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進(jìn)人出的,自然消息不少。
聞嬤嬤備了些輕巧小食,又煮了梨子飲,底下人辦事,管事娘子嬤嬤們拉家常。
當(dāng)年,聞嬤嬤能孤身逃出京城、一路尋到中州,又帶著小小的阿薇謀生,自然是有一張巧嘴。
娘子嬤嬤們起先還客氣著,不肯與初來乍到的人說府中長短,待暖和的飲子入嗓、適口的小食一嚼,話就多起來了。
如此府里事情便有了脈絡(luò)。
聞嬤嬤仔細(xì)與陸念與阿薇梳理。
侯爺夜宿書房是從前年開始的,起先是侯夫人病了一場,夜里咳嗽不斷,怕妨礙了侯爺歇息、進(jìn)而影響上朝當(dāng)差,便請侯爺歇在書房。
前后咳了有一個月,侯爺那陣子得了要緊差事,很是忙碌,有時甚至還歇在衙門里,便是回府了也時常有同僚來商量事情,一談就談到兩三更。
侯夫人病好了,侯爺差事還沒辦完,等忙得能喘口氣了,似是習(xí)慣了住書房,就沒有搬回秋碧園去。
書房那里伺候的人手,都是夫人您聽過見過的舊人,沒有烏七八糟的事。
陸念頷首,道:如此倒也方便。
這個方便,指的并非定西侯當(dāng)差,而是陸念挑撥。
要不然怎么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呢
血脈相連、父慈子孝,在枕頭風(fēng)面前什么都不算。
小時候陸念哭得再傷心,定西侯再心疼,轉(zhuǎn)過天來,叫岑氏溫柔幾句話勸完,心疼就成了心狠了。
現(xiàn)在,老夫老妻自比不得年輕時的溫香暖玉,但相處多年的了解和默契依舊是個麻煩,岑氏想吹風(fēng)、并非吹不上,可不睡一張床上、枕頭不對著枕頭,風(fēng)隔了墻就不同了。
不管定西侯是為了當(dāng)差便捷、還是習(xí)慣了懶得挪,對陸念與阿薇都是方便。
聞嬤嬤又說陸駿那兒:世子與您看到的一樣,對侯夫人依舊尊敬喜愛,世子夫人出身淮南,是直到前年、侯夫人大病那一回,她才接了府里中饋。
阿薇思路快,問道:她接中饋與那銀票藥材,誰前誰后
提到此事,聞嬤嬤撇嘴露出個極其不屑的表情來:就這事兒還給侯夫人臉上又貼了層金花!
夫人的信送到時還是侯夫人當(dāng)家,準(zhǔn)備銀票藥材期間她病倒了,外頭還說她是擔(dān)心蜀地狀況給急病的。
真是美得她!
她病得厲害,家里旁的事勉強(qiáng)能按部就班,但送銀子藥材的事還沒有辦妥,這才拿了一部分事情給世子夫人。
因而送往蜀地的東西,兩方都經(jīng)過手,且還聽說世子夫人剛接手時,侯夫人那里的老人沒少指點(diǎn),幾乎是半推半就著按秋碧園的意思辦的事。
等侯夫人病好了、想再收回去,世子夫人尋了底下人的錯處、連打帶敲的,前后費(fèi)了三五個月總算把中饋穩(wěn)穩(wěn)捏手里了。
為這事兒,世子都與世子夫人有過幾句埋怨。
阿薇聽得連聲笑。
她雖不是在哪家府邸后宅里正兒八經(jīng)長大的,但其中的彎彎繞繞,靠著陸念與聞嬤嬤的指點(diǎn),早也學(xué)到不少。
此刻聽來,就明白事了。
如今既然是桑氏管家,來春暉園指揮辦事的自然也全是桑氏的人,豈會說桑氏的不好
事情沒有查明白,就先全部推給秋碧園,反正陸念看岑氏本來便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照這么說,阿薇點(diǎn)評道,舅娘與岑氏之間怕也有不少齟齬。
陸念哼笑:婆媳有隙,再常見不過了。
不怕岑氏與桑氏有仇,就怕鐵板一塊,她們才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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