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了挺胸,又道:“卻不知你看上的人是誰?”
燕七瞪了他一眼,冷冷道:“當然是你?!?
郭大路笑道:“那倒不一定?!?
他嘴里雖說“不一定”,臉上的表情卻已是十拿九穩(wěn)了。
像他這樣的男人,就算打鑼都找不到的。
酸梅湯的確正在看著他,但卻搖了搖頭,抿著嘴笑道:“也許是你,也許不是你,我現(xiàn)在還不能說?!?
郭大路道:“為什么?”
酸梅湯道:“因為現(xiàn)在還沒有到時候?!?
郭大路道:“幾時才到時候?”
酸梅湯眼波流動,又低著頭,道:“我總要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好,這是我的終身大事,我總不能不特別小心?!?
郭大路道:“你現(xiàn)在還看不出?”
酸梅湯道:“我……我還想再等等,再看看?!?
燕七冷冷道:“我看你還是快點看吧,有人已經(jīng)快急死了?!?
郭大路笑道:“沒關系,你慢慢地看,好人總是好人,愈看愈好的?!?
酸梅湯嫣然道:“我看出來之后,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燕七忽然站起來,扭頭走了出去。
郭大路道:“你為什么要走呢?大家一起聊聊天不好嗎?”
燕七道:“有什么好聊的?”
郭大路道:“你難道沒有話說?”
燕七道:“我只有一句話說。”
他頭也不回,冷冷地接著道:“現(xiàn)在的女孩子,臉皮的確愈來愈厚了?!?
郭
大路看著燕七走出去,才搖了搖頭,笑道:“這人的脾氣雖然有點怪,但卻是個好人,酸姑娘,你千萬不能生他的氣?!?
酸梅湯嫣然道:“我不姓酸,我姓梅?!?
郭大路道:“梅花的梅?”
酸梅湯點點頭,道:“我叫梅汝男?!?
郭大路笑道:“又是梅花,又是蘭花,簡直可以開花店了?!?
酸梅湯笑道:“不是蘭花的蘭,是男人的男?!?
郭大路道:“梅汝男,這名字倒有點怪。”
梅汝男道:“先父替我取這名字的意思,就是告訴我,你要像個男人,不能扭扭捏捏的,想做什么事就去做,想說什么就說出來?!?
王動忽然道:“令尊九泉之下有靈,一定會覺得很高興?!?
梅汝男道:“為什么?”
王動道:“因為你的確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梅汝男的臉紅了,道:“你……你認為我做事真的很像男人?”
王動道:“你是女人?”
梅汝男忍不住笑了。
郭大路也笑道:“你做事的確比很多男人還像男人,譬如說……”
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悄悄道:“我們那朋友燕七,有時就很像女人,不但有點娘娘腔,而且常常會無緣無故地發(fā)脾氣?!?
梅汝男道:“你認為女人常會無緣無故地生氣?”
郭大路只笑,不說話。
梅汝男道:“女人也跟男人一樣,若是生氣,一定有緣故的,只不過男人不知道而已?!?
她笑了笑,接著道:“其實男人并不如他們自己想的那么聰明?!?
郭大路想說話,卻又忍住。
他決心不跟她爭辯,要爭辯也等她說出她看上的是哪個人之后再爭辯。
那到時他就會告訴她,男人至少總比她想象中聰明得多。
到那時她一定就會相信了。
郭大路面上露出了笑容,好像已想象到那時候的旎旖風光,酸梅湯正躺在他的懷里,告訴他“那個人”就是他。
“那時她就會知道究竟是誰聰明了。”
郭大路笑得幾乎連嘴都合不起來。
林太平也在笑。
他是不是也在想著同樣的事呢?
一個人若不會自我陶醉,也許就不能算是個真正的男人。
也許根本不能算是個人。
人之所以比畜生強,也許就因為人會自我陶醉,畜生不會。
梅汝男忽又道:“其實一個男人能有點娘娘腔也不錯?!?
郭大路道:“為什么?”
梅汝男道:“那種人至少不會很野蠻、很粗魯,而且一定比較溫柔體貼?!?
郭大路忽然站了起來,一扭一扭地走出去,忽又回頭,問王動道:“你看我是不是也有點娘娘腔呢?”
王動道:“你是男人?”
郭大路大笑,道:“我本來以為是的,現(xiàn)在連自己也有點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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