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枯木禪師對莫紋說出一番語重深長的談話后，莫紋說：“小女子不敢忘?！薄鞍浲臃?，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落在姑娘手中，恐怕是上天的安排，看來從此武林有幸，人間有幸?！笨菽径U師又接著說。笑長老也走過來眨眨眼皮：“狐貍女，我老叫化好羨慕你呵！”莫紋問：“你羨慕我什么？”“想不到你居然得到枯木禪師和樂掌門的垂青。早知這樣，我老叫化也去偷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了。”莫紋笑起來：“你可以去偷呀！”“現(xiàn)在叫我老叫化怎么去偷呵！”桔木禪師說：“老叫化，別打岔了。老衲知道，就算是有人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其他武功或者可以學(xué)會，但西門劍法是怎么也學(xué)不會的，即使學(xué)到其中一些招式，那是沒用的。”“那狐貍女怎么又學(xué)會了？”“這恐怕是莫姑娘另有奇緣，得到一位熟悉西門劍法的高一人指點(diǎn)，對不對，莫姑娘?！辈坏﹂L老驚愕，連莫紋也驚愕了。笑長老問：“真的？”“老衲不會憑空而說?！毙﹂L老問莫紋：“喂，小女娃，是不是這樣？”“誠如禪師所說，小女子是遇上了一位高人，蒙她口傳心授，才學(xué)到幾下招式。其實(shí)小女子根本沒有看過慕容家的絕學(xué)，在那位高人教我之時(shí)，也不知道這是西門劍法?！边@回輪到枯木禪師驚訝了：“莫姑娘沒有看過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小女子不敢欺騙禪師。”“姑娘既然不看，花那么大氣力要它干什么？”“小女子的心情也與禪師一樣，擔(dān)心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落到了居心叵測的奸險(xiǎn)小人手中，會為禍武林，而且當(dāng)時(shí)，在明處虎視眈眈地覬覦慕容家武功絕學(xué)的，是四山的巨盜們和西域陰掌門的人；暗地里，也有一些所謂名門正派的人在紫竹山莊下手。以慕容莊主的武功，實(shí)難以應(yīng)付。所以小女子用計(jì)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盜了出來，代為保存，而不敢去學(xué)秘笈上的武功?！笨菽径U師嘆了一聲：“姑娘，你冒的風(fēng)險(xiǎn)太大了，你知道嗎，你已經(jīng)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兇險(xiǎn)的刀光劍影之中，隨時(shí)都會丟掉性命?！薄皩?shí)不相瞞，小女子一家。曾深受墨大俠的大恩，本希望借此一來，引開黑、白兩道上的人，不再去逼害慕容家的后人，同時(shí)也保存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笨菽径U師聽后，不由以敬佩的目光看著莫紋，就是一向玩世不恭的一見笑長老，也不禁改容相視?？菽径U師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莫姑娘的行為和用心，令人敬佩。我佛說，有什么因，結(jié)什么果?？磥砉媚锏糜銎婢墸砸虼笕蚀罅x大勇所報(bào)?！毙﹂L老也說：“我老叫化一生沒真正敬佩過人，唯獨(dú)敬佩姑娘。古人說，受人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bào)。老叫化以為世人根本沒有誰會做得到，能知恩相報(bào)已經(jīng)算好了，何必涌泉相報(bào)？今日所見，姑娘何只是涌泉，涌的是姑娘身上之血！”“兩位前輩如此說，小女子怎受得起？小女子只是盡心盡力而已。”樂正谷與云中燕在那一邊與人魔星君、絕塵師太交談一陣后，揚(yáng)聲問：“禪師，我們可以走了吧？”禪師應(yīng)著：“老衲可以了?！睒氛扔侄谠浦醒嘞喟榉綀A圓回恒山，然后才再次向絕塵師太告辭，便與枯木禪師、笑長老兩人走了。隨后，云中燕、方圓圓也雙雙告辭。莫紋問：“大姐、二姐，怎么不與小妹多相聚一夜？”方圓圓說：“三妹，你怕我們今后沒相聚的日子么？我所以急于趕回恒山，就是要將今日之事向師父稟明，使恒山派不再與三妹為難?！痹浦醒嘈χf：“三妹，你二姐與上官林少俠相約在岳陽樓上會面哩！”莫紋說：“是嗎？那我不敢留姐姐了。”方圓圓“啐”云中燕一口：“大姐說話好沒來由，誰跟他相約了？”莫紋說：“二姐，其實(shí)上官林少俠為人可好了，二姐喜歡他，就大大方方的，何懼人？”“哎！”方圓圓戳了莫紋額頭一下，“你這小妞子，人細(xì)鬼大，我不跟你們說了！”但她心里卻感到十分甜蜜。云中燕拉住她笑著說：“二妹，我們走吧?！痹浦醒?、方圓圓一走，莫紋心中頓時(shí)悵悵的。的確，莫紋自從給梵凈山莊驅(qū)逐出師門后，心中好不凄楚。她想到父母早死，自己一個(gè)人在江湖上，可以說是舉目無親。好不容易與云中燕、方圓圓結(jié)為姐妹，可是她們又走了。過去有癡兒在身旁，而為了保護(hù)癡兒，也不及想到其他的。現(xiàn)在癡兒不在身旁，剛結(jié)義的兩位姐姐又走了，這種悵悵的空虛就明顯起來。莫紋這次出來，就是想端掉衡山派，現(xiàn)在衡山派卻給陰掌門的人扮成自己，端了去，自己也不必再去衡山。莫紋再計(jì)算一下日子，感到返回時(shí)家大院去見癡兒的日子已近了。若不回來，這癡兒在時(shí)家大院不知會鬧出什么事來。萬一他又跑出來找自己，那不危險(xiǎn)？要是癡兒不是自己的夫婿，她將癡兒交給了金幫主等人，完全心安理得，沒牽沒掛，自己也對得起墨大俠的后人了。但現(xiàn)在癡兒已是自己名份上的夫婿，可不能將自己的夫婿丟給別人照顧，自己也該回去看看他才是。何況現(xiàn)在少林、丐幫、昆侖、華山四大派已消除了對自己的誤會，再不會與自己為敵；陰掌門的碧眼教主也帶傷而走。陰掌門給自己這么一鬧，元?dú)庖汛髠?，這段時(shí)間恐怕也不敢與自己作正面的沖突。趁這個(gè)時(shí)候，正好回去看看癡兒。莫紋想到這里，也就向人魔星君、絕塵師太告辭。人魔星君有點(diǎn)不舍，尤其是金媚娘，已將莫紋看成了自己心目中崇敬的人，更舍不得和莫紋分開，說：“大妹子，好容易我們有緣在一起，你怎么不和我們多相處一段日子？何況天色也將黑下來了，你要去哪里？”“金姐姐，小妹有些事，不得不和你們分手了。再說，今天這么一鬧，已引起了武林的注意，我再不離開，會給你們添麻煩的。”人魔星君說：“怕什么？他們敢來找麻煩，我有好顏色給他們看?！薄岸嘀x星君的好意，小女子可不愿星君為了我而得罪了武林中人，從而卷入江湖上的紛爭中去。