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停了,陽光斜照進教室,落在講臺上那把紅柄焊槍上——和王秀蘭后來發(fā)現的一模一樣。
終于,他拿起筆,在“焊點應力測試”章節(jié)空白處寫下一句批注:
“此處必須用錫63鉛37合金,否則撐不過一次地震?!?
字跡平靜,毫無波瀾。
可趙振邦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么——它看似普通的技術規(guī)范,實則揭示了“地脈”核心節(jié)點在極端地質活動下的真實材料參數。
而現在,它將以教學標準之名,合法流傳于萬千課堂之間。
三天后,王秀蘭在縣城圖書館閣樓整理“吳老師課堂”遺留資料時,發(fā)現了異樣。
黑板照片一張張掃過屏幕,突然,她的鼠標停住。
每張圖右下角,幾乎都被通一支紅色焊槍的簡筆畫占據——線條粗獷,卻帶著熟悉的弧度。
她放大、比對、逆向追蹤,最終鎖定一家十年前倒閉的工具廠:紅星焊具廠。
通過多方打聽,她聯系上了廠長遺孀。
對方從老箱底翻出一本泛黃的維修登記簿。
翻開第十七頁,記錄赫然在目:
“編號r-09,定制單位:七院三分部(代號‘銹河’),用途:低溫高震環(huán)境電路封裝,使用者:吳志國。”
王秀蘭呼吸一滯。
吳老師……原來他不僅是理論家,也是親手焊接過“心跳樣本”的匠人。
更驚人的是,簿子夾層中藏著一張草圖——用熔錫軌跡勾勒出的簡易電路,元件極少,卻完美復現了“心跳樣本發(fā)生器”的基礎拓撲結構。
她顫抖著將圖紙掃描上傳至內部共享平臺,附僅一句:
“原來最好的備份,是老師的筆跡?!?
與此通時,深圳芯片工廠地下三層。
白天站在新型驅動芯片測試臺前,凝視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
忽然,他目光停在一段異常反饋曲線上——那起伏節(jié)奏,竟與藏西童謠中扎西咳嗽時的胸腔回音驚人相似。
他怔住了。
片刻后,嘴角緩緩揚起。
手指在鍵盤敲下一行新項目命名:
故障模擬實訓包
-
v0.1
燈光微閃,仿佛聽見了什么無人察覺的訊號。
雪后初霽的深圳,空氣清冽如刀。
白天站在地下三層無塵實驗室中央,目光仍凝在那片波形圖上——起伏之間,竟與藏西高原某個冬夜里的童謠回聲重疊。
扎西咳嗽時胸腔震動的節(jié)奏,曾被錄進早期神經信號采樣庫,如今卻意外喚醒了芯片底層邏輯的一絲縫隙。
他忽然意識到:錯誤本身,也可以是一種語。
而語,可以教學。
“如果我們把‘幽靈代碼’的觸發(fā)機制……變成一道習題呢?”他低聲自語,指尖劃過屏幕,調出一串加密層嵌套結構,“讓學生以為自已在修壞電路,其實是在訓練攻防直覺?!?
念頭一起,便再難平息。
接下來七十二小時,他閉門不出,將驅動芯片測試中那些“異常反饋”逆向拆解,重構為十組看似隨機、實則精密編排的“故障模塊”。
每一塊電路板都像一張謎題試卷:表面是虛焊、短路、地線漂移,實則是隱藏的信號注入路徑、相位鎖定陷阱和時序擾動窗口。
學生若僅按標準流程更換元件,系統(tǒng)依舊崩潰;唯有掌握信號溯源與動態(tài)匹配的核心技巧,才能真正“修復”。
他給這套課程命名為:故障模擬實訓包
-
v0.1。
三天后,十所合作職校陸續(xù)簽收密封箱件,附帶一份由教育部職業(yè)教育司背書的文件:“新型工業(yè)控制系統(tǒng)維護試點教學項目”。
張衛(wèi)東所在的學校也在其中。
當他打開包裝,看到那塊標注“繼電器驅動模塊b7失效”的實驗板時,眉頭微皺——這故障太干凈了,不像真實損壞,倒像是……精心布置的考場。
但他沒有多問。
只是當晚,在昏黃臺燈下翻遍圖紙,又比對了自已手寫的《老工藝防震手冊》筆記,終于察覺異樣:三次“失敗”焊接的位置連成一線,恰好構成一個低頻諧振回路的激勵點。
“這不是教修理,”他喃喃道,“這是教人聽懂機器的心跳?!?
實訓開始后第五天,意外發(fā)生了。
某沿海職校舉行公開演示課,一名叫陳銳的學生正在排查實訓包中的“電源震蕩故障”,突然發(fā)現監(jiān)測軟件里跳出一條異常進程調用記錄。
他依稀記得白天來授課時提過一句:“真正的攻擊,往往藏在你以為已經關閉的后臺服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