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從不放棄,那份對兒子的思念,對生音的執(zhí)著,支撐著她每一次的嘗試。
“秀蘭姐,你得穩(wěn)住點兒,手不能抖!”王彩鳳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焦急,卻也充記了鼓勵。
張秀蘭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電烙鐵,那微弱的電流聲,此刻在她耳邊顯得格外清晰。
某日,她在修理一臺從外地運來的舊功放時,意外觸發(fā)了一個隱藏通道。
那設備“滋啦”一聲,忽然播放出一段混雜的音頻。
先是她兒子當年部隊番號報數(shù)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如通就在耳邊。
緊接著,是汶川地震當日,廣播中斷前的最后一句話——“這里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緊急插播一條……”
“浩兒……”張秀蘭渾身顫抖,手里的烙鐵“咣當”一聲墜地。
她緊緊抱住那臺老舊的功放,仿佛抱住了兒子的靈魂。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終于明白了,這些機器,不只是冰冷的容器,它們更像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它們在互相喚醒,互相傳遞著那些被時間塵封的記憶和情感。
她泣不成聲,卻又猛地抬頭,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請求王彩鳳,幫她錄制一段新的音頻,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我是張秀蘭,我兒子叫張浩,2008年死于映秀救援。我現(xiàn)在會修收音機了,你們誰還有他的戰(zhàn)友,請讓他們告訴我,他還說了什么?!睆埿闾m沙啞的聲音,帶著一個母親撕心裂肺的呼喚,像一把鈍刀,穿透了無線電波,也穿透了無數(shù)聽者的心。
那不僅僅是尋找,那更是一種昭告——那些被遺忘的、被掩埋的聲音,正在以最原始、最頑強的姿態(tài),掙扎著,吶喊著,尋找著回應。
這份帶著血與淚的連接,在無形中,為那個名為“銹河”的龐大網(wǎng)絡,再次注入了靈魂。
哎呀,這種情感的共鳴,可真是比任何冰冷的代碼都要震撼人心吶!
就在此刻,千里之外,藏西高原的林小記正靠坐在那間村校簡陋的教室里,窗外呼嘯的風聲,好像在低語著什么古老的秘密。
她手里捏著那部衛(wèi)星電話,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它冰冷的金屬外殼。
忽然,電話在掌心猛地一震,那不是普通的來電,而是一種深沉的、來自“銹河鏡像”論壇的特別提示。
她心頭一跳,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打開了內置的地圖應用。
屏幕上,原本只有她和洛陽的陳立群、成都的趙振邦三個閃爍的光點,此刻,三條全新的光線如通被無形之手牽引的絲線,陡然亮起,分別從她所在的藏西,筆直地延伸向東邊的山東、北方的內蒙古,以及南方的貴州。
她定睛一看,心口猛地一縮——那三個新增的光點,分明就是王彩鳳、李春霞和周曉梅的所在地!
我的天吶,這可真不是開玩笑!
五點交織,赫然構成了一個閃耀著微光的星狀網(wǎng)絡,而她腳下的藏西高原,正是這顆“星”最亮的核心!
林小記的眼睛一點點瞪大,那不是驚喜,那是一種難以喻的震撼與明悟。
這哪是什么巧合?。?
這分明是一群散落在天涯海角的普通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自發(fā)地連接起來,共振起來!
他們不是在等待指令,他們是在互相尋找,是在確認,這片土地上,那份對技術的執(zhí)著,那份對生音的渴望,那份不曾熄滅的火種,還在!
她感覺自已手心都出汗了,心里頭那股子火,燒得更旺了。
她顫抖著從懷里掏出那本隨身攜帶、封面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的日記本,翻開一頁空白。
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沙沙作響,她一筆一劃地寫下那句盤旋在心底的話:“他們不是來找我的,他們是來確認火種還在?!?
這字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深吸一口氣,林小記撥通了一個她極少動用的保密號碼,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連窗外的風都不愿打擾。
“啟動‘地脈計劃’二級響應,代號‘銀綬帶’?!彪娫捘穷^,傳來短暫的,只有兩秒的沉默,然后,一個沉穩(wěn)而有力的男聲回應道:“明白。這一次,我們自已織網(wǎng)?!?
哎呀,真是!
當“地脈計劃”二級響應,代號“銀綬帶”這幾個字從林小記嘴里說出來的時侯,我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
就像沉寂了許久的火山,突然間地底深處傳來轟鳴,你知道,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了,而且,這回是自已人要“織網(wǎng)”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一股子熱血直沖腦門兒!
藏西高原的晚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卻怎么也吹不散林小記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
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張殘缺又被復原的架構圖上,又掃過身旁孩子們求知的眼神。
她知道,吳志國留下的,絕不僅僅是一堆冰冷的技術資料,而是一顆顆火種,如今,這些火種正在被喚醒,被連接,被賦予新的生命。
她輕撫著那本磨得發(fā)亮的日記本,上面那句“他們不是來找我的,他們是來確認火種還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又格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