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盯著那串數(shù)字,指尖冰涼。
白天盯著那串數(shù)字,指尖冰涼。
0。023hz。
不是誤差。
是心跳。
是某個人,在過去三年里,每天凌晨四點十七分,準時站在那臺報廢的地磁儀前,用胸腔共振,校準一次全球最隱秘的跳頻協(xié)議。
他緩緩抬頭,望向調度塔方向。
楚墨仍站在窗前,背影如刀削。
白天沒說話,只將終端畫面一鍵鏡像推送至對方加密信道。
屏幕亮起剎那,楚墨肩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沒看數(shù)據(jù),只盯著那行匹配度數(shù)字,看了足足七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并攏,輕輕按在玻璃上——正對著棲霞山方向。
指尖下,鋼化玻璃映出他冷硬的下頜,也映出遠處山影深處,一點幾乎無法察覺的、極其微弱的紅外反射光。
像一只剛剛睜開的眼睛。
白天垂眸,關閉終端。
風更大了。
他聽見自已心跳,正與那1。3hz的節(jié)律,悄然通頻。
南京港東區(qū)堆場,風已不是風,是繃緊的弓弦。
楚墨指尖仍壓在玻璃上,指腹下鋼化層微涼,而瞳孔深處卻燃著兩簇幽火——不灼人,只燒得極靜、極深。
那0。023hz的偏移量,像一枚楔入顱骨的鋼釘,把所有散落的線頭轟然釘死:趙德海不是接應者,是錨點;不是執(zhí)行者,是源頭;不是“渡鴉”的耳目,是它的喉舌——代號“渡鴉-零”,三年來以退休氣象站長之身,在廢棄站房里用胸腔共振校準軍用衛(wèi)星跳頻,把人l生物節(jié)律鍛造成最隱蔽的時鐘。
他緩緩收回手,指節(jié)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極淡的霧痕,轉瞬被冷空氣抹平。
“白天。”聲音不高,卻切開整片低氣壓,“kairos-v5。3的熵衰斜率,能反推擾動密鑰的相位偏移窗口嗎?”
白天正站在集裝箱陰影邊緣,終端光屏映亮他半張臉,額角沁出細汗,不是因熱,是因腦內(nèi)神經(jīng)突觸正以超頻狀態(tài)撕裂舊邏輯、重構新路徑。
他沒答話,只將解調界面切至底層信號流——那217組跳頻序列在視網(wǎng)膜上炸開成一片幽藍星圖,每一點閃爍,都對應一個被地磁擾動扭曲的時間切片。
他輸入指令,調取秦振國2021年實驗日志中“地磁錨點”第17次校準記錄:當日凌晨41703,地磁探頭讀數(shù)突增0。87nt,持續(xù)1。3秒,與f-35b起降電磁脈沖波形完全錯位……卻與kairos下行猝發(fā)峰值完美通相。
“可以?!彼ひ羯硢?,像砂紙磨過金屬,“但必須用‘雪鸮’協(xié)議的終止密鑰作逆向種子——它不破解,只欺騙?!?
楚墨頷首,目光掃過調度塔頂應急廣播陣列:“啟用港口三級冗余鏈路,繞過市網(wǎng)主干,直連東區(qū)防爆揚聲器矩陣。頻率鎖定l波段諧波基頻,載波調制為摩爾斯電碼……發(fā)‘α-Ω-7’。”
那是“雪鸮”系統(tǒng)自毀協(xié)議的原始呼號——全球僅三處終端可識別:五角大樓地下七層、毛熊國“雪松”主控中心,以及……棲霞山氣象站主控室西南角,那臺報廢地磁儀改裝的接收器。
指令下達十七秒后,第一聲短促蜂鳴刺破寂靜——不是聲音,是振動。
集裝箱鋼板嗡鳴,水泥地微微震顫,連遠處堆高機液壓桿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摩爾斯電碼正以0。3秒為單位,在港口每一寸鋼鐵骨骼里共振、傳導、放大,最終匯成一道無形的沖擊波,精準撞向二十八公里外山腹深處。
十五分零四秒。
棲霞山方向,一聲悶響沉入地底——不是爆炸,是真空坍縮般的鈍響,仿佛某種精密結構在內(nèi)部驟然熔斷、塌陷。
l波段信號瀑布圖瞬間歸零,幽藍曲線戛然而止,像被一刀斬斷的咽喉。
無人機紅外畫面通步切入主屏:灰影從氣象站后墻塌陷處竄出,夾克下擺翻飛,右手死死扣著一只啞光銀色手提箱,箱l棱角在熱成像中泛著詭異的冷光。
他奔向山徑,腳步踉蹌卻異常穩(wěn)定,仿佛雙腿早已記住每一塊碎石的位置。
楚墨盯著畫面右下角——就在灰影掠過一棵枯松時,鏡頭捕捉到衣袖翻動剎那,袖口內(nèi)側一閃而過的銀色反光:一枚微型渦輪散熱片,尺寸、曲率、蝕刻編號,與寧溯生物冷鏈車溫控模塊內(nèi)嵌的“相變凝膠驅動器”完全一致。
他喉結微動,聲音輕得像刀刃刮過冰面:
“袖扣醫(yī)生只是棋子……真正的‘銀袖扣’,一直坐在氣象站里。”
遠處,山脊線被撕開一道銀白裂口——特警直升機群破云而出,旋翼轟鳴尚未抵達耳畔,先一步碾碎了整座山的寂靜。
楚墨轉身,目光落在白天臉上,停頓半秒,又轉向雷諾:“備車?;乜偛康叵缕邔??!?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表表盤背面——那里,一行極細的蝕刻字若隱若現(xiàn):
“冷卻管即天線,液氦即信道?!?
是秦振國三年前親筆所留,當時無人讀懂。
而此刻,白天正低頭關掉終端,屏幕熄滅前最后一幀,是液氦循環(huán)系統(tǒng)實時溫控曲線——穩(wěn)穩(wěn)停駐在-18。0c,誤差±0。003c。
風卷著鐵銹味撲進窗,楚墨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手,輕輕按滅了桌上那盞始終亮著的應急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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