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我…我沒有…咳咳…”
宣平侯哪里肯信,恨不得殺了她。
她驚駭著害怕著,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龔太醫(yī)收好醫(yī)箱準(zhǔn)備離開,這樣的后宅陰私他不便知道太多,可一看商行興致盎然的表情,他收東西的動作不得不慢了許多。
宣平侯已然完全顧不上體面和遮掩,秋氏曾是他寵愛過的妾室,如此一而再地挑戰(zhàn)他的底線,比之李氏更讓他憤怒。
“快說!”
“沒有…妾沒有給四姑娘亂吃東西…定然是有人害我們…”秋姨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定是的…有人想害死妾和四姑娘!”
侯府內(nèi)宅,她們母女吃的都是大廚房的飯菜。若是她們都中毒了,除了別人有心加害她不做其它想法。
“侯爺,是趙姨娘想害我…她定然是記恨我之前想生個兒子抱給夫人養(yǎng)的事?!彼艁y猜測著,又驚疑地看向裴元惜,覺得二姑娘也有可能。再者指不定夫人也有可能,因為夫人掌管著后院的大小事務(wù)。
“證據(jù)呢?”宣平侯問。
裴元惜出聲道:“父親,或許不見得是入口之物?!?
龔太醫(yī)附和,“下官瞧姨娘面色似乎不太尋常,或許是女子保養(yǎng)敷面的東西。”
宣平侯松開秋姨娘,把龔太醫(yī)拉到妝臺前,“還請龔大人仔細幫我辨辨,到底是藏在哪個面膏里?!?
龔太醫(yī)無法,只能聞嗅起來。
倒是不難找,能擺在面上的東西自然是裴元華最近常用的。那瓶膏丸香味異常,很容易被找出來。
秋姨娘看到龔太醫(yī)找出來的東西,仍然不愿意相信,她拼命摸著自己的臉,“不可能的,這怎么可能是害人的東西。這可是千金難得的玉香丸,你們看我的臉…就是用了它之后越來越美的,它不可能有毒!”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這個什么太醫(yī)簡直是自說自話,這樣的好東西怎么可能會有毒,她又怎么可能會死?
那小太監(jiān)不是和裴元惜眉來眼去,定然是這個黑心肝的想害她。
“你…是不是你?你故意這么說的,你就是想害死我們母女!”她突然朝裴元惜撲過去,被宣平侯一把揮開。她一個受力不備,跌坐在地上。
原先還瞧著光彩照人的少女臉,像是一瞬間變得灰敗死氣。白是真的白,像死人一樣的白,白得有點嚇人。
“侯爺,肯定是二姑娘懷恨在心害我們母女,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宣平侯捏著那瓶玉香丸,咬牙切齒,“你老實交待,這東西從哪里來的?”
“侯爺,這不過是一瓶女子用的香丸,哪里就是什么有毒之物。定是這個太醫(yī)和二姑娘聯(lián)合起來的說辭,他們是想害死我們母女。妾知道您偏心二姑娘,可您也不由能著她這么禍害人…您的心都長歪了??!”
“這位姨娘此差矣,人心生在左,本來就是偏的?!贝藭r龔太醫(yī)突然來這一句,引得商行朝他豎大拇指。
他老臉汗顏,道:“這位姨娘有功夫攀扯別人,不如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眼下瞧著姨娘如花一般正當(dāng)時,卻不知花開花落有定時,姨娘的日子不多了?!?
“你胡說,你和二姑娘是一伙的…”秋姨娘哪里聽得進去這樣的話,她怎么可能會死?她是明明活得好好的,她還要長命百歲呢。
宣平侯怒到極致的眼中慢慢浮現(xiàn)憐憫,痛斥的話在面對一個將死之人怎么也罵不出口。這個女子跟了自己多年,同床共枕不知多少個夜。
人心肉長,日久天長的豈能沒有半點感情。
“龔大人,可有什么補救之法?”
龔太醫(yī)搖頭,“姨娘毒入五臟已無力回天,下官無能為力。那香丸里除去水銀,還有麝香之物。這兩者加在一起陰毒至極,四姑娘中毒尚淺撿回一命,日后好好調(diào)養(yǎng)便是。只是經(jīng)此一番折騰,四姑娘怕是在子嗣和壽命上都有妨礙?!?
