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僅僅是在防守,他們是在拿那臺核心在讓豪賭。
楚墨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幾個月來收集的所有關(guān)于“渡鴉”在海外的離岸賬戶信息,那些細碎的、隱晦的、看似不相關(guān)的洗錢路徑在這一刻凝聚成了一個坐標。
“飛魚?!背穆曇舢惓@潇o,甚至透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放開盧森堡的那道閘。把我們準備的所有‘備用金’,全部通過三層嵌套信托,強行砸進這家診所的關(guān)聯(lián)賬戶?!?
電話那頭的飛魚愣了一秒,隨即發(fā)出一聲心領(lǐng)神會的冷笑:“老板,這可是三億歐元的誘餌,你不怕他們吃完就跑?”
“他們跑不掉?!背⒅褂嫊r從0459跳到0458,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決絕,“既然他們想玩資產(chǎn)自保,我就給他們一個撐死的理由。我要讓那些金融監(jiān)管的獵犬們,聞到這股血腥味。”
他在桌案上重重按下了確認鍵。
在遙遠的盧森堡,一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nèi),數(shù)十臺服務器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無數(shù)串復雜的指令正通過虛假的信托結(jié)構(gòu),瘋狂向著列支敦士登的那個陰暗角落匯聚而去。
楚墨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匯率曲線,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有節(jié)奏地扣擊。
他端起那杯已經(jīng)徹底涼掉的大紅袍,苦澀的茶堿味道在舌根蔓延,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維持在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中。
盧森堡那邊的進度很快。
飛魚的動作隱蔽且熟練,三層嵌套的離岸信托像是一套復雜的套娃,將八百七十萬歐元的巨款拆解成無數(shù)碎塊。
這筆錢以“緊急采購醫(yī)療耗材”的名義,精準地灌入了那家位于塞浦路斯的空殼公司賬戶。
“老板,魚餌下水了?!憋w魚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帶著敲擊鍵盤的余響,“我額外加了一筆百分之零點五的‘咨詢手續(xù)費’,走的是德意志銀行的老路子。”
楚墨瞇起眼睛,看著屏幕上的一串代碼。
那是渡鴉組織在三年前清理南美資產(chǎn)時慣用的洗錢標記。
對于那些躲在暗處的財務審核官來說,這個微小的比例就像是一句老友間的暗語。
他在賭,賭對方在看到這筆帶著“自已人”氣息的巨款時,貪婪會戰(zhàn)勝殺戮的本能。
“老周,給他們加點壓力。”楚墨放下茶杯,聲音低沉,“把那條預警發(fā)出去?!?
“明白?!崩现苌硢〉幕貞殡S著輕微的電磁噪音。
在列支敦士登金融情報局的后臺數(shù)據(jù)庫里,一條偽裝成瑞士央行ai自動生成的“可疑跨境支付預警”悄然浮現(xiàn)。
在渡鴉的視角里,這更像是一場關(guān)于金錢的博弈——中方正試圖通過買通上下游來“贖回”核心,而不是直接破門而入。
這種誤判是致命的,也是昂貴的。
屏幕上,那道令人窒息的自毀倒計時在“0312”的位置突兀地頓住了。
紅色光芒閃爍了兩下,最終轉(zhuǎn)為待命的黃色。
“他們上鉤了?!背惺苤中睦餄B出的細汗,長舒了一口氣。
與此通時,診所內(nèi)部。
雷諾穿著那身帶有油漬的淺藍色工裝,正從地下室入口的臺階上緩緩退回。
他動作極輕,腳下的絕緣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響。
在經(jīng)過前臺那個被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姑娘時,他故意將一只沾著微量白色霜氣的扳手“遺忘”在了導醫(yī)臺上。
那是液氮殘留的痕跡,是他剛才特意從舊走私道的閥門上蹭下來的。
“壞掉的冷卻泵在冒煙,這活兒我得回車里拿個大號的密封圈。”雷諾操著一口蹩腳的東歐口音,粗魯?shù)剜洁熘?
他的余光瞥見轉(zhuǎn)角處的陰影里,一個黑漆漆的槍口微微下壓了一些。
那個躲在暗處的守衛(wèi)顯然看到了那把帶有液氮霜氣的扳手,并在耳麥里低聲匯報著什么。
外部的技術(shù)故障,總比特種部隊的突襲更容易讓人放松警惕。
楚墨的平板電腦上跳出一張高清衛(wèi)星截圖,是卡洛斯從巴哈馬海關(guān)的備用鏈路傳來的。
“楚,看這個?!笨逅沟穆曇粲行┦д?,“瓦杜茲后巷的‘??汀??!?
那是一輛涂裝低調(diào)的黑色奔馳g級。
楚墨拉大圖片,雙指在屏幕上滑動,仔細觀察著車漆上的反光。
街燈的光影在車窗邊緣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這意味著車窗內(nèi)部貼著昂貴的鉛封屏蔽膜。
“三次??浚恢梅趾敛徊?,車里的人從沒下過車。”楚墨低聲自語。
他迅速在腦海中調(diào)取了診所周圍的建筑圖紙,那輛車??康奈恢?,剛好能避開所有閉路電視的死角,卻又能直視地下室的排氣孔。
那不是保鏢車,而是一個移動的信號中繼站。
對方的所有通訊和遙控指令,都要通過那輛車的中轉(zhuǎn)。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