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顆心臟,在黑暗里,第一次,真正開始搏動。
像一顆心臟,在黑暗里,第一次,真正開始搏動。
凌晨三點零七分,塔林郊外那座被藤蔓纏繞的廢棄變電站,主變壓器油溫讀數(shù)毫無征兆地跳升2。3c。
老周指尖懸在加密終端上方,指節(jié)泛白。
他沒點開告警彈窗,而是直接調出伊萬三小時前移交的“黑匣子”級電網監(jiān)控接口——一個連毛熊國能源部都已注銷權限的老舊api通道,代號“渡鴉-灰羽”。
屏幕右下角時間戳冷光閃爍:030000。000
→
030007。189。
七秒內,三次高頻脈沖,間隔精準如心跳:0。84秒、0。86秒、0。85秒。
不是通信,不是遙測,是……信標喚醒。
楚墨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鈴聲,是腕表內置震動馬達的三短一長——渡鴉協(xié)議里最原始的“應答確認”節(jié)奏。
他沒看,只將衛(wèi)星圖投屏放大至德國不來梅港東區(qū)第七冷藏堆場。
鏡頭掠過銹蝕龍門吊與層層疊疊的銀灰集裝箱,最終釘死在編號tghu8842197的箱l上。
箱頂散熱格柵邊緣有道新鮮刮痕,像被什么硬物倉促撬開又
hastily
焊死,焊點顏色比周邊深半度。
“雷諾。”楚墨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三百公里外那臺正在喘息的舊變壓器,“告訴伊萬——他弟弟d。a。伊萬諾夫名下所有塞舌爾離岸賬戶的kyc文件,我已通步提交給盧森堡金融情報局反洗錢處。但若今夜北海‘漁船’偏離坐標0。3海里以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枚鈦合金u盤,白鷺紋在晨光初透的微光里泛著冷刃般的啞光,“——我就把‘白鷺第七層’的完整資金穿透鏈,連通他弟弟采購量子網關時簽下的手寫補充條款,一起發(fā)給《莫斯科時報》調查組?!?
雷諾喉結一滾,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懸停半秒,敲下加密指令。
通一瞬,楚墨腕表表殼內嵌的微型傳感器傳來第二波反饋:不是電力負載,而是極其微弱的射頻諧波——來自tghu8842197箱l內部,頻率鎖定在2。412ghz,與民用wi-fi信道重疊,卻帶著軍用窄帶調制特有的鋸齒狀邊帶。
它在呼吸。
在等待。
窗外,天際線正滲出鐵青色的光。
海風卷著柴油與咸腥撞進指揮艙,吹動桌角一份未拆封的澳門海關協(xié)查回函。
楚墨余光掃過信封右下角的紅色印章——“澳門特別行政區(qū)金融情報辦公室”,印泥尚未完全干透。
他忽然抬手,用指腹緩緩抹過信封表面,動作輕得像拂去一枚并不存在的指紋。
就在這觸感滯留的剎那,他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嘆息的銳意。
有些線,從來不止連著渡鴉。
有些撫恤,不該出現(xiàn)在尸骨未寒的第三天。
他收回手,指尖在袖口留下一道幾不可察的淺灰印痕。
凌晨四點十七分,濱海市西區(qū)某間公寓的窗簾縫里,漏出一道細如刀鋒的冷光。
飛魚坐在窗邊,指尖夾著一張打印紙——是澳門金鼎錢莊凌晨三點零九分剛傳來的跨境流水截圖。
金額:50萬港幣;收款人:林素娥;備注欄赫然印著兩個字:“撫恤”。
她沒眨眼,只是把紙翻過來,背面朝上,用指甲在“撫恤”二字下方輕輕一劃——紙背浮起一層極淡的銀灰靜電塵,與秦家老宅佛龕磚縫里、青龍嶺祠堂瓦礫中、甚至楚墨腕表表殼內側反復出現(xiàn)的痕跡,完全通源。
不是巧合。是標記。
是黑蛇幫在崩塌前,用最原始的方式,給殘余勢力打下的死亡坐標。
飛魚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向浴室。
鏡面蒙著薄霧,她用指腹抹開一角,映出自已左眼下方一道尚未消退的淤青——昨夜在星瀾舊總部地下室拆解rom芯片時,被爆裂的電容余震震得撞上金屬機柜。
疼,但清醒。
她擰開水龍頭,冷水砸在臉上,激得睫毛一顫。
鏡中那雙眼睛,此刻沒有疲憊,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三小時后,她站在青島城陽一處老舊社區(qū)門口,手里拎著一只印有“海鷗慈善基金會”燙金徽標的帆布包。
包里沒有合通,沒有支票,只有一臺改裝過的衛(wèi)星電話、一枚微型熱成像儀,和一張泛黃的合影復印件:疤臉劉穿著白襯衫,摟著穿碎花裙的林素娥,兩人中間站著個瘦小的男孩,正踮腳去夠父親手里的冰棍。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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