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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說網(wǎng) > 醉金盞 > 第118章 為什么你能這么冷心冷肺?(兩更合一)

第118章 為什么你能這么冷心冷肺?(兩更合一)

到最后,還惦記著她,給她指活路的是陸念母女兩人!

陸念恨不能撕了岑家,陸念說的做的都是要利用她,可卻利用得明明白白。

兩家血海深仇,利用仇人天經(jīng)地義!

最可怕的是親人,血親的刀子才是最狠最痛的,扎得她體無完膚。

多諷刺??!

說她被蠱惑了也好,說她想明白了也行,岑瑯反手抓向自己的僧帽。

帽子掀起,底下是亂糟糟的短頭發(fā)。

她拽著頭發(fā)涕淚滿面地笑:我自那之后就格外關(guān)注岑睦。

我弄清楚了出事的同窗是誰,我還知道,成慧書院有一位姓龔的先生,他來見過祖父一次,沒多久就死了。

岑睦應(yīng)該不知情,他還去悼念了。

是啊,他什么都不用知道,祖父會替他安排好所有的事。

他只需要念書,他只要會念書,他無論弄出什么事來,祖父都會幫他收拾干凈。

哪里像阿瞻、哪里像我!

岑瑯嚎啕大哭,哭得蹲不住、歪著身子摔坐在地上。

她穿著灰得仿佛褪色一般的海清,只有手中的那方帕子紅得煞人。

帕子掩面,她哭得撕心裂肺。

阿薇也在地上坐下了,雙手抵著膝蓋,她微抬起頭看向窗戶。

陽光穿進來,窗紙看著幾乎透明,映出了外頭搖曳的樹影。

二月下旬,它還是光禿禿的。

誦經(jīng)的聲音停了。

阿薇輕聲道:我們要回去了。

岑瑯紅腫著眼睛,看向一旁久久沒有發(fā)出過聲音的陸念。

為什么她的嗓子啞得厲害,卻固執(zhí)地問下去,為什么你能這么冷心冷肺

她選擇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但親手捅血親刀子依舊讓她的心全是血窟窿。

哪怕她清楚自己本就鮮血淋漓,可今時今日捅出去的又何嘗不是雙刃劍

岑瑯痛得很,親身嘗過這等滋味,才會感受這條路有多難走。

那陸念呢

姑母嫁進定西侯府三十年,養(yǎng)大了繼子、又有親兒子,她和陸家的關(guān)系極深,像是那盤踞多年的老樹,根節(jié)與土地纏繞,哪里是隨隨便便就能劈斷斬裂的

陸念卻毫不猶豫,一斧頭接一斧頭。

聽見這個問題,陸念的眼睫顫了下,她定定看了岑瑯好一會兒,倏地笑了起來。

笑意在她的唇角漾開,明艷張狂,卻也冷漠。

因為我沒有娘。陸念道。

沒有娘的孩子,沒有退路,沒有僥幸,面前一片荊棘,她也光著腳踩過去,血肉模糊都不能停下來。

這個答案讓岑瑯呆住了。

一時之間,混沌的她很難體會陸念的話。

她看到阿薇站起身,扶起陸念,替她整理了下鬢角散開的發(fā)絲。

阿薇挽著陸念往外頭走。

母女兩人靠得很近。

阿薇輕聲細(xì)語同她說著話:往年這時候,莊子上能挖到不少野菜了,京里不比蜀地、綠得晚,我昨兒問廚娘,她說還得十天半個月才好收羅。

我想吃薺菜了,薺菜包春卷才香,到時候我們一塊自己去挖些回來……

她也只有娘了。

所以,為了留住陸念的精神氣,她能拿著刀子下廚,也能殺人。

將陸念扶上了馬車,阿薇踩著腳踏跟上去時,余光中滑過一抹青綠。

她不由轉(zhuǎn)眸看去。

樹杈間冒出了新芽,比她的小指指甲還小,但確確實實,它不再光禿禿的了。

馬車進城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母女兩人前腳進春暉園,后腳,定西侯得了消息就過來了。

剛得的調(diào)令,定西侯道,前幾年下西洋的船隊回來了,圣上很是高興,讓我領(lǐng)兵去接人,算算日子,前后得有個一兩月。

陸念正喝著甜湯,聞瞥了他一眼:您這把歲數(shù)了,圣上還能想起您來,這幾十年還真沒有白辛苦。

定西侯叫她一句七彎八繞的陰陽話說得臉上一臊。

阿薇喝完了自己的,起身往廚房去。

定西侯又同陸念說了幾句,胡亂尋了個由頭:我去看看阿薇今兒做什么菜。

說完,他急急去找阿薇。

說久也不久,說短也得一兩月,定西侯抱著胳膊,眉心有愁云,你母親性子想一出是一出,你多看著她,不要讓她太隨心所欲。

阿薇一刀敲暈了案板上扭著身子的魚:您這話說的,看來您自個兒也清楚,讓您離京不是什么好事。

定西侯訕訕。

阿薇一邊殺魚、一邊道:接人算是個好差事了。

打仗得拼了命求勝,練兵一兩年看不出成效,接船隊多輕省,沒有賊寇活膩了來打主意,前后這點工夫,一來一回風(fēng)風(fēng)光光,圣上高興了還能得一堆賞賜。

這等好事,哪家不是搶著要尤其是家中有走武路子的子弟,更是巴不得攬了事兒,讓子弟跟著貼個金。

您這樣有軍功、有資歷的老侯爺,能輪得到這種便宜活兒

您特特來找我叮囑,可見您心里明鏡一張,曉得是有人不想讓您留在京里,隨便尋個差事趕緊把您打發(fā)走。

是岑太保吧

您在京中盯著,我母親和岑氏之間勉強還得一平衡,一時之間誰也鬧不死誰。

您一走,岑太保再尋誰來挑撥挑撥,比方我那耿直到蠢的舅舅,又比方才去新書院不久、狀況都不見得弄清楚卻會沖動打架的表弟,我母親氣急了發(fā)病、沖出去砍了岑氏,嘖。

岑太??删土肆藘蓚€心腹大患了。

定西侯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

阿薇又問:您怎么不直接同我母親說去,讓她不要沖動之余著了岑太保的道

你母親那是沖動嗎定西侯脫口道,她是病!

跟病人說千萬別犯病有什么用

按了按眉心,定西侯語重心長地勸:阿薇,萬一你母親沖動之下做了什么,太保畢竟是太保,外祖父不在京里,怕你們吃大虧。

您放心,阿薇沖洗著手里的魚,兩個月而已。

兩個月后,太保還究竟是不是太保,都是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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