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
寒冷的夜晚,男人低沉哄求地喚她小名,不得不說,確實(shí)有一定的殺傷力,至少那一瞬,明薇記起了她與程耀短暫的初戀,也記起了程耀在她腦海中已經(jīng)漸漸模糊的臉龐。他的聲音泄露了他還有情,又是在她被人嘲諷的敏感時期,明薇多少能猜到,程耀此時現(xiàn)身的目的。
果然是情場高手。穆廷州在她身邊,程耀沒自信壓下穆廷州,便耐心地等待,現(xiàn)在穆廷州走了,他抓住機(jī)會出來訴說衷腸,換個心軟脆弱點(diǎn)的女人,能不被程耀感動?
就像明薇,雖然猜到了程耀的套路,可她還是有所觸動。程耀選擇繼續(xù)追求,愿意當(dāng)穆廷州的“接盤俠”,說明程耀對她,存了幾分真情,也說明程耀在感情上處理地不夠妥當(dāng),但他作為前男友的人品,并沒那么糟糕。
這份觸動,讓明薇愿意試著跟程耀保持朋友關(guān)系。
收起接聽電話時的煩躁,明薇平心靜氣解釋道:“程耀,咱們現(xiàn)在見面,真的不太合適。你知道我最近的情況,公寓下面肯定有記者,萬一被人拍到,我又要被說成勾搭富二代了。”
程耀抿唇,最后一次努力:“真不行?”
明薇:“嗯?!?
程耀無奈,擺手示意林暖停車,他推開車門。
林暖揚(yáng)長而去,程耀單手插著口袋走到附近的路燈下,小聲跟她說話:“那就電話聊吧?!?
明薇忍不住笑了下。
那久違的輕笑勾得程耀心癢癢,也讓他生出了一些希望,背靠路燈,他低聲問:“笑什么?”
明薇沒賣關(guān)子,一語點(diǎn)破:“我笑程總對我還真是鍥而不舍,別人都噴我,你居然還關(guān)心我。”
程耀沒想到她那么聰明,他松松領(lǐng)帶,接著她話道:“那不知道,我這份鍥而不舍,能不能打動明小姐?”
明薇點(diǎn)頭:“打動了,之前你誘導(dǎo)我誤會自己是靠你進(jìn)的《大明》劇組,我已經(jīng)把你拉到了拒絕往來黑名單,今晚你雪中送炭,我準(zhǔn)備拉你出來,只要你別再提復(fù)合的事,咱們還能做朋友?!?
信息量太大,程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半晌方苦笑:“進(jìn)組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明薇:“劇組人多,偶爾聽說的?!?
程耀沒深問,只覺得丟人,但莫名其妙的,聽她平平靜靜地說出來,不生氣不譏諷,短暫的尷尬后,他很快又覺得過去的事都無足輕重了。
心空了一塊兒,遺憾卻不再酸澀,程耀仰頭看星星:“如果你沒撞見我跟王盈盈,你會嫁給我嗎?”
明薇認(rèn)真想了想,搖頭:“應(yīng)該不會,你看,我現(xiàn)在進(jìn)了娛樂圈,拍戲很累,咱們長時間兩地分開,我能保證自己不變心,但你……在你身上,我找不到太多的安全感,一旦有人放出你的緋聞,我肯定會動搖?!?
程耀自嘲地笑,是啊,他都記不得自己有過多少女人了,明薇缺乏安全感是應(yīng)該的。
“那穆廷州呢?你跟他……”
“我跟他就是普通關(guān)系啊,難道你也認(rèn)為我真把自己當(dāng)公主了,太傅一走,我便跌到了谷底?”明薇詫異地問,那稀松平常的語氣,連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相信她與穆廷州沒有任何曖.昧交集。
程耀也有點(diǎn)信了,明薇跟他分的毫不拖泥帶水,確實(shí)不太像會輕易動心、傷心的。
“好吧,當(dāng)朋友就當(dāng)朋友,明天開始,我繼續(xù)當(dāng)我的花花大少,如果你吃醋了,不用猶豫,馬上告訴我,我一定會為你改邪歸正?!焙唵瘟牧诵┤粘?,只穿西服的程耀扛不住冷了,用玩笑話當(dāng)結(jié)束語,雖然此時此刻,他說的也是真心話。
“嗯,我記住了?!泵鬓毙χY(jié)束通話。
十幾分鐘后,林暖回來了,進(jìn)門就朝明薇抱怨程耀,說程耀無賴上她車。得知程耀終于愿意放手了,林暖舒服了,跟著又吐槽林爸林媽:“每逢七夕情人節(jié)就催我找男人,我被別人虐狗就算了,他們也來添堵,你說說,我只比你大兩歲,今年才二十五,他們怎么搞得我七老八十嫁不出去似的?”