小女子今后有機(jī)會，一定去長白山拜訪星君、耶律大哥和金姐姐?！苯鹈哪镎f：“那小妹子千萬要來看我們呵！”莫紋向絕塵師太說：“師太，小女子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阿彌陀佛，施主有話請說吧！”“師太不會怪小女子直吧？”“貧尼怎會怪施主的？”絕塵師太心里疑惑：“你有什么話會令我怪你的？”“師太，今日的事，必然會在江湖流傳開來，今后，白云庵恐怕不是一個(gè)安靜地了，黑、白兩道上，一定會有人涌來，打聽小女子的去向；而且?guī)熖c星君分別幾十年才在此相會。依小女子說，師太不如隨星君到關(guān)外，一來師太與星君不再分離；二來也避開無謂麻煩，不知師太意下如何？”絕塵師太還沒有答復(fù)，人魔星君首先贊好：“玉妹，莫施主的話很好呵！我們一塊回長白山去，別呆在這里了?！苯鹈哪镆舱f：“是呵！師母，你隨我們?nèi)ラL白山吧，我也好日夜伺候你老人家?！币尚垡舱f：“師母，你老人家喜歡住庵堂，徒兒就在長白山修建一座大大的庵堂給師母住?！比四蔷f：“玉妹，就這樣吧，我實(shí)在不放心你一個(gè)人留在這里。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生生死死，都伴隨著你?！薄拔睦?，我現(xiàn)在是出家人了，你還伴隨我干嗎？不怕人笑話？”“我才不管那一套，誰敢笑的，我就割下他的頭來?！蹦y說：“師太請三思，別讓星君濫傷無辜。”絕塵師太嘆了一聲：“看來貧尼遇上了你們，恐怕是塵緣未盡。為了免傷無辜，貧尼不得不離開這里了?！苯鹈哪锎笙玻骸皫熌福憷先思掖饝?yīng)啦？”耶律雄說：“師母，那我們今夜里也離開這里吧？”莫紋向人魔星君道喜說：“恭喜星君，你們這對人間奇情侶，今后不會再分離了?！毙蔷f：“我能這樣，應(yīng)該先感謝姑娘的好意。”耶律雄對金媚娘說：“金妹，你幫師母收拾行裝，我來一把火燒了這庵堂。”絕塵師太連忙說：“阿彌陀佛！你可不能亂來；”“師母，既然不住了，不燒掉干嗎？”莫紋說：“耶律大哥，這庵留下來，或許有其他的遠(yuǎn)方僧侶來到這里，也好有個(gè)住宿地方，平日里，讓樵夫獵戶有個(gè)歇腳處也好，又何必一把火燒掉？”絕塵師太說：“施主果然是仁心仁德，善哉！善哉！”是夜，他們先后離開了白云庵。莫紋告辭先走，其次是絕塵師太帶著三位弟子和金媚娘離開，人魔星君和耶律雄最后走。人魔星君和耶律雄果然在長白山的深山密林中，建起了一座白云庵，讓絕塵師太安享晚年，這是后話，就不多說了。不過絕塵師太和人魔星君在關(guān)外卻創(chuàng)立了長白山劍派，在武林中獨(dú)豎一幟。再說莫紋離開武功山后，往西而去，再次進(jìn)入湖廣，走株州，過湘潭，轉(zhuǎn)而北上益陽，打算走桃源，過慈利，取路橫過長江，回到巴山的時(shí)家大院。莫紋不想在途中再生事，一心一意回去見癡兒。湘西一帶都是大山大嶺，較少人煙，施展輕功趕路方便。誰知莫紋剛踏入常德府桃源縣的壺頭山時(shí)，驀然從樹林中竄出十多個(gè)黑衣大漢來。這真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了，莫紋極不想生事，但事卻偏偏找上門來。莫紋停下腳步，環(huán)視四周十多個(gè)黑衣大漢一看，見一個(gè)個(gè)面目猙獰，兇悍異常，有老有少，老的有五十多歲，少的也有二十來歲。手中的兵器，有刀有劍，有鞭有棍，還有鏈子槍的，無論從兵器看，還是從衣服穿著來看，似乎不是同一門派的人。盡管衣服都是黑色，有的是短褂，有的是長衫，有的是勁裝，有的卻似道袍。莫紋皺皺眉，心中自問：這伙是什么人？是湘西山賊？還是哪一門派的人？莫紋問：“你們是什么人？攔我干嗎？”一位手提九環(huán)大刀，單眼的兇悍大漢說：“少廢話！給老子先將西門劍譜留下來，老子可放你一條生路?！薄芭?？要我將西門劍譜留下？”“唔！你留不留？”莫紋故作驚訝：“什么？我有西門劍譜嗎？你們別弄錯(cuò)人了！我東門劍譜卻是有一本的，你們要不要？”一老者嘿嘿笑起來：“青衣狐貍，別故意裝蒜了，老夫從益陽一直盯‘著你來的?！蹦y心想：看來他們早已知道我的身份，在這里埋伏等著我的。便說：“對不起，我可沒有劍譜。”兇悍大漢揚(yáng)揚(yáng)九環(huán)刀：“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老者也說：“莫姑娘，老夫勸你交出來的好。”莫紋問：“你們既然知道了是我，怎么還敢阻攔我？你們沒聽說西域陰掌門的金護(hù)法是怎么死在我劍下的？”“老夫還聽聞你在江西武功山擊敗了武當(dāng)派掌門青松道長哩？”“那么說，你們的武功在他們之上了？”兇悍大漢“哼”了一聲：“他倆算什么東西？狐貍女，劍譜你留不留下？”“你們只要西門劍譜，慕容家別的武功絕學(xué)不要嗎？”莫紋已全神備戰(zhàn)了?！爱?dāng)然要，但老子先要劍譜。”“好！我給你！”莫紋出其不意，先一掌拍出，是梵凈山的一般掌法。莫紋不首先使出殺招，主要想看看這伙人的武功是哪一門派的。雖是一般掌法，卻很刁鉆。兇悍大漢略為閃避，九環(huán)大刀啷啷砍來，一邊說：“你這臭丫頭，是想快點(diǎn)死了！”九環(huán)大刀聲威如虎，刀勁逼人。莫紋一招靈猴身法躍開，人在空中又是一掌拍出，直拍這兇悍大漢頭頂上的大穴。兇悍大漢吼聲：“好心狠的臭丫頭，想摸老子的天靈蓋么？”說著，刀光如練，橫掃蓋頂。莫紋與他試過兩招，心里暗納悶：這么樣的刀法，簡直不堪一擊，怎么敢大不慚的？莫非這伙賊人是井底蛙，沒見過外面的世道？還是夜郎自大？小看了一切人？跟這伙山賊再纏下去真是無聊，單憑梵凈山莊的所學(xué)，足可以打發(fā)他們了。莫紋再也不客氣，身如幻影，直搶入大漢的刀光之中，輕出玉掌，就將這兇悍大漢似敗草般拍飛了出去，好笑地說：“這樣的武功，也跑出來獻(xiàn)丑，還口出狂，真是太不自量了！”老者見莫紋不滿五招，就將身如壯牛的兇悍大漢拍飛了出去，不由楞住了眼。莫紋含笑說：“你們走吧，趁我心境還好，不想殺你們?！崩险咩等粏枺骸澳阍趺磁娘w了他的？”“你要不要試一下？”“你來拍拍老夫一下試試?！薄笆菃幔俊蹦y閃身欺近，想一手抓過他來，扔了出去。想不到這老者身輕如猿，閃身走避，反而一掌拍出，掌風(fēng)中含著一股令人難聞的腥臭氣。莫紋不由急往后躍開，問：“老賊！你敢用毒？”老者喝聲手下：“給我齊上，先放倒了這小丫頭再說?！笔鄺l黑衣漢子，頓時(shí)嗷嗷叫著，持各種兵器齊上。莫紋說：“看來，你們逼得我要?dú)⑷肆耍 蓖蝗粏?，一條人影從樹林中如流星般而來，手起劍落，將撲來的兩三個(gè)黑衣漢子放倒，一邊說：“小姐，快拔出劍來，手掌千萬別碰他們身上的衣服。他們衣服有僵毒?！蹦y一看，來的人竟然是時(shí)家大院的小丫頭小芹。小芹身似輕燕疾鳥，兼兩種不同的武功于一身，一是玉羅剎成名的追魂劍法；二是時(shí)不遇的西藏奇詭的劍法。