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芹看不慣辛老爺?shù)臋M蠻霸道，忍不住責(zé)問辛老爺：“你們活活將人打死，還有沒有王法？”辛老爺不由看了小芹一眼，一下又看到了小芹身邊微笑，不語的莫紋，不禁怔住了，問：“你們跟這小子是一伙人？”小芹沒好氣地說：“你管我們是什么人不好？要你來問？”“好好！那你留下來，我放那小子走。”“我干嗎要留下來？”“你留下來，在我身邊當(dāng)個小丫鬟，以償還他的酒飯錢?！鄙倌晡匦χ?，對小芹說：“小妹妹，那你就留下來吧，我走了！”少年說完，閃身而去。他身法極快，轉(zhuǎn)眼已不見人。小芹一下怔?。骸澳?、你怎么就走了？”莫紋笑著：“丫頭，這就是你多管閑事的報(bào)應(yīng)啦?！毙∏鄱逯_說：“姐姐，他這個人怎么這般無賴？早知這樣，我就不出聲了，讓他活活給人打死。”辛老爺笑說：“原來你們是兩姐妹呀！好的，你們都留下來，我辛老爺不會虧待你們的?！毙∏鄄挥韶Q起了柳眉：“我們憑什么要留下來？”“因?yàn)槟切∽記]付酒飯錢，所以你們都只好留下伺候我辛老爺了?！薄拔梗∧銊e打歪主意，他是他，我們是我們。再說，我們欠了你的酒飯錢嗎？”辛老爺愕然：“你們不是那小子的同伙人？”“誰說我們跟那小無賴是一伙人了？”辛老爺嘿嘿冷笑：“我不管，沒錢，你們就給我留下來。”奠紋說：“好了！你不過要錢而已，那小子的酒飯錢，我們代他付好了！”辛老爺怔了一下：“你們有錢付？”莫紋對小芹說：“妹妹，叫店小二看帳。”小芹問：“姐姐，那小無賴的帳我們真的代付嗎？”“丫頭，你想不付也行，那你就留下來給人家當(dāng)丫頭。”小芹無奈地問店小二：“說！我們的酒飯錢一共是多少？”店小二看看辛老爺，說：“那小子喝了五斤酒，要了八碟菜，一碗雞茸湯和半斤饅頭，總共是五兩三錢九分，再加上三位的飯菜是一兩四錢三，總共是六兩八錢二分銀。”顯然，店小二是有意將價格打高了，滿以為莫紋、小芹拿不出這么多的銀兩來，這樣，辛老爺就可以將這一對姐妹留卞來。小芹卻從衣袖中掏出一綻十兩重的銀元寶，丟在桌上，問：“這夠了吧？”不但店小二傻了眼，連辛老爺也一時傻了眼，他們再沒有任何理由將莫紋、小芹留下了。小芹又問：“喂，我問你夠了么？”店小二遲疑地說：“夠、夠，還有找的?！薄澳悄憧煺已剑 毙晾蠣斖蝗徽f：“慢著！王掌柜，你上去看看，這綻銀兩是不是假的?！蹦y一聽，知道這姓辛的要另生枝葉了。莫紋極不想在府城附近生事，這正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姓辛的咄咄逼人，怪不得人稱他為長沙老虎。看來是麻溪一帶的小土豪，橫行慣了。其實(shí)這一綻銀子，凡是生意人，一看便知道真假，不但王掌柜、店小二看得出，客人們看得出，就是辛老爺本人，也一下能看出。但人們怕這姓辛的兇惡霸道，招惹不起，故而不敢出聲。王掌柜連忙應(yīng)是，上去拿起銀子細(xì)看一會，說：“是、是、是假的。”驀然，一條人影一晃，從王掌柜手中將銀子奪了過去，嘻嘻笑道：“這銀子是假的嗎？你們不要，我要?！北娙艘豢?，竟然是那位少年。小芹問：“你這小無賴，怎么又跑回來了？”辛老爺和飯店的掌柜、伙記們也愕然：“是你??？”少年笑了笑：“是我，是我！”他又對小芹說，“我怎么是小無賴了？”“你怎么不是小無賴？我為你說話，為你抱不平，你說走就走，害得我們要代你付帳，還給別人冤枉這錠銀子是假的。”“小妹妹，對不起，我在這里給你賠不是了。”“你干嗎不說明？”“我說明了，你就看不到這頭老虎的兇惡面目了。否則，你們會以為我真的沒銀子，是來白吃的。銀子，我有，我不但有銀子，還有金子?！鄙倌暾f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繡花荷包，一下將袋里的金子、銀子全倒在桌子上，白花花的是銀，黃澄澄的是金珠、金葉子，價值不下一千多兩?？吹盟腥硕即袅恕Ｄy笑問：“小兄弟，那你是存心來這里捱打的了？”“不錯，我是存心來找打的?！毙∏垡残χ骸澳悴坏莻€小無賴，還是個小怪物?！