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若出事,殿下也完了。
畢竟,圣上還有那么多兒子,那些兒子樂見其成。
而文壽伯府,只這么一位皇子女婿。
說到這兒,應(yīng)聆攤了攤手:錯了,要是事情揭開來,這個女婿也留不住。
文壽伯夫人捂著心口重重喘息:你、你……你跟我落井下石說風(fēng)涼話做什么我們一條船上的,就算不為了我們,你為了你自己,你也不能就這么坐視吧
風(fēng)涼話應(yīng)聆示意嬤嬤送客,最后與她母親道,風(fēng)涼話是,都這種時候了,您回去勸勸二姐,別再拐著彎想讓二姐夫升官了。
扶不上墻的爛泥,這時候不趕緊離墻遠點,就等著墻塌了砸死吧!
再害我被梁嬪娘娘訓(xùn)斥,二姐夫別說升官,小心連官都沒得做!
說完,應(yīng)聆直接回了寢間。
文壽伯夫人氣得口不擇,卻又無可奈何,惴惴不安地回去了。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只是,不管面對母親時說了多少強勢的話,應(yīng)聆自己也是心虛的。
她的確不能坐視事態(tài)發(fā)展。
可要橫插一手,她確實也想不出切實可行的辦法來。
好像除了等待成昭郡王出招、五殿下應(yīng)對之外,她這個棋盤上的棋子,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宣判。
這廂五皇子妃猶猶豫豫、進退兩難,那廂陸念和阿薇快刀快斧,直接又遞了帖子。
應(yīng)聆拿著拜帖,遲疑再三,還是讓人登門了。
陸念大搖大擺上門來,但精神頭又比之前見面時差了些。
應(yīng)聆定睛一看,能看到陸念眼下抹了厚厚的粉。
這讓她的心情瞬間好了些。
你先前還勸我放寬心,不要自己和自己擰,怎么……應(yīng)聆指了指陸念的妝容,怎么今兒看著,皮膚都差了。
理是這么個理,但遇著事了,你知道我就是個急性子,能初一就不想等到十五,因而連夜點燈熬了幾日。陸念仿佛根本不介意自己的狀態(tài),說得極其坦蕩。
應(yīng)聆不由問:陸家姐姐急什么事
急開棺的事唄。陸念道。
話音落下,應(yīng)聆的臉色倏然一白。
陸念看在眼中,但就跟沒看到似的,繼續(xù)往下說。
仵作說了恐是中毒身亡,但具體是個什么毒,她沒有拍板。
能讓仵作這般謹慎,我琢磨著,一來是時間太久了,二來,恐是那毒不是京城里常見的。
你知道我在蜀地十余年,那兒外族人多,他們用醫(yī)用藥與京城就不相同,用毒呢,你別說,還真有不少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東西,什么這個樹那個草,還有蟲子,哎!
余家扎根蜀地多年,底下有醫(yī)館藥行,而我呢,因著阿薇打小體弱,女兒久病、當娘的成良醫(yī),我沒少和大夫?qū)W,也沒少看醫(yī)書。
若是蜀地的毒草毒方,指不定我比仵作都見多識廣些。
于是我這幾日,把我記得的各種方子、癥狀全部寫下來,轉(zhuǎn)交給仵作。
當然了,那位阿嫻姑娘中的未必是蜀地的毒,哪怕是,我也就只知道毒物、表癥,不曉得遺骨會如何呈現(xiàn)。
不過,這就是仵作的專長了,她能依照她的經(jīng)驗,排除一些,深入一些。
天下毒再多,要么傷心肺、要么傷筋骨、要么傷腦子,總歸萬變不離其宗,一定能總結(jié)出個方向來,你說是吧
應(yīng)聆:……
她一個字都不想說。
況且,她根本不知道當初用的是什么辦法。
只是,陸念說得頭頭是道的,讓她不由自主就覺得,或許當真會如此。
應(yīng)聆抿了口茶,穩(wěn)了穩(wěn)心神:陸家姐姐真是熱心腸。
我母親被人用隱秘的辦法害了,所以我最見不得這種陰私手段,陸念看著她,道,既害了人,就要做好被人揪出來的準備。
鳳眼如刀,冷意刺骨。
應(yīng)聆被她看得背后發(fā)毛,沖口道:你和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你何必明知故問陸念一改先前說家常一般的口氣,嘲諷勁兒一絲接一絲往外冒,下毒就會有兇手,你說,最有可能的兇手是誰
反正不是我!應(yīng)聆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又道,也和我娘家沒關(guān)系,別因為我們拒過敬文伯府,就把惡事甩給我們!
是嗎陸念瞇了瞇眼,前回就提醒過你了,一把年紀了別犯傻,你自己被連累了這么久,卻還想拉扯你那幾個姐姐,真是個‘好妹妹’。
這三個字落到應(yīng)聆耳朵里,諷得她差點連茶盞都要砸出去。
陸念!應(yīng)聆氣道,我不是章瑛!你別想像利用章瑛一樣利用我!
陸念看著她,道:你確實不是章瑛。
章瑛是天真了些,我還能笑話她一個‘蠢’,但她沒有做過惡。
你不一樣,你是又蠢又惡。
茶盞重重按在了桌面上,應(yīng)聆渾身發(fā)抖:皇子府不是你定西侯府!跑來我這里大放厥詞,是以為……
陸念還是面不改色,當然,阿薇也沒有什么情緒起伏。
越是冷靜,越是把不把你放在眼里給寫在了臉上。
應(yīng)聆喊了聲送客。
陸念卻問:你想說,你不知曉內(nèi)情。
應(yīng)聆愣了下。
她雖沒有表態(tài),但神色已經(jīng)給了陸念答案。
陸念緩緩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鳳眼一瞬不瞬直直盯著應(yīng)聆,問:那又如何呢
借了別人的手做刀,自己就不臟了嗎
你小的時候,幾個姐姐借你做刀,弄壞了你的名聲,你摸著心口問問你自己,她們臟不臟
都是臟的。
刀臟了,用刀的人也是臟的。
還有,你比我想象得更心虛害怕。
距離拉近了,也放大了應(yīng)聆眼中、陸念那艷麗的五官。
背著光,那張臉卻像一把利刃,寒光讓她不由自主地膽怯起來。
明明眼下抹了厚重的粉,但眼瞳卻沒有失去光芒,像一團火,跳動著,燃燒著。
陸念說完這些話后,不用人送客,怎么大搖大擺來,又帶著女兒怎么大搖大擺地走。
應(yīng)聆緊繃著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良久才回過神來,氣悶得把茶盞砸了出去。
饒是五皇子府不大,陸念和阿薇也沒有聽到那瓷器碎裂的聲音。
她們已經(jīng)出了大門了。
馬車上,阿薇拿水潤了潤帕子,輕輕給陸念擦拭眼下:抹太多了,傷了您的美貌。
陸念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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