人也似當(dāng)年的玉羅剎一樣，對奸險(xiǎn)邪魔之徒，下手絕不心慈手軟。只見她忽東忽西，上下翻騰，指東打西，指南掃北，剎那間挑下七八條黑衣漢子。這群兇悍的漢子似乎不懼死的一樣，仍朝莫紋、小芹撲來。他們之中，只要有一個(gè)人能接近莫紋、小芹，就可將莫紋、小芹用毒放倒，他們不但衣服上有毒，就連兵器上也含了毒。莫紋一聽駭然，也不手軟了，盤龍寶劍出袖，也像小芹一樣，身形飄忽，以西門劍法中的一招天仙散花，將其余的賊人刺翻挑飛了出去。老者和使九環(huán)大刀的大漢（莫紋不想取他性命，只用分花拂柳的掌法將他拍飛而已），一看不妙，嚇得掉頭往森林中逃去。小芹緊追不放，直追入森林。莫紋趕上去攔著她說：“小芹，別追了，不是說遇林莫追么？”“小姐，少爺可在樹林中呵，我擔(dān)心這兩個(gè)賊人傷害了少爺?！薄吧贍敚磕銈兊臅r(shí)少爺？”“不！是小姐的慕容二少爺?！蹦y一旺：“是癡兒？”“是呵！”“快！我們快進(jìn)林看看?！蹦y緊張起來，萬一這個(gè)什么也不懂的癡兒，落到了賊人的手中，作為人質(zhì)威脅自己怎么辦？至于癡兒和小芹為什么會跑到桃源，莫紋顧不得去想了。莫紋極害帕發(fā)生的事偏偏發(fā)生了。癡兒見兩個(gè)賊逃入樹林中，從隱蔽處跳了起來，竟然去攔他們，一邊還叫喊著：“不準(zhǔn)跑！不準(zhǔn)跑！我姐姐要捉你們，你們還跑？”兇悍大漢逃命要緊，見有一個(gè)傻乎乎的青年要攔住自己，提起九環(huán)大刀，惡狠狠地一刀橫劈過去，意圖將他一刀劈成兩截。這個(gè)癡兒見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橫掃過來，嚇得“呵呀”一聲，仰面翻倒在地，竟無意中避開了這一刀。小芹和莫紋在遠(yuǎn)處看得心膽俱裂，以為癡兒給賊人劈死了，快如電閃般地趕到。莫紋落在兩個(gè)賊人的前面，小芹落在兩個(gè)賊人的后面，形成前后包圍。莫紋不敢去看倒臥在草地上的癡兒，咬著銀牙說：“本姑娘要將你們千刀萬剮才解恨！”小芹卻急著叫道：“少爺！少爺！你怎么樣了？”癡兒臥在草地上不敢爬起來，抱著頭叫喊：“姐姐，快來救我，我怕！”莫紋、小芹一聽到癡兒的叫聲，頓時(shí)放了心?？磥磉@癡兒受重傷倒地了。老者一聽小芹叫這青年為少爺，頓時(shí)一腳踏在癡兒身上，喝道：“你們別過來，不然，老夫一掌先劈死了他。”老者這一威脅，果然生效，莫紋和小芹頓時(shí)不敢上前。小芹說：“你放了我家少爺，我可以讓你們走！”老者陰森森地說：“沒那么容易，你們先退出十丈遠(yuǎn)的地方，不然，老夫就先斃了他?！毙∏蹎枺骸拔覀兺肆?，你就放了我家少爺嗎？”“不錯(cuò)！不過得將你們手中之劍丟下?！薄拔覀兺肆?，你殺害我家少爺怎么辦？”“你們不丟下劍，不退出到十丈遠(yuǎn)的地方，老夫就殺了他?！边@老者話沒說完，莫紋右腳一踢，老者慘叫一聲，仰面，翻倒了。兇悍大漢一看，一截樹枝從老者眉心直插入腦中。原來莫紋在老者與小芹對話時(shí)，以飛線穿針之功，不過不是用手發(fā)出，而是以腳代手，踢起一段枯枝，直插入老者的眉心，行動也只在剎那之間。這位奸險(xiǎn)陰騭的老者，滿以為有癡兒在手，便有恃無恐，準(zhǔn)備下一步就挾帶癡兒而去，再以癡兒要挾莫紋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他想是想得美了，怎想到莫紋以這＿武林中沒見過的絕技，而取了自己的一條命？兇悍大漢見老者一死，驚得整個(gè)人呆了，就在他驚呆的剎那間，莫紋人如飛電，已撲近他跟前，盤龍寶劍一揮，連人帶刀，直將他劈為兩截。莫紋在瞬息之間便殺掉了持刀大漢和老者，才吐出了一口大氣。她問癡兒：“兄弟，你傷得怎樣？讓我看看?！毙∏垡娔y一口氣殺了兩個(gè)賊人，也一時(shí)驚呆了。但她很快便驚喜得歡叫起來，奔了過去，要扶起癡兒。莫紋說：“小芹，別亂動！我先看看他傷得重不重？”原來莫紋在殺老者和兇漢時(shí)，兩個(gè)賊子的血，一半濺到了癡兒身上，莫紋情切莫察，以為是癡兒給刀傷濺出來的血。小芹嚇得不敢扶起癡兒，問：“少爺，你傷在什么地方了？”癡兒說：“我，我的胸口好痛呵！”莫紋小心翼翼地檢查，發(fā)覺癡兒身上沒有傷痕，衣服上的血，都是賊人的血濺上去的，一顆心便放了下來。暗想：這個(gè)冤家，總算是從鬼門關(guān)撿回了一條生命。他胸口之痛，看來只不過給死去的老者用腳踏著而已，而且也沒傷著骨頭。奇怪，這個(gè)癡兒不會武功，攔人的動作也毛手毛腳的，怎么能閃過賊子那飛快的一刀？莫不是賊人一刀橫掃過來，剛好他就翻倒了？事情總不會那么巧吧？他怎么會翻倒的？是害怕得腳軟站不起來？還是想逃跑不小心滑倒了？但不管怎樣，癡兒沒有死，總是令人寬慰的。癡兒躺在地上，睜大眼睛楞著問：“姐姐，我傷在哪里了？”莫紋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反問：“你自己傷在哪里也不知道么？”“姐姐，我心口好痛，是不是給刀劃破了？”莫紋怕癡兒今后大膽妄為，便有意恫嚇?biāo)f：“是呀！劃破了！連腸子也流出來了！”癡兒驚恐起來：“姐姐，我，我，我不會死吧？”“誰知道呢！”莫紋有意的恫嚇，使天真無邪的小芹睜大了眼睛：“少爺?shù)哪c子流出來了嗎？我怎么沒見到？”莫紋撲嗤一笑：“你這傻丫頭！他是嚇破了膽，半點(diǎn)傷也沒有。”“少爺沒有傷？他怎么叫痛的？”“胸口給人踩著，哪有不痛的？不過這樣也好，使他今后不敢大膽妄為，冒冒失失地去攔住賊人?！毙∏壅f：“是呵，剛才幾乎將婢子嚇?biāo)懒?！少爺，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去攔人呢？”莫紋說：“兄弟，快起來吧！你沒有受半點(diǎn)傷。”“姐姐，是真的嗎？”“你可以坐起來看看自己呀！”“不，不，我怕看見自己的腸子?！薄昂醚?！你不爬起來，我和小芹可要走了?！卑V兒一下嚇得跳了起來：“姐姐，你不能走？”“這下，你相信自己沒有受傷了吧？暢子也沒有流出來吧？”“是，是，我沒有傷，胸口也不痛了！”莫紋頓時(shí)沉下臉來：“兄．弟，你怎么不聽我的話？”“姐姐，我聽呵！我?guī)讜r(shí)不聽姐姐的話了？”“你聽話，干嗎跑出來？”“我，我想姐姐呵！”“我不是說我會回來的嗎？”“我，我害怕?！薄斑@么大個(gè)人了，還怕什么？”小芹忍不住在旁邊說：“小姐，你別怪少爺了，他在擔(dān)心小姐的安全。小姐走后不到一個(gè)月，少爺就哭著叫喊起來，說姐姐有了危險(xiǎn)，便急著要出來找尋小姐。老夫人和婢子好不容易勸得少爺不哭不鬧，誰知第二天，就不見了少爺啦！”莫紋一怔：“他不會是一個(gè)人跑了出來吧？嗯？”“小姐，婢子說出來，你不會怪少爺吧？”莫紋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點(diǎn)點(diǎn)頭：“你說下去，我不會怪的?！