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真不想給他抱女兒,但弟妹在場,他得給堂弟留臉面,于是三人一起去了后院。到了堂屋,楚行請楚隨落座,萬姝去里面見嫂子。
陸明玉早就等著了,看到一身大紅衣裳的萬姝,她親昵一笑,“可算把我弟妹盼來了?!逼鋵嶊懨饔衽c萬姝沒多深的交情,只是沒有前世那般劍拔弩張,但陸明玉自小嘴甜會說話,招呼起人來令人如沐春風(fēng)。
萬姝看到床上的女人,卻驚艷地愣在了原地。
自去年國公府登門提親,她便乖乖待在家中不再出門,仔細(xì)一算,幾乎一年沒見過陸明玉了。她知道陸明玉生了孩子,她想象中的陸明玉應(yīng)該跟家里嫂子剛生完時一樣,虛胖虛胖的,可眼前的陸明玉,穿著一件蜜合色的家常褙子,烏發(fā)用跟桃花簪子松松定住,白里透紅的臉龐嬌美明麗,似乎與生女之前沒什么不同。
生了個女兒,竟然沒見胖?
而且陸明玉衣著打扮簡單得體,盈盈一笑,卻好像也把一身紅衣、滿戴寶石珠釵的她比了下去??粗采闲v如花的女人,萬姝莫名刺眼,她早就知道陸明玉比她美,可她自己也不懂,為何婚后再見陸明玉,她竟然有點不甘。
都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貴女,怎么陸明玉處處都壓了她一頭?
“嫂子,你怎么一點都沒胖?。俊毙那閺?fù)雜地走到床邊,萬姝熟稔地坐下,歪著腦袋,笑容可掬地打量陸明玉。
陸明玉不信,伸出手給她看,“明明胖了,你看,鐲子都緊了?!弊蛲沓羞€狠狠捏了她兩把呢,說喜歡她胖點。
萬姝低頭,看到陸明玉瑩潤豐.腴的腕子,上面套著一只紅瑪瑙鐲子,襯得她手腕跟羊脂玉似的,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想摸一.摸。
“果然胖了啊?!毙睦锢@了幾個彎,萬姝故意道。以前也有瘦得豆芽似的貴女跑到她面前念叨自己長胖了,她否認(rèn),對方就一邊笑一邊懊惱,她贊同,對方反而不痛快。陸明玉肯定也等著她否認(rèn),那她偏不如陸明玉的意,讓她懊惱去吧。
陸明玉本來就胖了,還暗暗因為楚行對她加深的迷戀高興呢,又怎會在意萬姝的實話?拍拍萬姝的手,陸明玉讓采桑把她提前準(zhǔn)備好的見面禮端過來,是一對兒水色上好的玉鐲子。
她有更好的東西,但陸明玉只是嫂子,萬一給的太重,壓過長輩們就不好了。
萬姝也給棠棠準(zhǔn)備了禮物,一對兒赤金腳鐲,一邊系著一個鈴鐺。
陸明玉笑著道謝,搖搖鈴鐺逗女兒,卻沒打算真給女兒戴,怕弄疼女兒。
棠棠聽到鈴鐺聲,小腦袋朝娘親的手轉(zhuǎn)了過去,陸明玉稀罕得不行,萬姝看看棠棠,卻覺得棠棠沒有家里的侄女好看,連帶著也不怎么想哄。她不喜歡,外面楚隨忍不住了,玩笑般催促妯娌倆放他侄女出來。
陸明玉笑笑,讓乳母抱女兒出去見二叔。
萬姝陪陸明玉坐了會兒,聽著堂屋里丈夫溫柔逗弄棠棠的聲音,從未見過楚隨這一面的她好奇極了,朝陸明玉打趣道:“嫂子先歇著,我出去看看,他笨手笨腳的居然也會抱棠棠?”
陸明玉嗯了聲。
萬姝輕步走向內(nèi)室門口,來到堂屋,恰好撞見楚隨低頭親棠棠,男人面如冠玉,笑容溫柔,與跟她在一起時客氣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直到此刻,萬姝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喜歡楚隨的明朗笑容與溫潤,但從昨晚到今早,楚隨一次都沒有對她笑過,至少沒有笑得這么真誠燦爛。是因為剛剛成親,楚隨與她還不夠熟悉,所以放不開嗎?
夫妻倆一個專心逗孩子,一個目光復(fù)雜地盯著丈夫,楚行來回看了一眼,咳了咳,走到堂弟身邊道:“弟妹剛進(jìn)門,你陪她四處逛逛,早點熟悉咱們府里?!?
罷熟練地把女兒搶了過來。
楚隨難掩失望,楚行就當(dāng)沒發(fā)覺,抱著女兒,吩咐采桑去送客,他是兄長,不必親自送堂弟。楚隨沒辦法,最后捏捏侄女的胖臉蛋,朝萬姝使個眼色,夫妻并肩離去。
客人走了,楚行馬上抱著女兒進(jìn)了內(nèi)室。
陸明玉在玩萬姝送的腳鐲,見他進(jìn)來,奇道:“這么快就走了?”
“賴在這邊也沒事做?!背凶酱策?,看見她手里的東西,不禁皺眉,“這腳鐲太重了,別給棠棠戴?!?
“還用你說?”陸明玉頭也不抬地頂了他一句,試著把女兒的腳鐲往自己手腕上套,有點費(fèi)勁兒,弄來弄去,腳鐲鈴鐺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楚行起初只是看她玩,看著看著鳳眼里飛快掠過一道光芒。
他一手抱女兒,一手握住她手腕,幽幽道:“別套了,我讓人給你另打一對兒。”
陸明玉撲哧笑了,嗔他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說著低頭,一心晃鈴鐺逗女兒,鈴聲清脆,遮掩了男人喉頭滾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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