明薇靠著抱枕道:“這是基本國情,要么忍要么服從,沒別的辦法?!?
林暖瞪她:“你爸媽催你沒?”
明薇笑得一臉幸福:“我外公打聽過,我爸不催,巴不得我跟橋橋一輩子不嫁人。”
想到明強(qiáng)對女兒的寵愛,林暖羨慕死了:“還是你爸好。”
明薇也喜歡自己的老爸,然而情人節(jié)將至,對于一個被迫與男朋友分手的失戀女人來說,濃烈如火山噴發(fā)的父愛,也抵擋不住夜深人靜孤枕難眠的傷心苦澀。擦擦眼睛,明薇摸出手機(jī),不知第多少次,重翻她與太傅的微信交流。
戀愛期間,每到晚上九點(diǎn)五十分,他都會提醒她睡覺,如果她生病,提醒時間會改成七點(diǎn)。
有這樣的男朋友嗎?比小時候家長管得還嚴(yán)。
明薇把這事兒當(dāng)煩惱向林暖抱怨,抱怨的時候心里卻在下雨。如果老天爺肯給她一個太傅,一個會一直存在的太傅,她心甘情愿被他管,因為每次他管她,她都會情不自禁地笑,比吃了蜜還甜。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暗了,明天,單身狗們將迎來最虐狗的情人節(jié)。
“我定了蛋糕,明天咱倆一塊兒吃。”提著一袋子食材進(jìn)來,林暖一邊往里走一邊說。
明薇懶洋洋躺在沙發(fā)上,雜志蓋臉:“我要玫瑰花?!?
林暖立即寵溺道:“買買買,你要啥我都給你買!”沒有男朋友,閨蜜之間互相取暖吧!
明薇笑著起身,兩人一起去廚房準(zhǔn)備晚飯。
黃昏日落,穆廷州的別墅,趙姨也開始為穆廷州、肖照準(zhǔn)備晚飯了。兒子還是不認(rèn)他們,穆崇夫妻心情沉重地搬走了,免得留在這里,兒子抗拒。二老一走,肖照繼續(xù)接管監(jiān)督穆廷州日常的職責(zé),盡管一天二十四小時,只有一頓三餐,他才能見到穆廷州。
距離飯點(diǎn)還有大半小時,肖照坐在客廳研究片方新送來的幾個劇本。穆廷州人病了,邀約卻沒斷過,他依然忙碌。
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肖照抬頭,看到胡子拉碴的穆廷州,他意外挑眉:“餓了?”
還沒到飯點(diǎn)呢。
穆廷州沒應(yīng)聲,直接走向廚房,瞥見他手里拿著一個匣子,肖照好奇站了起來。
“趙姨,勞煩你幫我跑一趟,親手將這個送到公主手中?!彪p手托著紫檀木匣,穆廷州低頭說。
臨時接到任務(wù),趙姨下意識看向穆廷州,對上穆廷州布滿血絲的眼睛,趙姨心里一酸,接過匣子道:“您放心,我馬上去,一定親手交給公主,太傅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讓肖先生簡單弄點(diǎn)吃的,吃完您快去睡會兒吧?!?
穆廷州頷首。
趙姨知道明薇的地址,這就出發(fā)了,記者們對肖照都不太追,更不會跟蹤她。
肖照會煮面,讓穆廷州去客廳等著。煮面只需幾分鐘,肖照盛了兩碗,端著走出廚房,卻見穆廷州仰面躺在沙發(fā)上,靠近一看,男人雙目緊閉,竟然睡著了。半個多月閉門不出,也不健身,穆廷州瘦了,而且因為這兩晚熬夜,膚質(zhì)也差了很多,原本三十出頭的冷俊影帝,如今真變成了滄桑大叔。
肖照找來一條毯子幫他蓋上,他去廚房吃面,兩碗都吃了。
明薇、林暖的晚飯很豐盛,明薇本來沒什么胃口,但身邊有個活潑向上的閨蜜,她不禁受到感染,暫且忘了穆廷州。擺好飯菜,林暖開了一瓶紅酒,情意綿綿地看著明薇:“以后每年的情人節(jié),我都會陪著你。”
“不需要?!泵鬓惫麛嗑芙^。
林暖哈哈笑,跟她碰杯:“祝咱們倆早日脫單!”
明薇笑著舉杯,正要喝,電話響了。
明薇心跳加快,知道自己在盼著誰,努力鎮(zhèn)定地拿起手機(jī),看到“趙姨”,明薇失望又吃驚。
“明小姐,我在你們公寓樓下,穆先生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托我送過來。”
明薇失了神。
林暖就湊在旁邊,聞?wù)?,?奸般審問明薇:“還說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穆廷州會送你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