薄吧贍?shù)拇_是跑了出去，老夫人四處派人尋找也找不見。誰知過了幾天，有人送少爺回來了，大家才放下心來。”莫紋不禁擔(dān)心地問癡兒：“那幾天你跑到哪里了？”“我出來找姐姐呵！”“兄弟，你知道去哪里找我？”“我，我不知道。”“那你怎么胡亂跑出來？”“我，我，我做了一個(gè)夢，夢見姐姐在一個(gè)水池邊和一個(gè)老人家打架，那個(gè)老人家好兇惡呵！以后不知怎樣，又夢見姐姐在一場大火中跑不出去，我嚇得哭起來，不知怎么就醒了。我擔(dān)心姐姐，便悄悄起身，爬墻頭出來找姐姐。”莫紋一聽，想到自己以前每到有危險(xiǎn)降臨時(shí)，這癡兒總會有夢發(fā)生的，不禁怔住了。癡兒剛才所說的夢境，不正像自己在岳麓山下與碧眼教主交鋒的情景？這是巧合？還是癡兒有種預(yù)知兇險(xiǎn)的預(yù)兆？或者這癡兒將一顆心全放在自己身上了，達(dá)到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的境地？我一有危險(xiǎn)，便在他的心靈敏感地反應(yīng)出來？莫紋想到這里，想起癡兒的一片心、一片真情放在自己身上，時(shí)時(shí)刻刻牽掛著自己；自己反而責(zé)怪癡兒，似乎太過分了，不由語氣溫柔起來，說：“兄弟，你以后可不能這么胡亂地一個(gè)人跑出來了！”“姐姐，我惦掛你呵！”“兄弟，這次你又怎么跑出來的？還將小芹一塊拖了出來？”“姐姐，我沒有拖她呵！”小芹說：“小姐，這更不能怪少爺了，是老夫人打發(fā)婢子跟隨少爺出來找小姐的?！蹦y不由又皺起眉來。一個(gè)是什么也不懂的癡兒；一個(gè)是天真的小姑娘。不錯(cuò)，小芹雖然武功頗好，劍法一流，究竟是個(gè)未經(jīng)世面的小姑娘呵，出到江湖上不危險(xiǎn)？問：“小芹妹妹，老…”“哎！小姐，你別這么叫婢子呵！叫我小芹或芹兒好了?！蹦y一笑：“芹兒，老夫人怎么讓我兄弟出來，是不是他在時(shí)府鬧得太不像話了？”“小姐，少爺本來安安靜靜過了一段日子的，最近鬧著要出來找小姐，關(guān)也關(guān)不住，勸也勸不聽，所以老夫人便打發(fā)婢子跟隨少爺出來?！薄澳銈兂鰜頉]碰上什么危險(xiǎn)吧？”癡兒說：“有呵，有人想劫我們的衣服和什么什么子的。”小芹說：“少爺，是銀子?！薄皩Γ倾y子，都給小芹打跑了！”莫紋不由帶歉意地對小芹說：“我兄弟實(shí)在太麻煩你了?！薄靶〗?，別這樣說，婢子今后是小姐身邊的人了?！蹦y愕然問：“你怎么是我身邊的人了？”“因?yàn)槔戏蛉藢︽咀诱f，要是找到了小姐，我就永遠(yuǎn)跟著小姐，伺候小姐?！薄鞍?！這怎么行呵，芹兒，你還是回到老夫人身邊的好?！薄靶〗悴灰咀用矗俊薄鞍?！不是，不是。我是說，你跟我會很危險(xiǎn)的，吃沒定時(shí)，住沒定處，又辛苦?！薄版咀硬慌挛ｋU(xiǎn)和辛苦，就怕小姐不要婢子。”“你真的不怕？”“小姐，婢子連死也不怕，還怕什么？”癡兒說：“姐姐，小芹頂好的，就是姐姐與人打架，也多一個(gè)幫手呵，不好嗎？姐姐，就讓她跟著我們吧。”莫紋暗想：小芹雖是天真無邪，沒經(jīng)歷過江湖上的風(fēng)浪，但武功不錯(cuò)，人也機(jī)靈，有她在自己身邊，真是一個(gè)不可多得的好幫手。再說，自己與人交鋒，有她照顧癡兒，自己就更放心。便說：“芹兒，既然你不怕危險(xiǎn)和辛苦，那就跟著我好了。你要是想回時(shí)家，什么時(shí)候都可以回去。”“小姐，婢子是不回時(shí)家了?！薄芭?？怎么不回去了？”“老夫人說，婢子今后，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婢子今后只曉得一心伺候好小姐和少爺了?！蹦y一聽小芹這么說，又想到小芹曾經(jīng)救過自己，真是又喜歡又痛愛，說：“芹兒，難得你對我這么好，今后我倆就姐妹相稱好了，別小姐小姐的，以免引起江湖上人的注意?！卑V兒也說：“是呵，我姐姐不小了，比你大，你怎么稱小姐？跟我一樣，叫姐姐多好？”“小姐，這可不行啊！”“有什么不行的？你要叫小姐，就別跟我們了！”“不！我今后就是要跟著小姐。”“那你還叫我小姐？”“那婢子斗膽叫小姐為姐姐了。”“芹妹，這才是嘛！好！我們現(xiàn)在離開這林子?！卑V兒問：“姐姐，我們?nèi)ツ睦铮俊卑V兒這一問，又將莫紋問住了。去哪里好呢？莫紋本來打算回時(shí)家大院去見癡兒，現(xiàn)在癡兒出來了，難道再回去？那不給人家添麻煩？不回時(shí)家大院，又去哪里？梵凈山莊，自己是不能回去了，紫竹山莊嗎？也給陰掌門的人毀為廢圩，自己總不能帶他們兩人在江湖上亂跑。莫紋不由問他們：“你們說，我們?nèi)ツ睦锖?？”小芹說：“姐姐去哪里，芹兒就去哪里。”癡兒說：“姐姐，你不是說要去海島么？還叫韋老伯等我們。我們?nèi)ズu玩玩好不好？”莫紋遲疑著說：“事隔那么久了，不知他會不會在那里等我們呢？”“姐姐去看看不行么？”莫紋一想也是，自己曾在武功山露面，說不定今日一戰(zhàn)，遲早也會為武林人士知道。不如轉(zhuǎn)回廣西，先避開武林人士，同時(shí)也順便尋訪癡兒的父母。萬一尋到了他們，自己有個(gè)交代也好。便說：“好！那我們尋訪韋一江這老頭兒去?！庇谑悄y帶了癡兒、小芹離開樹林，取路南下安化縣。一路上，小芹的天真，癡兒的無知，倒也平添了不少樂趣。走了不久，莫紋驀然想起一件事來，問小芹：“芹妹，你怎么知道那些黑衣人衣服、兵器上有毒？”小芹說：“因?yàn)槲液蜕贍斣谝惶幮℃?zhèn)上用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薄芭?？他們說些什么？”“他們說姐姐快要來到壺頭山了，主人吩咐，吃完飯趕去壺頭山樹林里等候姐姐?！薄澳阌衷趺粗浪麄兩砩嫌卸?？”“也是他們說的?！薄芭叮俊薄澳抢项^子說，盡管姐姐武功高得莫測，但大家衣服、兵器都灑上毒粉，只要姐姐一碰上，就束手就擒，便立大功了！”“為什么我掌拍飛了那提九環(huán)大刀的兇漢，手掌卻不見中毒的？”“姐姐，那兇漢身上卻沒毒，是那老頭子以他為鉺子，先麻痹姐姐，令姐姐不疑心其他人身上有毒，放心以掌交鋒?！蹦y不禁說了一聲：“好陰毒的老頭子，要不是妹妹事先知道，我可能中他們奸計(jì)了。怪不得那兇漢武功平庸，卻大不慚，原來志在激我出手，落入他們的圈套。妹妹，你知不知他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對付我？”小芹搖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伙人都稱那老頭子為三爺?！蹦y一怔：“湘西家？”“姐姐認(rèn)識？”“我不認(rèn)識，但聽人說過，湘西家有一門武功，至邪至毒，稱為僵尸掌，一拍中人，立刻使人變成一具僵尸，以后又取這僵尸制成僵尸毒，使人中毒昏迷不醒，沒家獨(dú)門的解藥，誰也化解不了。