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內嵌的微型頻譜分析模塊已通過心電監(jiān)護儀導聯(lián)線隱蔽耦合，采樣率調至2048hz，帶寬覆蓋0。1–100hz全頻段。
這不是診斷設備，是監(jiān)聽陣列——監(jiān)聽活l神經網絡在黑暗中悄然校準的節(jié)拍。
楚墨的指令只有一句：“要看見心跳怎么呼吸?！?
她沒問為什么。
當飛魚把nyx-7的共振閾值曲線發(fā)來時，她就明白了——40。17hz不是隨機噪聲，是γ波核心頻段；而“雪鸮”試點社區(qū)部署的ai行為預測模型，訓練集里恰好剔除了所有40±0。5hz頻段的腦電偽跡。
他們在教算法“看不見”人正在共振。
凌晨四點三十二分，整層樓心電監(jiān)護儀屏幕通時泛起極細微的漣漪。
不是故障。
十六臺設備，十六道綠色基線，在毫秒級精度上通步抬升、回落、再抬升——峰值時刻，所有r波誤差小于±3ms。
李薇盯著平板上實時疊加的頻譜瀑布圖，喉間涌上一股腥甜。
那道40。17hz的尖峰之下，赫然疊著另一組更窄、更銳利的邊帶：18。32hz、36。64hz、73。28hz……完美二進制倍頻。
像一把精密齒輪咬合轉動，而驅動源，正來自地下七百米外——云棲茶樓地下室那臺老式冷媒壓縮機。
它今夜第三次啟動。每次間隔，恰好是23分17秒。
她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方，指節(jié)泛白。
數據包已壓縮加密，命名《仁濟六樓γ-心電耦合異常事件_04240432》，目標終端：楚墨私密節(jié)點“青鸞”。
可就在拇指即將下壓的剎那，平板右上角彈出一條未署名的系統(tǒng)通知：
本地ups供電切換完成｜備用電池續(xù)航：47分12秒｜注：sj-601病房獨立回路未接入雙電源冗余系統(tǒng)
她猛地抬頭。
她猛地抬頭。
門縫底下那線綠光，比先前暗了半度。
——有人剛切過一次主備電，只為驗證某條線路的脆弱性。
她按下發(fā)送。指尖冰涼，卻像燃著火。
十分鐘后，楚墨的加密終端亮起。
他沒看數據包，先點開仁濟醫(yī)院配電拓撲圖。
紅標閃爍處，正是sj-601所在回路——孤島式單線供電，末端接一臺老舊穩(wěn)壓器，銘牌日期：2003年。
他放大截圖，目光釘在穩(wěn)壓器散熱格柵下方一行蝕刻小字：“本設備不兼容高頻諧波載波工況”。
窗外，醫(yī)院圍墻外梧桐枝椏投下漆黑爪痕。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撕碎：“如果現在切斷整棟樓供電……會死幾個人？”
電話那頭，李薇的呼吸停滯了整整七秒。
聽筒里只有她睫毛顫動的微響，像瀕死蝴蝶最后一次振翅。
“包括我在內，”她終于說，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銹鐵皮，“沒人敢試?！?
掛斷前一秒，楚墨聽見她極輕地補了一句：“……他們連心跳都算好了斷電窗口?！?
他緩緩收起手機，目光仍鎖在六樓。
那里，一扇窗后，窗簾正被穿堂風掀起第三道褶皺。
風停時，窗簾垂落，遮住了那張蒼白的臉，也遮住了心電監(jiān)護儀屏幕上，那道剛剛躍升至40。17hz、又倏然歸零的諧波峰。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市看守所b區(qū)監(jiān)控室值班日志第17頁末行，墨跡未干地記著：
0441，監(jiān)室103突發(fā)異動｜秦振國撕毀全部衣物｜以指甲為筆，反復書寫“-18c”與“雪頂含翠”｜持續(xù)低語，內容無法識別
凌晨五點零三分，濱海市看守所b區(qū)監(jiān)室走廊的聲控燈沒亮。
不是壞了——是被人提前拔掉了應急電源模塊的保險絲。
整條通道沉在一種黏稠的暗里，只有監(jiān)控探頭紅外補光燈泛著幽微的紅光，像垂死野獸半睜的眼。
楚墨站在103號監(jiān)室門前，沒穿白大褂，只套了件深灰高領毛衣，袖口嚴絲合縫地蓋住腕表表帶。
他身后半步，陳硯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下頜繃緊的弧線。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用指節(jié)極輕地叩了三下鐵門——不是敲，是震，頻率恰好與監(jiān)室門框共振腔的基頻吻合。
門內，秦振國猛地抬頭。
他赤著上身，瘦得駭人，肋骨根根凸起，像一具剛從土里掘出的枯骨。
指甲全禿了，指尖翻裂，血痂結成黑褐色的硬殼；胸前、手臂、小腹，全是自已抓撓出的血道子，縱橫交錯，尚未結痂，滲著淡黃組織液。
可最刺眼的，是那面水泥墻——整面東墻，被血、唾液、指甲刮下的皮屑混成的暗紅泥漿糊記，密密麻麻，全是字：“-18c”“雪頂含翠”“佛龕底下還有備份”……反反復復，層層疊疊，字跡由狂亂到僵硬，最后幾行，已不成形，只剩拖拽的、蚯蚓般的血痕。
楚墨沒進，只隔著防彈玻璃觀察。
他看見秦振國左耳后方，有一道新鮮擦傷——不是掙扎所致，是昨夜凌晨四點四十一分，監(jiān)控畫面里，他突然將頭狠狠撞向鐵床角留下的。
角度刁鉆，力度精準，只為制造一道能避開常規(guī)l檢、卻足以觸發(fā)應激性皮質醇飆升的微創(chuàng)傷。
這是求生的信號。不是瘋，是清醒到極致的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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