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撕裂夜空,將湘西的山巒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被雷劈得焦黑的電線桿,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他直咳嗽。
壞了,這可是主干線,整個片區(qū)都指著它供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沿著線路開始緊急排查。
手電筒的光柱在風雨中搖曳,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原本作為安全保障的“雙回路冗余”線路,竟然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泥石流徹底沖斷,只剩下光禿禿的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就在他心沉到谷底時,一道異樣的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斷裂的線路旁邊,竟然多出了一條臨時架設的絕緣纜,蜿蜒著沒入黑暗之中。
吳青山湊近一看,頓時愣住了,這哪是什么絕緣纜,分明是用高壓鍋的密封圈與自行車鋼圈,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絞合而成!
是誰?誰這么大膽,又這么…聰明?
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好奇,順著這條簡陋的“生命線”開始追溯。
三公里之后,他來到了一處廢棄的窯洞前。
洞口亮著微弱的光芒,兩個衣衫襤褸的村民正圍著一堆篝火取暖。
見到吳青山,兩人顯得有些拘謹,遞過來一張皺巴巴、泛黃的圖紙。
“吳老師,我們…我們是照著您去年講課的筆記改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吳青山接過圖紙,瞬間明白了。
那是他去年下鄉(xiāng)普及電力知識時,隨手畫的一些電路圖和故障排除方法。
“行!太行了!”他激動地拍了拍村民的肩膀,這土法子,簡直是絕了!
當夜,在吳青山和村民的共通努力下,搶修完成。
電流重新涌入電線,山區(qū)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驅散了黑暗。
吳青山在巡檢日志的最后一頁,用粗糙的筆跡寫下:“系統(tǒng)未亡,只是換了血。”
臨走前,他將自已最后一節(jié)備用的鋰電池,放在了窯洞門口,電池下面,壓著一塊石頭,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謝謝老師”。
回到村小,精疲力盡的吳青山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他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封牛皮紙信封,信封上貼著來自全國各地的郵戳……
吳青山捏著那封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指腹摩挲著上面凌亂的郵戳,北京、上海、廣州……甚至還有更偏遠的,像新疆、西藏。
這哪是寄信,簡直是環(huán)游了半個中國。
他心里犯嘀咕,誰會給他寄這么一封奇怪的信?
懷著疑惑,吳青山撕開了信封。
里面沒有信紙,只有半張手繪的電路圖,筆觸潦草,像是匆忙畫就。
紙張背面,用帶著濃重湘西口音的方寫著幾行字:“老吳,幫嘎忙!屋里變壓器冒煙了,看不懂這鬼畫符!”
吳青山瞬間來了精神,這畫的,可不就是他們那旮旯最常用的老式變壓器溫控模塊電路圖?
只是這故障描述……“冒煙”?
也太籠統(tǒng)了吧!
他皺著眉頭,想從電路圖上看出更多信息,卻發(fā)現(xiàn)圖紙只畫了一半,關鍵的參數(shù)和連接方式都缺失了。
吳青山?jīng)Q定先回個電話問問清楚。
他翻出手機,撥通了信封上留下的號碼。
嘟…嘟…嘟…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他有些不耐煩,正準備掛斷,卻聽到一個冰冷的電子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注銷?!?
注銷了?
吳青山心里咯噔一下,這事兒有點蹊蹺。
能用這種老式變壓器的,肯定是偏遠山區(qū)的農(nóng)戶,怎么會突然注銷電話卡?
難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大意,決定親自去看看。
吳青山揣著半張圖紙,一路打聽,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終于找到了信封上的地址——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村里人看到他,都熱情地打招呼,但一提到變壓器的事,卻都諱莫如深,支支吾吾不肯多說。
直到傍晚,吳青山才在一個老鄉(xiāng)的指引下,來到一戶破舊的農(nóng)家小院。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只雞在悠閑地啄食。
吳青山推開虛掩的院門,一眼就看到豬圈頂上,架著一個造型奇特的裝置。
那是一個用腌菜壇子讓的絕緣瓶,壇子外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線,縫紉機油被當讓冷卻液,在壇子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吳青山一眼就認出,這就是他要找的老式變壓器溫控模塊。
“這…這是誰弄的?”吳青山驚訝地問道。
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漢從屋里走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俺家娃兒弄的,他說從廣播里聽來的法子,能讓變壓器涼快點?!?
“廣播?”吳青山更加疑惑了。
現(xiàn)在誰還聽廣播???
而且這法子也太野路子了吧,簡直是拿生命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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