鄙倌赀种煨Γ骸昂昧?！小妹妹，你們沒事，請走吧！這里的事，我來和他們說，我不想連累了你們?！蹦y說：“小兄弟，現(xiàn)在我們并不想走?！薄澳銈円礋狒[？”“不！我們等你的事一了，要拉這個什么新老爺、舊老爺去城里的銀號對證一下，看看我們這綻銀子是不是假的。要是真的，他為什么胡亂冤枉我們，還我們一個公道?！毙∏壅f：“是呀！用假銀子，那是要犯官非的，不弄個清楚明白，行嗎？”辛老爺還不知已惹禍上身，仗著自己財(cái)大氣粗，官府中有人，自己又會兩下手腳，才沒將這幾個外來人看在眼里。何況他還垂涎莫紋的美色，就是莫紋這時想離開，他也不讓莫紋走。他“哼”了一聲，問：“你們說完了沒有？”少年說：“我們說完了，現(xiàn)在輪到我和你說話啦！”“哼！你這小子，本來可以一走了事，想不到你又跑了回來，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闖來?，F(xiàn)在你想走也走不了！”少年微笑：“我是回來給你算算剛才的酒飯錢的。我這些金子、銀子總不會全都是假的吧？”“哼！你就是將一袋金銀給我也沒用。”“哦??？你還想叫人打我一頓？”少年說著，一邊將桌上的金銀又全裝入繡荷包，藏在懷中，一邊說：“這袋金銀沒用，我只好收起來，不給你了！”辛老爺喝著四名家人：“上！先給我狠狠打?！鄙倌暾f：“噢！你們要打，我絕不還手，不過，每打我一拳，得給一兩銀子，踢我一腳，二兩。你們最好想清楚了再打才好。”一個家人一拳朝少年腹下?lián)羧?，說：“你去閻王爺面前要銀子吧！”“不不！我只向你家主人要銀子！”四個辛家家人，比飯店的伙計(jì)還打得更兇，少年既不閃避，也不還手，每打一拳，他都記下來。當(dāng)他數(shù)到一百二十下時，四名家人。也像剛才店小二他們一樣，一個個累得渾身無力，一齊坐在地下站不起來。少年沖辛老爺說：“好！你給我付一百二十兩銀子來！要不，你也讓我打一百二十拳。”莫紋和小芹、癡兒暗暗奇異：這少年練的是什么武功？是少林寺的金剛不壞功？還是金鐘罩之類的硬功？要不，他怎么不怕打？也打不傷的？辛老爺愕異了：“你，你真的會邪術(shù)？”少年說：“什么邪術(shù)不邪術(shù)，你是給我拿出一百二十兩銀子來？還是給我打一百二十拳？”這時，四周都圍滿了觀看的人，不知是畏于辛老爺?shù)囊?？還是害怕招惹是非，沒人敢出聲，但有不少人，看見辛老爺一副狼狽相，暗暗稱快，同時也為這少年擔(dān)心。辛老爺喝道：“反了！反了！”他又喝著坐在地上的家丁，“你們快起來給我再打這小子一頓！”四個家丁哪里還有力氣站起來？少年一手就將辛老爺揪過來：“說！你是給銀子還是挨打？”辛老爺一拳擊在少年的胸脯上，只聽到“嘭”的一聲響，看來這位麻溪老虎，這一拳勁道極猛，想一拳將少年打死打傷，人們不由驚叫起來。少年眨眨眼睛，跟著說：“好！你打我一拳，算二兩銀子，那一共是一百二十二兩，你還打不打？”“好，老子就給你銀子！”辛老爺兇狠地一連打了十多拳，拳拳都擊在少年的頭部和心口上。少年只揪住辛老爺不放，任由他打，絕不還手。最后辛老爺打得沒力氣了。既詫異也驚恐地問：“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的確，不但辛老爺感到詫異，四周的人感到駭然，就是癡兒、莫紋和小芹，也暗暗驚訝：這少年是哪一門派的弟子？練的是哪一門的邪功？癡兒和莫紋熟悉各門各派的武功，就是看不出少年一身捱打武功的底子。但可以肯定，這少年練的絕不是金剛罩類的武功，也不是少林寺金剛不壞體的神功。少年問：“你還打不打？不打，我們可以結(jié)帳了，你不多不少，一共打了我二十八拳，合共五十六兩銀子，加上剛才的一百二十二兩，就是一百七十八兩白銀。另外還踢了我八腳，一腳算四兩白銀，八四三十二，總共是二百一十兩銀子，我沒有算錯吧？”“你，你想訛詐我？”辛老爺說。小芹說：“人家怎么訛詐你啦？你打了人家二十九拳，踢了八腳，不算數(shù)嗎？”少年說：“你不給也行，那就給我打二十九拳踢八腳?！毙晾蠣斦f：“你，你敢打我？”“你敢打我，干嗎我不能打你？”