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低嫁的,卻拿捏不住婆家,自己反省去!別來尋我耍橫!
岑瑯氣得咬牙:我拿捏不住婆家,您就能收拾得了繼女
正是火氣旺的時候,外頭急急傳來通稟聲,說是姑夫人、表姑娘來了。
岑氏那燒得滾燙的心火硬生生被潑了一盆水,憋得要命:別給我惹事!
她低聲訓了岑瑯兩句,身子軟下來,躺在床上,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陸念大搖大擺進屋,自顧自坐下。
你來做什么她問岑瑯。
姑母病了,我來看看,岑瑯道,倒是你,你來做什么
我來瞧瞧你,陸念眉梢抬起,興致盎然,你自己來的薛成秋今日沒有陪你一塊來
岑瑯聞一愣,好好的,提起她丈夫做什么
陸念一手支著下顎,笑瞇瞇看著她:上回他來府里與父親說事,我倒是看到一眼,身形健碩,我看著十分歡喜。
岑瑯眨了眨眼,這才懂得陸念話中含義,她的臉色又白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紅:你瘋了嗎
陸念笑著道:你說我瘋沒瘋
他是你妹夫!岑瑯氣得鼻尖都冒汗了。
你急什么陸念瞥了她一眼,嘖了聲,我就久娘一個妹妹,你算……
勉勉強強也能算上你,我那繼母娘家隔了房的表妹。
薛成秋是我表妹夫不假,我這個表妹目前看來也活得好好的,但誰知道呢
也許我表妹下個月、下下個月,哪天就死了呢
那薛成秋不就是個鰥夫了寡婦和鰥夫,誰也不占誰便宜。
話說回來,我又不是沒死過妹妹,陸思死了多少年了。
岑瑯抬起手,手指指著陸念,渾身發(fā)抖。
她本就不是那等嘴皮子厲害的人,碰上陸念這種胡亂語、威脅恐嚇,越發(fā)不曉得如何回擊,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念本就對岑瑯沒有興趣,她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岑氏。
管都不管氣得打哆嗦的岑瑯,陸念轉(zhuǎn)眸看向岑氏,黑沉沉的眼珠子如刀一般:你說呢沒有機會,那就造幾個機會出來,這事兒吧,你最有經(jīng)驗了。
岑氏迎著陸念的目光。
冬日的午后,光線暗得屋里甚至需要點燈。
床幔里,岑氏的五官被光線勾勒得半明半暗,仿佛一只兇惡的豺。
陸念的舌尖舔了舔牙根:外頭哪有侯府好,是吧官宦人家的兒媳,又不是官夫人,沒點兒出息,是吧
你不用這樣,岑氏的聲音如干枯了的木,你只管真刀真槍的來,別使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你指什么陸念饒有興味,叫人做鏢、奪鏢局七彎八繞拿走父親與外祖家給我湊的救命錢與藥材前后花幾十年從我母親的陪嫁里貪銀錢
陸念并未點破命案,而是直接與岑瑯道:我要是你,就不會指著這個自私自利的姑母救命。
一個薛波頂不住那些案子,薛家會被一并拖下去,而你竟然還在幻想著讓岑家撈薛家一把。
這一點上,你比你姑母差遠了!
我教你,和離、割席,速速回岑家。
死的是薛家,又不是岑家,你祖父可是太保,他能輕易被薛家連累
救是不值當救了的,但自保、對你們岑家來說輕而易舉。
岑瑯那雙氣紅了的眼睛倏然睜大,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看著陸念,久久回不了神。
怎么了陸念笑著問她,真被薛成秋勾了魂了舍不得他大難臨頭各自飛,你不飛,那你等著死唄。
說完這些,陸念樂不可支,靠著椅背,看好戲一般看著岑瑯。
岑瑯被她盯著背后汗涔涔,倏地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岑氏見狀,忙不迭給李嬤嬤遞了個眼色。
她不怕旁的,就怕岑瑯稀里糊涂。
一旦岑瑯有半點拆伙的意圖,薛家又憑什么死扛
誠然,岑太保不至于被薛文遠拖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走了,岑氏的手用力抓了抓被褥,與陸念道,你也可以走了,不用在這里唱戲。
陸念起身,走到床邊,彎下腰看著岑氏:陶禹川,我母親,松子,莽草……
上回我就跟你說過,這世上只要做過的都會有證據(jù)。
鎮(zhèn)撫司能開金夫人的棺,你說說,能讓他們開了陶家的棺,查出證據(jù)后、再開我母親的棺嗎
岑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瞬間,恐懼、憤怒從心中迸發(fā),直沖腦海。
陸念留下真刀真槍這個字,笑盈盈地走了。
李嬤嬤送完岑瑯回來,只看到坐在床上的岑氏,仿佛從水里被撈起來一樣渾身汗?jié)?嘴唇發(fā)紫。
侯夫人……
良久,岑氏的眼珠子才轉(zhuǎn)了轉(zhuǎn),問:她們做什么去了
李嬤嬤倒是領(lǐng)會了岑氏的意思:姑夫人回春暉園了,表姑娘去了世子他們那兒,應(yīng)是去尋世子夫人。
岑氏的呼吸粗重,用力砸了下床板。
翌日。
岑氏看著圍在病床前的眾人,這才明白了真刀真槍。
柳娘子滿面擔憂。
我清早過來,聽見侯夫人咳嗽愈發(fā)嚴重了些,這毛病靠養(yǎng),白日夜里都要仔細。
我看李嬤嬤也是一臉倦容,只一人伺候侯夫人怎么足夠
李嬤嬤莫要逞強,都曉得你對侯夫人盡心盡力,但事關(guān)侯夫人身體,還是不能馬虎。
旁人伺候不來,今晚上我來守夜吧。
李嬤嬤腦袋嗡嗡。
她昨晚上自然又沒有歇好,腦子也不比平時活絡(luò),聽柳娘子大包大攬了一堆,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拒絕。
姨娘,怎能勞煩你呢奴婢撐不住,還有之前伺候侯夫人的,搭把手……
陸念坐在一旁。
她來時自己帶了把花生,剝得十分愜意:就這點毛病,一個嬤嬤伺候不住,還要姨娘來伺疾了。不曉得的,還當這位侯夫人七老八十,轉(zhuǎn)年就要不行了呢!
陸駿坐在一旁,原本沒有吭聲,聽見這陰陽怪氣的話,額頭青筋不住跳:姨娘敬重母親,想要照顧母親病體,怎么在你嘴里就這么得……
怎么的陸念白了他一眼,嫌我說得難聽那好啊,大孝子,你來端茶送藥
話音一落,所有目光落到陸駿這里。
陸駿想也沒有想,道:我來就我來,服侍父母,本就是兒女的責任。
李嬤嬤一聽就慌了:這如何使得世子,這里有奴婢伺候,您不用……
話說到一半,陸駿還沒開口,陸馳先打斷了她:大哥說得對,我和大哥輪著來,有嬤嬤搭把手,我們也出不了多少力。
兄弟兩人一拍即合。
陸念往口中扔了個花生,牙齒一咬,嘎嘣脆。
阿薇含笑,從荷包里又抓了一把出來,給陸念續(xù)上。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