怪不得那老頭子一掌拍出，就有一股令人難聞的腥臭?！毙∏垡宦?，不由往癡兒望去。癡兒奇異：“你望著我干嗎？”“少爺，我擔(dān)心你給那老頭子踩著，不知有沒有中毒了？”癡兒怔住了：“我中毒了又怎樣？”“你沒聽姐姐說，會變成僵尸呀！”“不，不，我不是僵尸?！薄吧贍?，你要是中毒了，可以服下你家的玉女黑珠丹呀，不就解了毒么？”“是，是，我馬上服下兩顆，就不怕了?！蹦y笑說：“兄弟，你別胡來?！薄敖憬悖∏壅f我中了僵尸毒，我不想變成一具可怕的僵尸?！薄靶值?，你要是真的中了毒，早已變成僵尸了，還等到現(xiàn)在？”“小芹怎么說我中了毒呢？”小芹也問：“那老頭子腳沒有毒么？”“芹妹，僵尸掌是練在雙掌中，而沒有練在腳上，所以沒有毒。”癡兒嚷起來：“小芹，你怎么嚇我了？不怕將我嚇?biāo)烂矗俊毙∏壅f：“少爺，對不起，我不知道呵！”“你不知道，干嗎胡說？”莫紋笑著：“好了！兄弟，芹妹是好心，別再嚷嚷了?！彼謱π∏蹎?，“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玉女黑珠丹？”“是少爺告訴我的?！薄扒勖?，這事千萬別對人說出去，這是慕容家的奇珍異寶，一顆價(jià)值千金。不然，就引起別人的覬覦了，會暗中害了他的?！薄敖憬悖也粫f出去?！卑V兒聽了可慌起來，連忙將在懷中裝有玉女黑珠丹的小瓷扁瓶掏出來，遞給莫紋。莫紋問：“兄弟，你怎么啦？交給我干嗎？”“姐姐，我怕人暗中害我?！蹦y想了一下說：“也好，我為兄弟保存也好。”“是呵，姐姐保存就太好了，以后我和小芹中了毒，姐姐就喂我們服下?！薄鞍ィ⌒值?，別胡說?！蹦y想了一下，又自自語說：“奇怪，湘西家，自從一百年前，給當(dāng)時(shí)的公孫小蛟和紅衣女俠甘鳳鳳端了窩后（詳情見拙作《江湖傳奇》），便消聲匿跡，再沒有在江湖上出現(xiàn)過，怎么現(xiàn)在又出來了？”癡兒問：“姐姐，他們不會是僵尸吧？”“兄弟，他們怎么是僵尸了？”“一百年沒有出現(xiàn)過，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不是僵尸是什么？人有這么長壽嗎？”小芹又說話了：“少爺，怎么沒有？時(shí)家大院附近山里的一個(gè)獵戶家中，就有一對老夫婦，男的一百三十多歲，女的也有一百二十歲哩！有學(xué)問的人都稱他們是人瑞?！薄笆裁矗怂。克麄兂３ＫX嗎？”“哎！人瑞，就是老壽星呵！不是睡覺的睡，是瑞祥的瑞，少爺！”“怎么這樣叫的？叫老壽星不好嗎？”“有學(xué)問的人是這么叫呀！”莫紋聽了他們的爭吵，不禁又笑起來，說：“好啦！你們別爭啦！湘西家人在這一帶露了臉，恐怕以后還會出現(xiàn)，我們在路上千萬小心點(diǎn)，別又碰上了他們?！毙∏蹎枺骸敖憬悖覀兣錾狭嗽趺崔k？殺不殺他們？”“他們要是再敢找我們生事，那就殺了，也為江湖中人除了害?！薄昂玫??！彼麄円宦纷咧?，說著，癡兒一下看見大路遠(yuǎn)處樹下有間飯店，便說：“姐姐，我餓了，好不好去那間飯店吃飯？”莫紋不由朝那間飯店打量一下，又環(huán)顧一下四周的山形地勢，都是些高山大嶺，奇巖怪石，前后不見人家，怎么有間飯店開設(shè)在深山路旁？她不由想起了在嶺南金菊頂山下的舊事來，便點(diǎn)點(diǎn)頭：“好吧，但我們要小心點(diǎn)，別又給人將我們當(dāng)猴子似的關(guān)進(jìn)鐵籠里，那就太可怕了！”癡兒害怕起來：“姐姐，那我們別去了?！薄澳愣亲硬火I么？”“我餓，但我怕?！薄靶值?，只要我們小心防著，就什么也不怕了?！毙∏蹎枺骸敖憬悖覀冊趺葱⌒姆乐?？要不要在飯里、菜里用銀簪試試看有沒有毒？”“這是最起碼的。不過，我們得裝成素不相識的，暗中才有個(gè)照應(yīng)。芹兒和兄弟一起，我單獨(dú)一人去。要是有人向我下手，你們最好別出面，暗中監(jiān)視其他人，一切由我對付?！薄敖憬?，要是有人先向我下手呢？”“你就還手呀！我在暗中護(hù)著你們。”癡兒說：“那我跟姐姐在一起。”“那芹妹呢？讓她一個(gè)人？一個(gè)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膽敢在外面跑，不引起人們的注意么？再說，你們衣服穿著相近，以兄妹之稱出門，就沒什么人注意了?！薄敖憬阋粋€(gè)人？”小芹問。“是呀！我一身山里人打扮，跟你們在一起，不更叫人生疑么？”小芹轉(zhuǎn)對癡兒說：“少爺，我們就在一起吧！”“那你得叫我做哥哥。”“這一一！”莫紋說：“芹妹，你既然叫得我為姐姐了，怎么不叫他為哥哥？今后我們就這么稱呼好了?，F(xiàn)在你們先走，我隨后就來?！薄敖憬悖悴粫侀_我們吧？”“哎！兄弟，我怎會拋開你們呢？”小芹天真爛漫，究竟還是個(gè)孩子，天性好奇好玩，她往日在時(shí)家大院，就像一只活潑的鳥兒，給關(guān)在籠子里。自從時(shí)老夫人玉羅剎打發(fā)她跟隨癡兒出來，像鳥兒沖破竹籠似的，感到外面的天地大極了，也好玩極了，事事都感到新鮮?，F(xiàn)在聽莫紋說，扮成互不相識的人去那間飯店吃飯，本來明明認(rèn)識，扮成了不認(rèn)識，那不更有趣好玩嗎？所以她拉了癡兒一下：“少爺，我們快去呀！”癡兒似乎舍不得和莫紋暫時(shí)分開，但給小芹拉著，也只好跟隨小芹走，說：“你別拉拉扯扯的，我不會走嗎？”“那少爺干嗎不走！”他們兩個(gè)一同來到了路邊樹下的飯店。說是飯店，其實(shí)是個(gè)賣飯賣酒的竹寮，十分簡陋，店內(nèi)店外隨便擺放了一些桌子、條凳。因有大樹遮蔭，風(fēng)從山谷吹來，十分涼爽，不失為過路人歇腳的好地方。店小二見癡兒、小芹一身絲織綢緞的衣服，認(rèn)為是城里人的富貴人家子女，連忙笑臉哈腰地迎上來問：“少爺、小姐，要喝酒嗎？請隨小人來。”這個(gè)癡兒，不見了莫紋，事事由小芹作主。自見了莫紋后，他好像要取得莫紋對他的好感，認(rèn)為他懂事多了，搶著說：“我們喝酒干嗎？”店小二楞了楞，心想：這位闊少爺可不好說話呵！又連忙應(yīng)著：“是！是！少爺要用飯也行?！薄拔覀儊?，當(dāng)然要吃飯啦！不吃飯，我們跑來干嗎？”“是，是，小人不會說話，請這邊坐?！薄斑?！”癡兒和小芹隨店小二到一張桌子坐下。店小二給他們端來杯子，又泡上茶，癡兒又揚(yáng)著臉說：“快！我肚子餓了，快給我端幾碗飯來！”店小二又怔了怔，心想：怎么這位富家少爺說話像個(gè)孩子似的？還是他在家里嬌縱慣了？又笑臉相問：“是，是，少爺要不要叫菜？”“沒菜，你叫我吃白飯嗎？”“對對，不知少爺要什么菜？”癡兒一時(shí)傻了眼，心想：這個(gè)店小二怎么這般的羅嗦，菜就菜嘛，還有什么菜的？不就是雞呀肉呀的，這也得問？便說：“菜不就是下飯的菜么？還有什么菜的？”“少爺，敝店的菜，有好多種，不知少爺喜歡要哪幾種？”店小二話是這么說，心里卻嘀咕著：他是刁蠻無理取鬧呢？還是什么也不懂的白癡？