少年說完，“呼”的一拳，就擊在辛老爺?shù)男乜谏?，“喀嚓”一聲，辛老爺?shù)男毓撬坪鯏嗔藘筛虻眯晾蠣敋⒇i似的慘叫起來。少年又是一拳，擊在辛老爺?shù)淖笕希虻眯晾蠣斠豢邗r血噴出，大牙掉下了三顆。飯店的伙計(jì)和地上那四個家丁見辛老爺挨打，掙扎著撲過來，有的還提了刀子。少年身形一閃，人飛起“砰嘭”一聲，將這些伙計(jì)、家丁全部踢飛，有的飛到了溪水中，有的摔進(jìn)了飯店里，打爛了不少碗碗碟碟和酒罐。這少年身形怪異，腿法更怪異，莫紋等人看得暗暗稱奇。這只是剎那間的事。少年又揪起了辛老爺：“我才打你兩拳，就鬼叫連天，我還有二十七拳沒打哩！”辛老爺急忙叫道：“我的小爺，你、你別打了！”“哦？那你給我銀子？”“給、給，我給?！薄昂?！那我少算你四兩，二百零六兩，拿出來！”這少年年紀(jì)不大，對數(shù)目分外分明，計(jì)算得比任何人都快，一分不少，一分不多，似乎是個理財(cái)能手。辛老爺感到保命要緊，慌忙對店里的掌柜說：“快！快交給他二百零六兩銀子?！苯o嚇得呆如木雞的店掌柜這時才醒過來，慌忙應(yīng)著：“是！是！小人就去取來?！闭乒襁M(jìn)店不久，便捧出一盤白花花的銀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放在地上。少年看了一眼，問辛老爺：“你知不知道本少爺為什么要你的銀子？”小芹笑道：“這不是你的挨打費(fèi)嗎？”少年的舉止，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少年一笑：“什么挨打費(fèi)？本少爺是找機(jī)會讓這姓辛的贖罪?！薄摆H罪？贖什么罪？”“這姓辛的作惡還不多嗎？！”“所以你讓他贖罪了？”“他不愿贖，我只好代勞了！”少年說完朝人群中說，“范老爺子，不用害怕，你出來一下?！薄笆?！少俠?！币粋€身材佝僂的老頭，帶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小女孩走出來。少年問辛老爺：“姓辛的，你認(rèn)不認(rèn)識他們祖孫倆？”“這——！”少年繼續(xù)說：“人家祖孫兩人，只不過是江湖上賣唱為生的窮苦藝人，來到這飯店前賣唱，討兩個賞錢，無力向你交納什么地頭費(fèi)、保護(hù)費(fèi)，你不但命惡奴將他祖孫兩人痛打一頓，連人家的一把二胡也踩爛，趕出了鎮(zhèn)子，要不要賠償？”辛老爺和眾惡奴作聲不得。少年喝聲：“你賠不賠償？”“賠！賠！”“這兩百多兩銀子，就作為他們祖孫兩人的賠償費(fèi)，你愿不愿意？”“愿、愿意！”辛老爺還以為這兇惡怪異的少年叫他另拿出一筆賠償費(fèi)，沒想到就是這二百多兩，不由松了一口大氣，連忙說愿意。少年對這祖孫兩人說：“范老爺子，這二百多兩銀子是你的了，你拿走?！狈独项^子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銀子，他簡直不敢相信，怔了半天，不敢出聲。少年問：“你們不敢要？別害怕，我一路護(hù)送你們離開這鎮(zhèn)子，姓辛的要是再敢動你們一根毫毛，我不但打得他一生殘廢，更會將他的房子，一把火燒了，叫他永遠(yuǎn)在街頭上向人乞食?！狈独项^子說：“不！不！小老是說，我祖孫倆用不了這么多的銀兩，有幾兩銀子就夠還鄉(xiāng)了，不敢多要?！薄安?！你們?nèi)萌?，今后好好養(yǎng)大你的孫女，叫她別在江湖上賣唱了！”這祖孫倆一齊在少年面前跪下叩頭：“多謝少俠大恩，小老來世變牛變馬，也要報(bào)答少俠的大恩大德?！鄙倌昊琶Ψ銎鹚麄儯骸袄蠣斪?，千萬別這樣，不然，我就不管你們了！”他從店小二肩上奪過一塊抹桌布，將這二百多兩銀子包成一個背包，交給了范老頭，“你們快離開這鎮(zhèn)子，先去長沙城鴻運(yùn)客棧等我，我在長沙再雇請一條船，送你們回鄉(xiāng)，快去。我還有話要問這姓辛的?！薄笆?！少俠?！狈独项^又叩謝少年，帶著孫女往長沙城而去。莫紋三人更暗暗稱奇，原來這少年不是胡亂來這飯店白吃、討打，而是有心而來。