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應急燈滋滋作響，光線慘白，照得他鬢角新添的幾縷霜色刺眼。

“你贏了?！鼻卣駠鴽]看楚墨，只盯著自已攤開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u盤插拔后留下的細微靜電灼痕，“但記住——火種不在晶圓里，而在人心?！彼D了頓，指尖忽然用力按向掌心紋路，“別燒錯了地方?！?

楚墨頷首，轉身時聽見身后傳來極輕的金屬叩擊聲——秦振國摘下了袖扣，扔進檢修間角落的廢棄工具箱。

那是去年晶圓廠奠基時，楚墨送他的禮物：鈦合金底座，內(nèi)嵌一顆0。3mm的藍寶石晶粒，折射率與國產(chǎn)euv光刻機物鏡基底完全一致。

車行至跨江隧道中段，雷諾的密報切入耳道：“趙國棟在留置點吞下假牙膠囊，已送醫(yī)。血檢初篩……含河豚毒素衍生物，但濃度僅0。8ngml?！?

幾乎通時，飛魚的語音通步抵達，背景音是東京羽田機場凌晨航班廣播的雜音：“廢棄郵局地下室爆炸。燃氣罐是假的，引信是溫控芯片——觸發(fā)時間，精確卡在櫻花電機法務部晨會開始前十七分鐘。殘圖上，‘白鷺信托’四個字沒燒透，bvi注冊號尾數(shù)……是白天上周提交的《異構晶格加密協(xié)議》密鑰哈希值?！?

楚墨右手指尖撫過車窗邊緣，寒氣刺骨。

他搖下車窗。

風猛地灌入，卷起他西裝內(nèi)袋里一張薄如蟬翼的測試晶圓——那是昨夜通宵流片的最后一版，表面蝕刻著尚未命名的指令集架構。

他拇指一捻，晶圓應聲碎裂，銀灰色微塵簌簌飄散，混入江風，瞬間不見。

“告訴白天，”他聲音低啞，卻像淬火后的硅錠，冷硬而致密，“真母版可以出爐了——這次，讓他們自已來搶?！?

輪胎碾過隧道出口減速帶，車身微震。

前方高架橋分流口，三塊電子指示牌正交替閃爍：

省檢察院

·

2。3km

紀委專案組駐地

·

2。1km

李振邦

·

已抵達

楚墨松開離合，引擎低吼。

后視鏡里，城市天際線正被一道撕裂云層的冷光刺穿——不知是破曉，還是某顆低軌衛(wèi)星剛剛完成了對這片區(qū)域的第17次掃描。

省檢察院大樓的廊燈是慘白的，照得李振邦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楚墨推門進來時，正聽見他一掌拍在會議桌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昏迷不是免責金牌！他吞的是假牙膠囊，不是安眠藥——0。8ngml河豚毒素衍生物，半衰期不足九十分鐘，現(xiàn)在血藥濃度已跌破檢測閾值！再拖六小時，連代謝產(chǎn)物都要揮發(fā)干凈！”

對面坐著三名紀委專案組成員，領頭那位年近五十，金絲眼鏡后目光沉靜如井，指尖輕輕敲著平板電腦邊緣：“李局，icu監(jiān)護記錄寫得清清楚楚：趙國棟心率變異率低于正常值47%，自主呼吸依賴率上升至63%，瞳孔對光反射遲鈍。這不是裝，是真撐不住。強行提審，出了事，誰擔？”

空氣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光纖。

楚墨沒走向主位，也沒接話。

他徑直穿過人群，在會議桌盡頭停步，從公文包里取出一臺未開封的便攜式全息終端，輕按側鍵。

藍光浮起，懸浮投影自動展開——不是文件，是一張動態(tài)時間軸：

0417｜冬至晚宴監(jiān)控截圖（王海生面部微電流模擬）

0500｜省委檔案室簽到表原件（王海生簽字）

0623｜青瓷茶杯證物袋（指紋模具比對完成）

0741｜趙國棟留置點吞服膠囊（雷諾密報）

0803｜省醫(yī)icu入院登記（劉敏主治）

0915｜血檢初篩報告（河豚毒素衍生物，0。8ngml）

最后一行數(shù)據(jù)下方，多出一行鮮紅小字：異常波動峰值出現(xiàn)在0857——胃電圖顯示非生理性痙攣，持續(xù)11秒。

李振邦倏然抬眼。

楚墨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他不是病危，是在等藥效退潮。等意識回流那一秒，把嘴閉緊。”

他抬眸掃過紀委三人，視線最后落在李振邦臉上：“申請胃內(nèi)容物質(zhì)譜分析報告，現(xiàn)在。”

李振邦喉結一滾，沒猶豫，當場撥通技術處電話，語速快如子彈上膛：“立刻調(diào)取趙國棟入院后首次洗胃液殘留樣本的全譜掃描原始數(shù)據(jù)——要帶離子遷移率校準參數(shù)的原始文件，加密直傳我終端?！?

掛斷后，他盯著楚墨：“你早知道他會吐？”

“不?！背珦u頭，指尖劃過全息屏邊緣，“我知道他怕死。怕死的人，不會真吞毒——只會吞‘可控劑量’。而控制劑量的關鍵，不在膠囊，而在胃。”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人清醒時，胃排空快；昏迷時，胃腸蠕動抑制。他需要足夠時間，讓毒素在l內(nèi)形成緩釋梯度——既維持假死狀態(tài)，又留出蘇醒窗口。所以……他一定在入院前，就給自已喂了‘錨’?！?

話音未落，雷諾推門而入，手里捏著一張泛黃的快遞單復印件。

“查到了?！彼麑⒓堩撏浦脸矍?，“趙國棟本人簽收，四十八小時前，‘櫻花堂’營養(yǎng)膏一盒，申報品名：維生素復合凝膠。外包裝已銷毀，但物流鏈完整——經(jīng)由黑蛇旗下‘云岫齋’代購點中轉，清關用的是bvi離岸公司‘白鷺信托’的免稅通道。”

楚墨目光釘在收件人聯(lián)系電話欄——一串11位數(shù)字，末尾印著極小的燙銀編號：sim-724-k

他指尖一頓。

k-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