癡兒似乎是江郎才盡了，問小芹：“我們喜歡什么菜？”小芹笑著說：“少爺喜歡吃什么，我也喜歡吃什么。”“我喜歡吃雞吃肉。”“那好叫雞叫肉呀！”“對，對！那就來碟雞、來碟肉?！钡晷《帚等涣耍麄兪侵髌?？不是兄妹么？是主仆，除了男女衣服不同外，衣料、顏色都一樣，有這樣的主仆嗎？而且這位闊少爺對這位少女也不像是主人的神態(tài)。是兄妹，怎么女又稱男的為少爺？的確，玉羅剎在打發(fā)小芹跟隨癡兒出來時(shí)，也想到這癡兒什么也不懂，一路上得*小芹照顧。小芹雖然天真，懂的事不多，但人卻極為機(jī)靈。在明代，主仆的關(guān)系極為嚴(yán)格，主人說話，仆人是不能插嘴的，只能服從。于是玉羅剎將小芹打扮成小姐模樣，叮囑他們在人前人后以兄妹相稱?？墒切∏垡幌蚪袘T了癡兒為少爺，改不過口來。盡管剛才莫紋也吩咐他們今后兄妹相稱，小芹一時(shí)還是改不了，一出口就是“少爺”。這就引起了店小二的疑惑，最后忍不住驚奇地問：“你們是主仆？”癡兒叫起來：“去你的，什么主仆了？”小芹機(jī)靈地說：“我喜歡這樣叫他，你管得著嗎？”“是，是，小人不該多嘴！”小芹問：“你還不去給我們端飯菜來？”癡兒說：“你想餓死我們嗎？”“是，是，小人就去?！钡晷《m然不知道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但卻清楚，他們是第一次出門的富家子女，嬌縱慣了，什么也不懂。于是不敢再多說。便擅自給他們作主，叫了一碟辣椒炒雞塊，一碟紅燒牛肉。果然。沒聽他們有什么意見。這么一來，癡兒和小芹就引起店里店外所有人的注意了，都在交頭接耳地議淪他們是什么人。其中兩個(gè)獐頭鼠目的人，見他們不暗世事，年紀(jì)又輕，便暗暗在打他們的主意了。一個(gè)綠豆眼似的漢子走過來和他們搭訕：“兩個(gè)要去哪里？”小芹打量著他，不出聲。癡兒卻說：“你管我們?nèi)ツ睦锊缓茫俊薄班?？少爺，話不是這么說，小人是好心關(guān)照兩位。”“哦？你好心關(guān)照我們？”“是呵！這一條山道上不平靜，有劫匪，也有騙子。專門搶劫、拐騙人的珠寶金銀?！卑V兒驚震了：“真的？在哪里？”綠豆眼不由一笑，心想：這真是一對雛兒，看來是第一次出門，容易上手。便說：“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薄澳俏覀冊趺炊汩_？”“躲是不用躲。”“哦？他們不搶不騙我們的金銀財(cái)寶？”綠豆眼不由打量了他們的行囊一眼，又看見他們身上佩金戴玉，故意閃爍其辭說：“你們不是有很多的珠寶金銀吧？”“有…”小芹制止地說：“少爺！”癡兒連忙改口：“我們沒有，我們沒有。”綠豆眼惋惜地說：“你們要是沒有，恐怕連性命也沒有了?！薄笆裁?？我們連性命也沒有？”癡兒嚇得跳了起來?！八麄儞尣坏藉X，騙不了銀子，那不殺了你們解恨？”癡兒急問：“那，那我們怎么辦？”綠豆眼說：“你們最好找人結(jié)幫成隊(duì)而走。人多，他們就不敢搶、不敢騙了。”癡兒又問：“人多，他們就不敢搶不敢騙了嗎？”“不錯(cuò)?！薄拔遥覀?nèi)ツ睦镎胰私Y(jié)幫成隊(duì)？”綠豆眼說：“所以我來問你們要去哪里了?！卑V兒望望，見莫紋沒有來，便問小芹：“我們?nèi)ツ睦锪?？我不記得了?！毙∏垡恢改戏剑骸拔覀兺舷卵?！”“對對，我們往南下?！本G豆眼問：“長沙府安化縣？”小芹說：“是呀！”“那太好了，我們也去安化縣，結(jié)伙同行一塊走，就不怕劫匪、騙子了?！薄昂?，好，我們跟你們一起走。”癡兒高興起來。綠豆眼又看看四周，故作神秘地輕輕說：“不過，你們有什么金銀珠寶的，最好交給我給你們收藏著。”癡兒睜大了眼：“哦？給你們收藏？你們不怕?lián)尣慌买_？”“個(gè)把劫匪、騙子恐怕不敢碰我們。再說，我將你們的金銀珠寶收藏在爛衣服當(dāng)中，就不引人注意了?！薄安诲e(cuò)，不錯(cuò)?！卑V兒幾乎忘情地叫起來，對小芹說，“快，快將我們的金銀珠寶交給他收藏起來?！毙∏蹎枺骸吧贍敚憬o我的那顆珠子，也交給他收藏嗎？”“交，一塊交！”小芹從懷中掏出了一顆晶瑩潔白帶光彩的珠子，這是在時(shí)家大院時(shí)癡兒給她的一顆夜明珠，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生異彩。綠豆眼眼睛雖然如綠豆小，卻非常識寶，知道這是一顆價(jià)值干金的珍珠，不禁大喜欲狂，心里說：真是天靈靈，地靈靈，財(cái)神爺爺降門庭，該老子發(fā)橫財(cái)了！連忙說：“快給我，快給我，千萬別叫人看見?！北闵焓钟 Ｐ∏邸鞍ァ绷艘宦暎骸澳慵笔裁磫?！”手掌輕輕一推，就將綠豆眼推得踉踉蹌蹌地往后翻倒，同時(shí)收起了夜明珠。癡兒驚愕：“你怎么將人家推倒了？”小芹說：“少爺，我只叫他別心急?！本G豆眼害怕事情鬧大。盡管他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鄉(xiāng)下山里人畏他三分，也不敢讓人知道這女娃娃的身上有這么一顆價(jià)值千金的珠寶，連忙爬起來說：“不關(guān)事，不關(guān)事，是我不小心滑倒了。”這時(shí)，店小二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來。癡兒一見飯菜，將剛才的事忘掉了，就想端碗舉筷。小芹又“哎”了一聲：“先別吃呀，你忘記了？”綠豆眼還以為小芹要提剛才發(fā)生的事，又連忙說：“不忙，不忙，你們先用飯，以后我們到前面樹林子再說好了?！本G豆眼說完，便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小芹是怕飯里菜里有毒，取下銀簪一一試試，見銀簪沒變色，才說：“現(xiàn)在可以吃啦！”癡兒便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綠豆眼在那一邊與同伴交頭接耳地輕聲商量，準(zhǔn)備等癡兒、小芹吃完飯，帶他們到前面樹林里，摘了他們身上的金銀珠寶，然后又將他們騙到深山里藏起來，寫信叫他們的父母用銀兩前來贖人，最后到長沙府去做大富翁。這個(gè)綠豆眼，真可說是瞎了眼睛，小芹給他一個(gè)小小的教訓(xùn)也沒醒過來，仍在做白日夢。他們正低聲交談時(shí)，發(fā)覺四周所有的人突然全部靜下來，靜得鴉雀無聲，目光一齊集中到一位來人身上。綠豆眼和他的同伙循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原來是來了一位怯生生、美如天仙的少女，她的風(fēng)度、笑容，將飯店所有內(nèi)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這位俏生生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莫紋。