他行俠仗義的行為也真怪，不去直接找這辛老頭算帳，而跑來這飯店胡鬧、討打。他怎么這般喜愛挨打的？害得好心的小芹白白為他擔(dān)心。使莫紋等人佩服他的，就是這少年有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極好心腸，他不單只是打抱不平算了，還為受害人今后的安全設(shè)想，直將受害人護(hù)送出去為止，這又是一般俠義人士所沒有的。何況范老頭祖孫又不是什么有名氣的人士，只不過是一般的江湖賣唱人。賣唱祖孫倆一走，少年便問辛老虎：“你在這鎮(zhèn)子上搶了多少女子？”“我——”“說！”這時人群中有人說：“少俠，他沒有十個，起碼也有八九個?！鄙倌暌宦?，便生氣了：“好呀！我一看你對那兩姐妹起心，說人家的銀子是假的，就知道你以往一定有欺男霸女的事，果然我沒有看錯了你。你搶這么多的女子干什么？”那人在人群中又說：“不是成為他的丫頭，便成了他的小老婆。小俠，這還用問嗎？”人群中又有人輕說：“老弟，你少說兩句，免得惹禍上身?！蹦侨苏f：“老子怕什么，孤身寡人一個，大不了亡命他鄉(xiāng)。”少年聽得清清楚楚，說：“各位鄉(xiāng)親父老，叔伯姐妹，不用害怕。他今后要是再敢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我就殺了他，讓他叫化也做不成?！鄙倌晏吡诵晾匣⒁荒_，“給我將搶去的女子全部放出來，每人打發(fā)她們一百兩銀子回家?！鄙倌甑脑拕偮?，驀然人群中有人驚叫：“不好！真正的老虎來了，大家快走，別枉送性命?！比藗円豢矗绘?zhèn)子長街那頭，八九條大漢，一色勁裝，提刀帶棍，呼呼喝喝奔來，人們一哄而散。就是那位大膽說話，要亡命他鄉(xiāng)的漢子，也縮進(jìn)一家店子里。只有癡兒、莫紋、小芹仍站在飯店前沒動。莫紋暗想：真正的老虎？這又是一個什么厲害的人物了？少年奇異地打量著他們，問：“你們干嗎還不走？”小芹笑著：“我們走干嗎？我們想看看你怎么挨打?！鄙倌曷砸徽骸翱次野ご颍俊薄笆茄?！你不是喜歡挨打么？這一下，你又可以得到一二百兩銀子啦！”少年笑了，癡兒問：“小哥哥，你干嗎不怕打的？你教我這門本事好不好？讓我也討些銀子用?！闭f著，那八九條大漢已奔了過來，為首的一個生得燕額虎目，短須連腮，身軀雄偉，渾身是勁，真像一頭老虎，約三十多歲。顯然，這人橫練的一身硬功夫，頗到佳境。辛老虎一見他到來，叫道：“教頭，你死去哪里了？到現(xiàn)在才來？”這人見辛老虎一副狼狽相，吃驚問：“辛爺，誰將你打成這樣了？”一雙虎目，不由環(huán)視四周。辛老虎一指少年：“是這小子！你快給我將這小子捉了，我要生剝了他的皮！”教頭驚訝地望著少年，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么一個仍未脫奶氣的少年，居然能將辛老爺打成這樣，還放倒了專老爺跟前四位家丁和飯店里的幾名伙計(jì)。這四名家丁和店里的伙計(jì)，自己多少教會了他們的拳腳功夫，別說一般平民百姓，就是會武功的人，也不易把他們放倒，何況辛老爺還學(xué)到了自己的四五成功夫。他帶著懷疑的口吻問：“是你打了我們的辛爺？”少年眨眨眼說：“沒有呵，是他先打了我二十九拳，又踢了我八腳，我只不過才打了他兩拳?！薄澳悄闵砩显趺床粠俊薄拔以趺粗?？”辛老爺氣急道：“教頭！你還跟這小子羅嗦什么？你先給我狠狠打他一頓．然后活捉了他，給我雪恨！”一個店里的伙計(jì)說：“教師爺，這個小子會邪術(shù)，不怕打?！薄芭?？會邪術(shù)？不怕打？”辛老爺也說：“不錯不錯！這小子會邪術(shù)，不怕打，你給我用刀先砍了他的腿——哎喲！我的胸好痛！”“辛爺，你傷在哪里了？”辛老爺發(fā)起怒來：“我給這小子打腫了半邊臉，打斷了兩根胸骨，你沒看見嗎？”“辛爺，叫人先扶你回去療養(yǎng)，我將這小子活捉了來見你?！鄙倌暾f：“哎！這姓辛的不能走?！苯填^愕然：“不能走？”“是呀！他搶了人家的八九個女子，還沒有放出來，能走嗎？”