇身纏繞人軀,尾巴無窮無盡,盤繞若蒼龍沉眠。陰影形成的黑發(fā)獵獵飛揚,而且……這個影子睜開了一只眼!
漆黑的影子上,一個巨大的白洞,里面一顆漆黑的眼珠,足足占據(jù)頭部的二分之一。明明影子是死物,這只眼睛卻靈動無比。正悄然打探著這個世界。
“這……就是始母神分神?”徐陽逸馬上看懂了這是什么,只感覺嘴唇發(fā)干:“就算現(xiàn)在蜷縮狀態(tài),也和參天城等大,若她舒展開,足以纏繞整個參天城……簡直和地球傳說中環(huán)繞赤道的無盡之蛇一樣……”
“好可怕的威壓……”他只感覺頭皮發(fā)麻,死死咬著牙看向四周,諸天位面,在這一眼之下瑟瑟發(fā)抖。是的,就是如同生物一樣微微震顫不已。宏偉和渺小的強烈對比,讓人心臟都被抓緊。
若非能站在他的高度,就算太虛獨步都發(fā)現(xiàn)不了!靈光炸裂的光影遮掩了一切,所以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已經(jīng)被打上了神明的標(biāo)記!
神在身邊,卻無處不在。
就在此刻,這只眼珠忽然停了下來。他簡直汗毛倒豎,因為……這只眼睛停在了他神識所在之處。
明明現(xiàn)在他是虛無,明明現(xiàn)在他根本沒有形體,就連靈體都沒有。但他就是能感覺,這只眼睛瞬間鎖定了他。
沒有可怖,只有平和,仿佛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的波瀾不興。卻有仁慈,有寬恕,有恒古和新生,根本不是語可以形容。雖然沒有殺意,卻帶給他一種高于諸天萬界的威壓。
一人一影,迢迢銀漢相望,一切都仿佛寂靜。一秒萬年中,那個影子忽然發(fā)出了一個無比威嚴(yán)的女聲:“你來了?!?
徐陽逸沒有回答,他忽然不知道這是說他還是說卡俄斯。
影子也沒有繼續(xù)說話,數(shù)秒后,忽然道:“當(dāng)年,是我錯了?!?
隨著這一聲,無數(shù)的行星帶,遠隔數(shù)千萬里,都全然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