不知莫紋是否天生具有這種迷人的風(fēng)采，引人注目的風(fēng)度，無論到了哪里，都引起所有人的注目，使人仰慕、親近、生愛的情感交熾在一起，分不清自已是仰慕呢？還是想親近？是生愛呢？還是不敢去仰視莫紋。莫紋難進(jìn)飯店，目光四盼，令眾人靜得不敢出聲。她選了一張桌子坐下，與癡兒、小芹遙遙對望。店小二慌忙迎上來，抹桌、擺杯、斟茶，問：“姑娘，請先飲杯茶歇歇，再叫飯菜不遲。”店小二稱莫紋為姑娘，而不稱小姐，不知是生意人的本能——先敬羅衣后敬人，還是這樣稱呼才感到親切些。莫紋怯生生地說：“多謝小二哥啦！”“不，不，別客氣，這是小人應(yīng)該做的。”莫紋又問：“這里的飯菜貴嗎？貴了我可吃不起?！薄安毁F，不貴，姑娘想吃些便宜之菜，來碟紅燒豆腐，兩碗白飯，才不過五文錢?！薄笆菃幔柯闊┬《缇徒o我要一碟豆腐和兩碗白飯好啦！”“是，是！小人就去給姑娘張羅飯菜?！钡晷《f完，轉(zhuǎn)身進(jìn)去。一些客人以羨慕的目光望著店小二，羨慕他能與莫紋說話，真希望自己是店小二，能親近莫紋，與莫紋說說話就好了。綠豆眼真是賊心未息，色心又起了，便借故走到莫紋桌邊坐下搭訕，涎著笑臉問：“姑娘從什么地方來？”莫紋大大方方地說：“桃源呀！”“姑娘想去什么地方？”莫紋還沒有說，癡兒在那里叫起來：“姐姐，他可是一位大好人呵！說這一路上有什么劫匪、騙子，專搶劫人身上的金銀珠寶，叫我們和他成群結(jié)隊(duì)在一塊走路，就不怕什么劫匪、騙子了。”莫紋故意裝驚恐：“真的？”“姐姐不信，可以問他呀！”本來綠豆眼只是低聲輕語對癡兒、小芹說話，現(xiàn)在給癡兒嚷了出來，變成人人都知道了，吃飯的客人都驚訝地望著綠豆眼，一下弄得綠豆眼尷尬異常。他真恨不得給這個(gè)富家公子兩個(gè)耳光，怪他捅了出來。果然有位外商說：“我常來常往這條路，可沒聽說有什么劫匪劫人財(cái)物呵！”店小二也說：“是呵！這條來往山道，一向極平靜，一些騙子是有，可沒有什么大盜劫匪的?！卑V兒愕然：“沒有？那他為什么這么說，叫我們將金銀珠寶交給他收藏？”店小二和店老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綠豆眼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偷搶拐騙，無所不干。可是他有一個(gè)妹夫在家寨中做事，家寨在當(dāng)?shù)貥O有勢力，是誰也不敢得罪的，所以才對綠豆眼畏懼三分。店老板圓滑地說：“少爺，恐怕他是跟你鬧著玩的，故意嚇唬少爺，叫少爺路上小心罷了?！钡昀习暹@話，更暗示癡兒小心，別叫綠豆眼騙了。綠豆眼眼見一筆天大的財(cái)富和一位美女從手中溜掉了，一瞪眼盯著店老板，陰著臉說：“老子才不是跟他們鬧著玩的。這兩天來，的確出現(xiàn)了一股劫匪，信不信由你們。店家，你出要小心，別害了人家的性命?！卑V兒又驚恐了：“真的？”“公子，你想活命，最好信我的話?！本G豆眼的同伙說：“郭三哥的話沒有騙你們，你們最好跟我們成群結(jié)隊(duì)上路好?！痹瓉砭G豆眼叫郭三。癡兒慌忙說：“我相信，我相信，我們跟隨你走好了！”他轉(zhuǎn)頭問莫紋，“姐姐，你跟不跟他走？”莫紋裝出害怕的神態(tài)：“多謝公子關(guān)心，我也跟隨你們一塊走吧?！本G豆眼郭三暗喜：“姑娘，那你快吃飽，我們一塊上路。”“你們可要等我呀！”“等，等，我一定等姑娘?！本G豆眼喝著店小二，“你還不快端飯菜來給姑娘？”店小二不敢出聲，只好將飯菜端了上來。莫紋慌忙吃飯。綠豆眼又好心說：“姑娘，你慢慢吃，別嗆著了，我們會等你的。”莫紋含笑：“你是一個(gè)好心人，那位公子沒有說錯(cuò)你。”綠豆眼也笑說：“這一帶，誰不知道我郭三最肯幫人了？”店老板聽了直搖頭嘆息，看來這一對富家子女和這位山里姑娘，要?dú)г诠氖种辛?。老天爺怎么這般的不長眼，盡讓好人受災(zāi)受苦，惡人得勢，小人橫行？店老板和店小二眼看著莫紋、癡兒、小芹跟隨綠豆眼等三人而去，不敢出聲，更不敢制止。世上正因?yàn)橛械昀习?、店小二這樣貪生怕死，不敢挺身而出的人，才使得為非作歹之徒有機(jī)可乘，助長了他們的氣焰。綠豆眼和兩個(gè)同伙帶了莫紋等人來到樹林，便不走大道，往小路而走。天真的小芹問：“怎么我們不走大道，盡往小路走？”綠豆眼嘿嘿笑著：“小姑娘，大道的遠(yuǎn)處，正是劫匪出沒的地方，走小路反而最為安全，你跟著我們沒有錯(cuò)?！薄斑@里能去安化嗎？”“能去能去，而且路還近呢，不過難走一點(diǎn)就是。”小芹又問：“劫匪不會在小路上？”莫紋說：“小妹子，要是有，他們會帶我們走這條路嗎？”癡兒說：“是呵是呵，我們快走?！弊吡艘欢温泛螅愕搅艘惶帢O為偏靜的地方。綠豆眼一看前后沒人，便要向莫紋等人下手了。他笑嘻嘻地對小芹說：“小姑娘，快將你身上的金銀珠寶交給我。”“現(xiàn)在就交？”“對對，趁現(xiàn)在沒有人看見，交出來最好了。”小芹問癡兒：“少爺，交不交？”“交！交！怎么不交呵，由他們給我們收藏起來，不更好？”小芹無可奈何地解下自己背著的長長背囊，又打開來。背囊中真的有不少的銀子和一些金葉子，賊人看得幾乎花了眼。綠豆眼一心惦掛那顆價(jià)值千金的珠子，問：“你身上的那顆珠子怎么不交出來？”“交呵！”小芹又把珠子取出來。莫紋卻輕舒玉臂，一下將珠子拿了過來，像看新鮮似地打量著珠子，一邊問：“這是什么珠子，怎么這般好看的？”綠豆眼急了，伸手要去搶珠子。莫紋略一閃避開：“大叔，你讓我看看嘛！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珠子。”綠豆眼急說：“姑娘，小心別打碎了！”莫紋向小芹眨眨眼：“小妹子，這顆珠子交給我來收藏好不好？”小芹說：“好呀！”綠豆眼頓時(shí)傻了眼：“什么？你收藏？”莫紋笑著反問：“你沒聽小妹子說么？再說，我也頂喜歡這顆珠子的。”“不！你快把珠子給我?！薄鞍ィ〈笫?，這顆珠子又不是你的，是小妹子的，她答應(yīng)交給我收藏，你怎么來搶呵！”小芹說：“是呀，姐姐收藏不好嗎？”綠豆眼的兩個(gè)同伙不知道這顆夜明珠價(jià)值千金，以為不過是一顆珍珠罷了，怎及得小芹背囊中的金銀，一同說：“郭三哥，別去要這珠子了，這些金銀我們怎么分？”綠豆眼喝著：“你倆傻乎乎的簡直不識寶，你們知道這顆珠子值多少錢？”一個(gè)問：“值多少？”一個(gè)說：“頂多不過值一百幾十兩銀子，不及這行囊中的三片金葉子?！本G豆眼說：“一百幾十兩？一千幾百兩也不止哩！”兩個(gè)賊人頓時(shí)睜大了眼：“真的？”綠豆眼“哼”了一聲：“我們有了這顆珠子，可能買下安化的整個(gè)縣城來，你們看看值多少？”莫紋故作驚訝地問：“真的？值那么多的銀子嗎？那我更要幫小妹子好好收藏了！”說著，將夜明珠收藏在自己的懷中。綠豆眼和兩個(gè)騙賊頓時(shí)成三角形，將莫紋包圍起來，不去管行囊中的金銀了。綠豆眼喝著莫紋：“你快將那顆珠子給老子拿出來！”“哎！你那么兇惡干嗎呵！”