教頭大怒：“好小子！你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他伸出葵扇般的大手，來抓少年。莫紋一下看出，這是少林寺擒龍手法的招式，不由微微皺眉：難道這教頭是少林寺的門下弟子？少林寺怎么出了這么一個弟子的？擒龍手，出手極巧，可以說出手就可以將人抓住?？墒撬妥ゲ蛔∵@少年。少年以怪異的身法，一閃而過，身形又在原來的地方，使教頭一招落空。教頭不由“咦”了一聲：“你這小子真的會邪術(shù)？”因?yàn)樗床怀錾倌晔窃趺撮W過自己這一招的，疑心這少年不是人，是一個有形無實(shí)體的小怪物。要不，怎么自己一抓落空？少年有意戲弄這只老虎，笑嘻嘻問：“你看呢？我會不會邪術(shù)？”“好！你就是會邪術(shù)，我不信抓不到你。”教頭又一手抓來。少年叫?。骸奥∧闶沁@鎮(zhèn)上的一頭老虎？”“不錯！辛爺是第一只虎，我是第二只虎?！薄八懔耍∧阒徊贿^是姓辛的請來的一位教頭，配稱為老虎嗎？”“我呂某配不配稱，你等一下就知道?！薄澳阈諈?？江湖上人稱的龍爪呂不肖？”“不錯！看來你這小子是武林中人，知道我呂某的大名?！鄙倌晷α耍骸笆裁创竺?，臭名一個！原來你是少林寺不成材的弟子，偷雞摸狗，給少林寺趕了出來，怪不得為姓辛的賣命了！”呂不肖給少年揭了底，更是大怒：“你這小子是死定了！”他一連幾爪使了出來，雙手快似車輪飛轉(zhuǎn)，一股武林人士沒有不給抓中的，一給抓中，除了五個血洞之外，就是骨碎筋斷，一生殘廢。抓中要害，當(dāng)場斃命。呂不肖將少林寺擒龍手的三十六招一氣抖了出來。少林寺的擒龍手是武林中的一門上乘武功，要有一定的神力才能發(fā)揮出它的威力。呂不肖孔武有力，一抓，可以將石頭抓碎。但卻不是神力，只能說是蠻力，離神力還有一大截。再加上他慧根不高，又心浮氣躁，上乘的武功，在他使來，便成了不倫不類，頂多只領(lǐng)會擒龍手的三成奧妙，心狠，就走入邪道，變成了極為兇殘的武功。這樣的擒龍手，又怎抓得住這武功怪異的少年？少年根本不用出手，只用幻影似的身法，輕輕巧巧地閃避了呂不肖的三十六招擒龍手。呂不肖見三十六招抓不了少年，暴跳如雷，又重復(fù)將三十六招擒龍手抖出來。最后，他抓住了，五指插入一個人的肉體上。他聽到了骨頭碎裂的響聲，也聽到了對手的慘叫聲。他獰笑著：“這下，我看你還跑？”跟著，他身后響起了那少年的笑聲：“我跑干嗎？我在你身后哩！”呂不肖急看抓著的人，傻了眼：不是那少年，是自己手下的一個徒弟——剛才那說話的店伙計(jì)，而且已死在他的爪下。他急忙收手，轉(zhuǎn)過身來，瞪大眼望著少年，那伙計(jì)在他收手時也轟然倒在地上。少年笑道：“好漂亮的擒龍手法。哎！哎，你別老瞪著我，人是你打死的，與我無關(guān)。”“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妖？”“對不起，我不是人，也不是妖?！薄澳悄闶鞘裁?？”“剛才那位小妹妹稱我為小怪物，我是小怪物好了！”“我要?dú)⑺滥悖 眳尾恍みB天吼著，像一頭發(fā)了狂的老虎，猛撲過來?！八懔?！你那擒龍手殺不了我，別敗壞了少林寺的聲譽(yù)，你還是抖別的功夫出來吧！”“好！我就抖別的功夫讓你看看。”呂不肖當(dāng)胸一拳擊出，這是所謂的“黑虎掏心”一招，來勢兇猛。少年兒乎要笑起來：“你這是什么拳呵！比擒龍手還不如。”少年一連閃開了他十多拳，又問：“喂！你抖累了沒有？”呂不肖“呼”的義是一拳擊來：“小子，你有本事就別躲閃，與我交手。”“我不躲閃，那不白挨打嗎？”小芹說：“小怪物，你不是喜歡挨打嗎？怎么現(xiàn)在又怕打了？”“那也不能白白給他打呵！除非他每打我一拳，得付二十兩銀子，那我就站著不動給他打。”呂不肖聽少年這么說，便停下手腳，問：“小子，你敢站著不動給我打？”“不錯！每打一拳，給我二十兩銀子，你愿不愿意？”“好！我就給你二十兩銀子！”“你記住了，一拳二十兩，十拳二百兩，你要是不給，就讓我打你?！眳尾恍ば南耄耗氵@小子，老子三拳就可以將你打死，你去閻王爺面前要銀子去吧！