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步一步走上九層祭壇的中心,離地數(shù)十米處。那里有一片巨大的嫦娥奔月浮雕,凌波仙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跪到了正中心。徐陽逸亦然。
她的神色已經(jīng)只剩下凝重。三跪九叩,缺一不可。隨后,正中無比地拿出了一根香。
這根香竟然是白玉所制,上面刻滿了蠅頭大小的符箓,綻放著點點銀光。凌波仙子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出,哧拉一聲,小小的香上竟然爆發(fā)起數(shù)米高的火焰。
這方天際只剩下輕微的火焰燃燒之聲,就在香燃燒過三分之一的時候,徐陽逸渾身輕輕一顫,肌肉完全繃緊。
來了……
明明四周沒有任何異動,一種無聲處聽驚雷的驚悚感轟然沖上他的神經(jīng)。
下一秒,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整片天際的云層瞬間沸騰起來。一點黑色,若墨入清水,從天空上飛快蔓延,越來越快,越來越宏大,數(shù)分鐘后,最后一縷陽光消失。天穹中繁星如洗,白日轉(zhuǎn)夜。
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空中,灑落萬道銀芒,霧海平靜了,群星暗滅了。只能看到一個分明近在眼前,卻怎么也看不清的人影出現(xiàn)月亮之中。
挾飛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長終。
“別亂動!”凌波仙子的聲音也帶上了一抹緊張:“大圣馬上就到!看到什么都別驚慌!”
轟!!話音未落,一股難以形容的靈壓瞬間充斥天地。一只銀色的巨手,完全由月華組成,從銀盤一樣的月輪中緩緩探下,手過之處,漫天青蓮,朝著祭壇上輕輕一撈。
光華閃過,一切都仿佛被抹去,兩人的身影再也不存其上。
這一次的空間轉(zhuǎn)換比凌波仙子更快,畫面幾乎無縫連接。如果不是眼前還有一絲絲的眩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已經(jīng)進行了一次位面變幻。徐陽逸深吸了一口氣,驚訝地看向周圍美輪美奐的景色。
這里是一片月的海洋。
綠草如茵,繁花似錦。徜徉于柔和的月澤之下,而最讓人矚目的,是一棵巨大的桂花樹。
它大概有百米之高,黃橙橙的桂花垂蔓花枝,暗香浮動。就在桂花樹下,一位側(cè)著身影,抱著一只白色兔子的女子,正輕輕撫摸著對方白色的毫毛,淡淡道:“這是你第七次面圣?!?
“何事?”
一樹,一兔,一人,明明真實,卻霧里看花水中望月,朦朧中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充斥整片天際。
這是徐陽逸第一次看到七界的頂峰。
不老大圣從未露面過,當(dāng)他看到廣寒大圣,就立刻清楚,獨步和太虛的差距。
“爸爸……這位姐姐好厲害……好像,好像全都是規(guī)則組成,已經(jīng)……不太像生物了。”紅線怯生生地開口。但還未說完,女子的聲音就輕飄飄傳來:“肉身只是表象,太虛之上觸碰規(guī)則,獨步凝練規(guī)則,到了本圣的地步,已經(jīng)開始脫離肉身?!?
“請大人見諒!”徐陽逸立刻半跪于地拱手道。沒想到自己神識中的波動對方都一清二楚。
“奔雷?!迸硬灰詾橐?,緩緩開口:“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不錯?!?
徐陽逸深深鞠躬,身邊的凌波仙子卻微張著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卻很清楚,大圣的不錯,自成圣以來,從未說過!
“說吧。”廣寒大圣就如同天上明月,寂渺中帶著疏離,聲音一成不變。
凌波仙子對徐陽逸使了個眼色,徐陽逸深吸了一口氣,恭敬道:“晚輩……有一事相求大圣。”
“你沒這個資格?!睆V寒大圣好像剛才從未說過不錯那樣,輕輕撫摸玉兔,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大圣。”凌波仙子立刻說道:“晚輩愿意以自己的資格給予他……”
“什么時候面圣的資格成為了你的玩物?”這一次,廣寒大圣還未開口,懷中玉兔忽然豎起耳朵,等著血紅的眼睛看向兩人,口吐人:“離開這里!肆意動用面圣資格……凌波,五百年內(nèi)你所有資格取消!廣寒圣宮不歡迎你!”
“它說的就是我的意思。”廣寒大圣衣袂飄飄,若月宮嫦娥,身形漸漸暗淡:“走吧,五百年內(nèi)不允許踏入廣寒圣宮一步?!?
“違者,囚。”
凌波仙子輕輕抿了抿嘴唇,無奈地嘆了口氣,微不可查地對徐陽逸搖了搖頭。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流光虛空一閃,直沖廣寒大圣而去。
“你做什么?!”凌波仙子嚇得魂飛天外,一聲驚呼,伸手就抓。但是,已經(jīng)晚了。
空間沒有絲毫波動,卻仿佛被抹消了距離,這塊令牌直接飛入廣寒大圣玉手之中。她的聲音仍然平靜:“你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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