一個(gè)賊人兇狠狠撲向莫紋，莫紋只輕出一掌，便將這不知死活的賊子拍飛了出去，狠狠摔在三丈遠(yuǎn)的地方，摔得這賊子“呀呀”直叫，原來莫紋略運(yùn)體內(nèi)的一成真氣，已拍斷了他胸口的兩條胸骨。綠豆眼嚇了一跳，更傻了眼：“你，你，你是什么人？”小芹也天真地問：“是呵！你們是什么人，怎么爭著收藏這顆珠子哪！”莫紋含笑說：“小妹子，你到現(xiàn)在還看不出他們是什么人嗎？”“哦？他們是什么人？”“一伙兇惡的騙子，不但想騙你們身上的金銀珠寶，更想拐騙你們，當(dāng)豬羊似的賣了出去?！卑V兒嚇了一跳：“什么？他們是騙子？”綠豆眼和另一個(gè)同伴頓時(shí)露出了本色，他們?yōu)榱藸帄Z珠子，顧不了去理會被摔出去同伴的死活了。在他們心里，少一個(gè)人分贓就更好。他們猙獰地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步步逼向莫紋，綠豆眼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莫紋含笑：“你們不是說這一條路上最近出現(xiàn)了劫匪嗎？”“那又怎樣了？”“沒怎樣，因?yàn)槲揖褪墙俜恕！眱蓚€(gè)騙匪又一時(shí)愕然：“什么！你是劫匪？”“對啦！你們還看不出來么？我一路化裝盯上這兩個(gè)小財(cái)神爺，怎能給你們騙了去？哪我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么？”綠豆眼說：“好好，就算你是劫匪，你也不去打昕一下，我郭三是什么人？”“你不過是一個(gè)心狠手辣的騙子而已?！薄昂俸?，老子的妹夫，是湘西家的二管家。”“什么？湘西家？”莫紋有點(diǎn)意外了。她想找家問罪，正愁家寨不知在什么地方，想不到這個(gè)騙子竟然與家寨沾親帶故的，怪不得他公然敢為非作歹了。小芹也同莫紋一樣感到意外，人雖然天真，卻機(jī)靈。她早已知道綠豆眼是個(gè)壞東西，心里不懷好意。她見莫紋同意跟這壞人走，想小姐必有用意，也就不反對。要是單是癡兒，小芹在飯店時(shí)早就給這綠豆眼一個(gè)狠狠的教訓(xùn)，令他打消癡心妄想，更不會跟著他走來這里?，F(xiàn)在一聽這綠豆眼的妹夫竟是湘西家的人，心想：原來小姐是想套出他的來路，才跟他來這里。其實(shí)莫紋并沒有這種打算，只是想除掉這令人討厭的壞蛋，不愿驚恐他人而已。綠豆眼見莫紋有點(diǎn)意外，誤認(rèn)為自己將湘西家抬出來，嚇震了莫紋。得意洋洋地說：“現(xiàn)在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了吧？還不將珠子交出來？”小芹說：“噢！你們別爭，我這里還有一件值錢的寶貝。綠豆眼“哦”了一聲：“小姑娘，你還有什么值錢的寶貝？”小芹從長背囊中拔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綠豆眼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幾步，急問：“你這是干什么？”小芹說：“這是寶貝呀，你看好不好？”說時(shí)，將劍一抖，頓時(shí)劃成了一個(gè)圓形的劍光圈，劍氣又將綠豆眼逼退了兩步。綠豆眼連忙說：“小姑娘，別亂揮，小心劃傷了人。”這個(gè)貪婪的騙子，還不知道大難已經(jīng)臨頭。莫紋笑著：“小妹子，不知你這劍管不管用的！”“當(dāng)然管用啦！”“不知能不能殺人的？”“姐姐，你不信它能殺人？”“你人這般矮小，我才不相信哩！”“要不要我殺給你看？”“好呀！我真想看看小妹子是怎么殺人的！”小芹突然出劍，是西藏異域的劍法，也是時(shí)不遇的劍法，奇詭異常．明明劍指向了綠豆眼，卻將另一邊的賊人挑翻倒地，一劍就挑斷這賊人右腳經(jīng)脈，令他翻倒，不但站不穩(wěn)，連爬也爬不起來。這還是小芹劍下留情，沒有一劍取了他的性命。跟著寒光一閃，又將綠豆眼握匕首的手削了下來。癡兒全然呆若木雞，莫紋也感到驚訝，她想不到小芹的劍法，竟然是這般的奇詭，殺人、傷人在瞬息之間。小芹的劍尖又貼在綠豆眼的胸口上，問：“姐姐，要不要?dú)⒘怂?？”莫紋連忙說：“噢！小妹子，你千萬不可殺了他，他是與湘西家有關(guān)系的人哪！”小芹倏然收劍，對綠豆眼說：“姐姐叫我不殺你，我就不殺你啦！你別害怕?！本G豆眼和兩個(gè)同伙，根本不是武林中人，也不會武功．他們身帶利刀匕首，只是用來嚇唬善良的人們。他們只是這一帶山區(qū)的流氓、無賴兼騙子，在武林中人看來，簡直是不屑一顧。山區(qū)一帶會武功的人，由于顧忌家，故才不去教訓(xùn)他們。但他們也頗為自知，也不敢去招惹會武功的人。今天，也是他們的報(bào)應(yīng)到來，鬼使神差般，他們竟招惹了莫紋和小芹。偏偏莫紋和小芹，一向不以名門正派俠義人自居，而且還帶些邪氣一一是惡必除，不留情面。綠豆眼給小芹削去了一只手掌，已是痛徹入心，當(dāng)劍尖貼在他胸口時(shí)，更嚇得魂飛魄散．連痛也喊不出了，幾乎要跪下來。現(xiàn)在見小芹收了劍，才算收回了魂魄。他驚恐地問：“你，你，你們是一路人？”莫紋說：“哎！這你就別問了。我問你，青家寨在什么地方？”“你們要去家寨？”“你不愿說？小妹子，來！割下他的一只耳朵來?！毙∏垡舱媛犜?，劍光一閃，不偏不倚，果然削下綠豆眼的一只左耳來。又痛得綠豆眼入心入肺。莫紋說：“你這只耳朵沒有用，不會聽話，所以割了。我再問你，家寨在什么地方？不說，你的右耳也割了?！眹樀镁G豆眼連忙跪下來，叫道：“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別割我，我說了?！毙∏壅f：“那你快說呀！”“在，在，在浮坭山。”“浮坭山在什么地方？”“從，從，從這里往西走四十多里路，就望見了?！薄昂?！你起來，帶我們?nèi)??！蓖蝗唬V兒叫起來：“姐姐，有人騎馬朝這里來了！”莫紋一聽，果然有十匹馬，馬上坐著十多個(gè)勁裝佩刀的漢子，飛也似地從樹林中奔了過來，馬蹄揚(yáng)起了滿天的塵土。一匹黑馬，騎著一個(gè)三十多歲的麻臉漢子，首先奔了過來。綠豆眼一見，跟著叫喊起來：“二少，快來救我呵！”二少早已見到綠豆眼、莫紋等人了，所以立刻勒緊馬韁繩，黑馬一聲長嘶，前蹄揚(yáng)起，二少人似疾鳥，躍了下來，問：“郭三，是誰將你弄成這樣了？”綠豆眼左手一指莫紋，又指小芹：“是她們兩個(gè)。二少，你要給小人報(bào)仇，殺了她們。”這時(shí)，后面十多個(gè)騎手，也紛紛落下馬，一下將莫紋、小芹和癡兒包圍了起來。莫紋、小芹和癡兒他們的命運(yùn)會怎么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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