便說：“好！小子，你別躲閃?！鄙倌暾痉€(wěn)馬步，深吸了一口氣：“你打吧！我站著不動。”呂不肖雙拳捏得手指骨節(jié)嘞嘞地響，也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拳，“蓮”的一聲，擊在怪異少年的胸脯上。這一拳沒有千斤之力，恐怕也有七八百斤，足可以開碑裂石，打得這少年踉蹌幾步，才站穩(wěn)了腳跟。少年摸摸自己的胸口，深吐了一口氣：“好！這是第一拳，二十兩?！毙∏蹍s擔(dān)心地叫起來：“小怪物，你真韻是要錢不要命了嗎？”少年裂嘴笑了笑：“小妹妹，你說對了，人為財(cái)死，鳥為食亡。一拳有二十兩銀子收，這可是少有的事，我去哪里找？”呂不肖心下駭然，暗想：剛才的這一拳，已運(yùn)足了八成功力，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頭牛，也可以給自己打死，怎么這小子才后退幾步，卻安然無事？難道他真的會邪術(shù)？便說：“好！我再來第二拳！”呂不肖這一次運(yùn)足了自己十成的功力，又是一拳擊在少年的胸脯上，功力是運(yùn)足了十成，可是還不如剛才第一拳的功力，少年站在那里紋風(fēng)不動。呂不肖隱隱感到自己體內(nèi)的內(nèi)力，莫明其妙失去了一大半，似乎隨著拳勁，輸入到少年的體內(nèi)，為少年吸收去了。不由大驚：這少年的確會邪術(shù)，自己要是再打下去，那就一身內(nèi)力全失，變成了一個毫無內(nèi)力的廢人。呂不肖想到這里，又驚恐又忿怒，第三拳擊出，便改拳為抓，五指如鐵勾，“篤”的一聲，插在少年的胸口上，滿以為這一插，這少午必死無疑，頓時獰笑：“你去死吧！”可是他的獰笑，一下變成了慘叫，他鐵勾似的五指，根本插不進(jìn)少年的體內(nèi)，妤像插到了堅(jiān)不可摧的鋼板上，將他的五指全震斷了，痛徹入心，大叫道：“我的手！我的手！”用一只手握著那碎了五指骨頭的手，臉變得全無人色。無疑，他這一只手已給廢了。少年嘻嘻笑著：“奇怪了！你打我沒痛，反而自己叫痛？喂！你還還打不打？不打，拿六十兩銀子來！要不，也給我打回三拳?！眳尾恍つ睦镞€敢答話，掉頭便走。他感到自己碰上了一個可怕又不可思議的小怪物。少年一手就將呂不肖揪過來，摔在地上：“說！你給不給銀子？”那八個一色勁裝的大漢一見，便一齊提刀拿棍撲上來，刀棍齊下。少年長嘯一聲，人如幻影，從刀光棍影中閃了出來，掌拍腳踢，轉(zhuǎn)眼之間，這八個打手，倒的倒，飛的飛，不是斷手，便是斷腳，沒有一個能幸免。辛老虎見勢不妙，顧不得自己的傷痛，拔腿便逃，少年喝聲：“你往哪里跑？”一個縱身，就落在他前面一伸手，像抓雞似的將辛老虎抓起來，扔到呂不肖身邊。這一扔，又將辛老虎的一條腳骨扔斷了，再也爬不起來。至于呂不肖，剛才的兩拳一抓，一身內(nèi)力不見八九成，剩下的一二成內(nèi)力，跟一般人沒有兩樣，剛才給少年一摔，也同樣摔斷了一條腿。這兩頭麻溪老虎，變成了兩只殘廢的死貓，氣焰頓消，目中流露出驚悸的懼色，性命全操縱在少年的手上，以往目空一切、橫蠻霸道的神氣不知去了哪里。少年走到他們面前問：“你們想死還是要活？”辛老虎說：“求、求、求少俠饒我一命?！薄澳阆牖蠲烀嘶厝寔淼呐尤糠帕嘶厝?，每人給一百兩銀子，并且今后不得再橫蠻霸道，欺凌鄉(xiāng)里。不然，我再斷你們一條腿，代你們?nèi)マk。我代你們辦，不單放了那些女子，還散盡你所有的家財(cái)，連房子和這一間飯店，也一把火燒了，你選哪一樣？”“不，不！我放了那些女子。”“好！”少年一指店掌柜，“你快命他去辦，我在這里等著。”辛老虎連忙叫店掌柜去辦，店掌柜應(yīng)聲而去。莫紋看到這里，對癡兒、小芹說：“我們走吧！”小芹問：“姐姐，我們不看下去嗎？”“妹妹，沒事了，我們還看什么？”小芹似乎有些不舍，對少年說：“小怪物，我們走啦！你小心了！”少年笑了笑：“多謝！”莫紋和癡兒、小芹離開小鎮(zhèn)，緩緩?fù)L沙而去。路上，小芹問莫紋：“姐姐，你看出了那小怪物是哪一門派的弟子？”