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滑他庫司漠司對娃！”

阿譯：“娃淚刺右?guī)煳不B庫古思諾漠獨(dú)海！”

我們：“娃淚刺？”

蛇屁股：“太他媽長啦！”

阿譯便去找剛才被他過于一氣呵成地一段：“右?guī)煳不?！?

我們：“娃淚刺右?guī)煳不?！?

我趁著阿譯沒那么口水橫飛的時候連忙發(fā)問：“啥意思啊？”

阿譯：“不知道啊！好像是叫他們投降的意思！”

我：“你不是不會說日語嗎？”

阿譯：“我不會啊！我知道點(diǎn)音，剛把音都默寫下來啦！”他在他的紙片上找著發(fā)音：“基鳥庫古思諾漠獨(dú)海！”

我們：“基鳥庫古思諾漠獨(dú)海！”

我：“他們不會投降，就像我們絕不會投降。我們都早已膩煩了開槍，我們膩煩了開槍，但也絕不會投降。”

第十八章

1、祭旗坡-山下空地外暮晴

那輛死啦死啦搶虞嘯卿的吉普開了過來，在我們的上山道口停下。

這會兒是日軍的合唱，或者我更該說合詠在怒江兩岸飄（日語）：

風(fēng)雨交加夜，冷雨夾雪天。瑟瑟冬日晚，怎奈此夕寒。

粗鹽權(quán)佐酒，糟醅聊取暖。鼻寒頻作響，俯首嗽連連”

山下空地里的家伙也在仰首望望不見的呆。

死啦死啦對他后座上的某人在叫囂：“我讓你看看我軍如何英勇作仗！”

然后他愣了，他開始撓頭，而他后座上有那么個我們并不認(rèn)識。但外形上熟悉得很的人物反正這些把整座學(xué)校、整座工廠搬過整個中國的螞蟻們長得都一個樣，破衣爛衫，奄奄待斃，卻一臉該死的陽光和希望。

死啦死啦的車后座上就載著這么一只螞蟻。

螞蟻新奇之極地聽著這兩岸回繚的日語：“干什么？這是干什么？”

死啦死啦：“打仗?。∵€能干什么？”這家伙對他后座上的人一副火大的樣子，但往下自己也犯著疑惑：“干什么？這是干什么？喂，你們！沒看見長官嗎？幫忙拉炮??！咱們團(tuán)的大炮！”

他的車還牽引著那么一門缺五少六的小炮，一門陳舊的三七戰(zhàn)防炮。那門炮很難過目還忘，它一邊是橡膠輪，一邊是硬木輪，于是永遠(yuǎn)發(fā)出一種硌硌楞楞的聲音。

2、祭旗坡-陣地外日晴

幾個被死啦死啦從山下就抓差的新丁，使勁地拖著挽著那門戰(zhàn)防炮。硬輪子硌著戰(zhàn)壕里的土。骨龍骨龍地給我們的還擊里加著噪聲。

現(xiàn)在上去得瑟的是迷龍，丫那吵得我們曾整星期整星期沒法睡的嗓子現(xiàn)在真是派上了用場。

迷龍：“尊廳長休要怒氣發(fā)。容我三娥把話答，說什么中華民國七八載，年年戰(zhàn)亂把人殺，這本是國家的大事我不懂。我卻知?dú)⑷藘斆Ч乓焕迨峭醴?，我的姐姐安善良民弱女子，可憐她無辜的被人殺”

咿咿呀呀地唱腔中死啦死啦繃足了臉兒往前走，跟在他的炮后邊，有時又得上去為他被堵住的炮開道，一邊還得推開一尊尊向著他的脊背，其中若干個脊背還在跟著哼唱。

而小螞蟻好奇得不行，這里對他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他摸摸這個，摸摸那個，有時他碰倒了****箱，讓手榴彈滾了一地，有時驚訝于我們架在坑道里的炊鍋，似乎我們就不需要吃飯一那德行真是讓泥蛋這樣不入流的兵都想揍他媽的。

小螞蟻：“真了不起！這就是你們的陣地嗎？這個手榴彈是怎么扔出去的？你們真的就在這里做飯？煮些什么呢？炮彈打不下春苗般的生機(jī)，鐵翼下死的種子徒生些抗力，應(yīng)聲起來了大時代的戰(zhàn)士，高塔般豎立壓踏著破裂的土地?！?

我們忙著搬開****箱，拿掉被他冒冒失失拿在手上的危險品，把炊爐搬開一而死啦死啦，對著身后那個有感而發(fā)的詩人猛轉(zhuǎn)過身來。該詩人并不是那種掉文的吟哦，而是歡快地念誦一在死啦死啦瞪著他的同時歡快地念誦。

他冒失地拍打著死啦死啦的肩膀，我認(rèn)為他還不如去碰一個手榴彈：“啊，我看見你說的戰(zhàn)場了，太了不起啦，我知道你說的戰(zhàn)爭了。不是我寫的，可我忽然就想起它來了。

什么力也瞬不了火炭般的眼睛，什么聲也遮不著憤怒的吼聲。煙火里萌育著復(fù)興的幼芽，真的，生存要從死里來爭取。熱血培養(yǎng)起自由之花，我們要在暗夜豎立火炬?！?

死啦死啦呼出來的氣沖擊著鼻翼，迷龍在壕溝之外向?qū)Π稊Q著身軀，南天門上至少一個伍的日軍在與他琴瑟相和。

迷龍：“我頭趟的狀紙被摔下，二趟把我的哥哥押，三一趟拼一死贓官才把那傳票發(fā)”

死啦死啦：“迷龍你個不要腦袋的玩意在干什么哪？！”

迷龍：“四一趟他的父子全到案他逼我倆按來畫押打不起來！玩吶！”

死啦死啦抄起剛被我們搬開的鍋蓋便砸了過去：“滾他媽的下來！”

迷龍便連滾帶爬地回了壕溝，順便抄著那個剛拿來砸他的鍋蓋還給我們。

迷龍：“吃飯家伙你都摔啊？咋啦？我又咋啦？”

小螞蟻：“到戰(zhàn)場上馳騁高唱，我們要在暗夜豎立火炬?！?

迷龍：“這是哪來的？”他看了眼死啦死啦，死啦死啦瞪著那位小詩人，然后開始喘著氣望天：“你拉來的？什么玩意？”

死啦死啦：“我拉來的是戰(zhàn)防炮！”

一直在瞌睡的克虜伯便清醒了：“?。∨?！”

他這樣呻吟了一聲，便把龐大的身軀壓向停在坑道的那門戰(zhàn)防炮，往下我們再沒見他起身了。

迷龍：“那玩意不能吃，又不能睡。我說的是人?！?

死啦死啦：“他自己跟來的！”

死啦死啦便繼續(xù)望天喘氣。

3、祭旗坡-陣地外日晴

現(xiàn)在日本人那邊在陣地上跳一種并不奇怪的舞蹈，連我們都看得懂他們在扮演插秧或豐收，在這上邊我們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死啦死啦攀在我原來攀的梯子上，煩燥地看著，我保證現(xiàn)在讓他煩躁的東西并不在西岸，而在我們這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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