他盡于此,不宜再多說。
宣平侯身形一晃,“多謝大人如實相告?!?
“不!”秋姨娘大喊起來,“侯爺,他是胡說的,您不要信他!他肯定是收了二姑娘的好處,他們是一伙的?!?
“秋姨娘,你有功夫在這里誣陷別人,不如好好想想這東西是誰給你的,真正害你的人到底是誰?”裴元惜問。
秋姨娘愣了,然后又是猛烈搖頭。
東西是嫂子求來的,一瓶二十兩銀子。嫂子說了那仙姑神得很,手里都是好東西。嫂子不會害她,娘家人全指著她過日子,他們不可能害她。
她抖得厲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寸寸變白。
裴元惜吐出三個字,“轉(zhuǎn)胎丸?!?
這三個字震得秋姨娘更是抖如篩糠,她忘不掉自己小產(chǎn)時受的罪,更忘不掉自己生下來的那個怪物。
轉(zhuǎn)胎丸是嫂子給她的,玉香丸也是。
兩樣?xùn)|西…會不會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宣平侯痛苦不已,她再是蠢再是愚昧,也是他的女人。她年紀(jì)不大,原本應(yīng)該走在他的后頭,卻不想…“龔大人,難道一點法子也沒有嗎?”
龔太醫(yī)搖頭,“別說是我,縱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讓她該吃吃該睡睡,等到吃不下睡不著也就可以準(zhǔn)備后事了?!?
強忍著悲痛讓人送龔太醫(yī)出去,侯府的大夫見機自然一起告退。
商行朝裴元惜眨著眼,低聲撒嬌,“娘,你長得最好看,不能再好看了?!?
裴元惜一聽便知其意,含笑對他保證。
他撇著嘴看向秋姨娘,又很是失望地看一眼宣平侯,然后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跟在龔太醫(yī)的身后離開。
“說吧,東西是誰給你的。”宣平侯的聲音嘶啞,滿目皆是說不出來的痛苦。
秋姨娘白得嚇人的臉色瞬間老了許多,哪里還有之前水嫩動人的模樣。她茫然抬頭,臉上淚痕交錯,“侯爺…你要救我!我不想死!”
“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你小產(chǎn)之時我便警告過你,讓你以后安分守己。想來你將我的話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你自己作死也就罷了,為何要拉著元華一起?”
裴元華是他最小的女兒,在他眼里小女兒嬌俏可愛討人歡喜??v然在他的心里二女兒最重要,但他并非不疼愛其他的女兒。
好好的姑娘家,還不到十二歲的好年華,竟然被水銀所害,日后不僅不能生養(yǎng)且命數(shù)不長。便是他愿意養(yǎng)著女兒不嫁人,可一想到日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眼睜睜看著最小的女兒死在自己前頭,他的心能好受嗎?
“秋氏,你…可真對得起我!”
“侯爺,妾哪里會知道那是害人的東西…妾的嫂子從仙姑那里求來的好東西,巴巴地給妾送來…您是知道的,他們不可能會害妾…”
秋姨娘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親生女兒,那玉香丸她是自己用過后覺得好,才讓裴元華用的。是以裴元華才會中毒較輕,又因為年紀(jì)尚幼早早發(fā)作,這才陰差陽錯逃出命來。
宣平侯當(dāng)然知道秋家那些人的德性,一家老小仰仗著秋氏過日子,他們是絕對不可能自斷財路害秋氏。
“仙姑?”裴元惜問:“什么仙姑?那仙姑在何處?”
秋姨娘也顧不上問話的是誰,忙答道:“是一個特別厲害的仙姑,我嫂子那仙姑能掐會算…她就住在離妾娘家不遠的下馬村…對,仙姑,仙姑肯定有解藥!”
仙姑那么厲害,肯定有法子救她的命。
裴元惜在聽到下馬時若有所思,因為她知道昌其侯府離東都城最近的莊子就在下馬村隔壁的牛頭山村。
巧的是外祖母前段時間,正是在那個莊子上養(yǎng)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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