莫紋想了一下說：“我要是沒看錯，他不是云南點(diǎn)蒼派掌門人的公子，那就是山西龍門薛家的子弟?！薄敖憬阍趺纯闯鰜砹?？”“他那身法掌法，是山西龍門薛氏獨(dú)步武林的幻影魔掌神功。這套種功除了薛家，只有點(diǎn)蒼派掌門夫人翠女俠會，而且他的行為作風(fēng)，跟過去的江湖游俠高良更十分酷似?！卑V兒說：“我看他不是山西龍門薛家的人，而是點(diǎn)蒼派的少掌門?！毙∏邸芭丁绷艘宦暎骸澳愀铱隙ǎ俊薄拔腋铱隙??！薄皯{哪一點(diǎn)肯定?！薄八且簧聿慌麓虻钠嫣匚涔?。這門武功，當(dāng)今武林沒一個人會，只有點(diǎn)蒼派掌門萬里豹才會。而這門武功，聽說只有從小練才行?！毙∏弁蝗徽f：“糟了！他要是點(diǎn)蒼派的少掌門，在這里出現(xiàn)，那必然是來找我們的?！蹦y點(diǎn)點(diǎn)頭：“有這個可能?！毙∏蹎枺骸敖憬?，那我們怎么辦？”“他一定要來找麻煩，我們只好與他交手了，總不能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xué)交給他吧？”“姐姐不會殺了他吧？”“殺他不會，但叫他知難而退?！卑V兒說：“不，不，他真的找來，你們別先出手，讓我來應(yīng)付他好了。”“少爺！你不怕這樣一來，暴露了你的真面目嗎？”“不會不會！我有辦法?！蹦y笑著：“好呀！我就看看你用什么辦法打發(fā)這小怪物?！彼麄冋f著，來到了瀏陽河畔。隔岸，已是長沙府城的北城口，這時，夕陽斜照，快近黃昏，瀏陽河渡口，出城的人多，進(jìn)城的人卻減少，看來出城搭渡的人，都是長沙附近一帶的鄉(xiāng)民、小販，他們是進(jìn)城買賣貨物后趕回家。進(jìn)城搭渡的多是一些風(fēng)塵仆仆的遠(yuǎn)方來客。癡兒輕輕對莫紋、小芹說：“那個小怪物趕上來了。”莫紋說：“兄弟，我們看你的啦！”“姐姐，我們先別過河，到那棵樹下休息?！薄耙埠?！”他們離開渡口，剛轉(zhuǎn)到樹下，少年趕上來了，一眼就瞧見了他們?nèi)?，有些訝異：“咦！你們還沒有過河？”癡兒恢復(fù)了癡兒神態(tài)，憨憨地笑著：“小哥哥，我們等你呀！”“等我干嗎？怕我出不了鎮(zhèn)子？”小芹忍不住問：“小怪物，你的事情辦完了？那些女子放了出來沒有？”“放了！放了！他們敢不放嗎？”“那兩頭老虎你也殺了？”少年似乎嚇了一跳，望望前后左右：“你別亂說，人命關(guān)天，可以亂殺的嗎？”“你害怕殺人？”“怕、怕，我最害怕了，這殺人的事，我想也不敢去想?！薄翱墒?，你已經(jīng)殺了一個人?！薄拔?！你別胡說八道，我?guī)讜r殺人了？”“那個店伙計(jì)，不是你殺的么？”“怎么是我殺的了？是那個什、什、什么呂不肖殺的，關(guān)我什么事？”“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你將那個店伙計(jì)抓過來，送到呂不肖的爪下，那還不等于你殺的了？”少年怔了怔：“你們看出來了？”“我沒有說錯你吧？”少年重新打量了他們?nèi)艘幌?，困惑地問：“你們是什么人？”“你看呢？”“你們不會是官府中的人吧？”癡兒說：“小哥哥，你說對了！”“你們要拉我去官府？”小芹說：“是呀！要不我們干嗎在這里等你？”少年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小芹問：“你笑什么？你以為我們跟你鬧著玩？”少年收了笑，面仍帶笑意：“你們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是小怪物?！薄安诲e！我是小怪物，卻是官府中的小怪物?！毙∏壅苏骸笆裁?？你是官府中人？”“沒想到吧？”“鬼才相信你胡說八道。”少年大笑：“不相信，我可有牌牌。”“你有牌牌??？”少年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官府中的牌牌，亮了亮：“你們看看，我是也不是？”莫紋等人看了看，的確是岳州府衙門捕快的腰牌，一時間傻了眼，沒話說。這小怪物真的是官府中人？那他這一身奇特的功夫從哪里學(xué)到的？點(diǎn)蒼派是名門正派，龍門薛家也是俠義上的人物，他們絕不與官府中打交道，更不會派人為官府辦事。半晌，小芹天真地問：“你是官府中人，干嗎不將那兩頭老虎抓起來？讓他們逍遙法外？”“沒人告發(fā)，我怎么去抓？”“那賣唱的祖孫兩人，不是向你告狀嗎？”“他們只是向我投訴，卻沒有向衙門擊鼓鳴冤，我能去抓他們嗎？再說，這里是長沙府，又不是岳州府，不歸我岳州府管，我只是來長沙府辦一件案件，更沒權(quán)力去抓他們?！薄澳悴荒軒亲鎸O兩人去長沙府告狀嗎？”少年笑了笑問：“有用嗎？”“怎么沒用？”“小妹，你不是官府中人，不知道官場上的事，姓辛的能在麻溪一帶橫行，必然與官府中的人有某些聯(lián)系，不但告不倒姓辛的，說不定反而因此丟掉了性命。就算長沙府官老爺公正廉明，傳姓辛去衙門審問，頂多打幾下板子，賠一些銀兩，就放了出來。事后，姓辛的一定懷恨在心，必然派人暗暗殺掉了這祖孫兩人，沉尸江底。我?guī)麄內(nèi)ジ鏍?，那不害了他們？倒不如我用這個辦法還管用，既救了人，也嚴(yán)懲了惡霸。”莫紋、癡兒和小芹聽了，不由不佩服這少年所說的一切。但他們卻十分驚訝：一個少年，不過十六七歲，說話、辦事竟像一個老練的大人，哪一點(diǎn)像個少年了？少年笑道：“好了！我不跟你們說了！但我看出，你們根本不是官府中的人?！薄澳俏覀兪鞘裁慈肆?？”“是什么人，我不敢說，但你們絕不是壞人，心地極好。要是那賣唱的先向你們哭訴，我相信你們也會像我這么干。”小芹說：“我們膽小得很，不敢去招惹那兩頭老虎?！鄙倌晟衩匾恍Γ骸安诲e不錯，你們的確膽小，膽小得看見眾人都跑了，還不敢跑開，留在那里看看我怎么挨打。對不起，我有事先走，看來，我今后還會碰到你們的?！鄙倌暾f完，飛身去渡口，那里正有一條渡船*岸。少年走了以后，小芹說：“姐姐，想不到這小怪物竟是官家的人。”莫紋笑了笑：“妹妹，你叫這小怪物騙了！他根本不是官府中的人?！薄安皇枪俑膩淼难??！薄巴祦淼??！薄笆裁矗。客祦淼?？姐姐怎么知道?！薄拔铱匆娝??！毙∏塾终税肷危骸敖憬憧匆娝担繋讜r看見他偷了？”“就在那飯店里?！薄罢娴?？”“妹妹，你試想想，在那間飯店中，不是有兩個官府中的人也在飲酒吃飯嗎？”“不錯！是有那么兩個官差似的人?！薄澳莻€小怪物在鬧事前，從他們身邊一擦而過，恐怕就是在那時將人家的腰牌摘了下來。初時，我還以為這個小怪物是個小扒手，偷去了那官差身上的銀兩呢。”“姐姐干嗎不出聲？”“我出聲干嗎？他偷的不是一般平民百姓，是官府中的人。再說，江湖上有些俠義人士，游戲人間，喜歡懲辦一些為非作歹、如狼似虎的官差，我一時不了解，怎么出聲？后來看見小怪物一連串行動，我就更不愿出聲了。想不到他偷的不是銀兩，而是腰牌?！薄敖憬愀蓡嵩谒脸鰜頃r不揭穿他？害得我還以為他真的是官府人哩！”“當(dāng)時我也沒想起呵！他走時才想起來?！薄昂醚剑∵@個小怪物，原來還是個小扒手，來捉弄我們，姐姐，我們找他算帳去?！薄耙宜€不易？只要我們?nèi)欉\(yùn)客棧投宿，這個小怪物準(zhǔn)在那里。妹妹，你可小心，這個小怪物的手法非常高明，一般人看不出來，別讓他將你身上的金銀珠寶也偷去了。所以，他不來惹我們，我們也別惹他。我們來長沙，主要找的是陰掌門的碧眼老魔和西天法王，其他事能不理，最好不理?！薄敖憬?，那我們?nèi)ゲ蝗欉\(yùn)客棧投宿？”“去吧！弄清楚這小怪物是什么人也好?！薄敖憬?，那我們快過河呵！”莫紋一笑，哪有不清楚小芹的心意？顯然，這個小丫頭，對小怪物既好奇，也有好感，說：“你急什么呵！我再次警告你，小心別讓他將你身上的金銀扒走了！”“他敢??？我砍下他一只手來！”莫紋他們進(jìn)入長沙城時，夜幕初垂，家家戶戶已上燈。長沙，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春秋戰(zhàn)國時代，是楚國的地方。秦朝正式取名為長沙，建立長沙郡，漢初才筑城，朱元璋取得天下時，心血來潮，將長沙改名為潭州，可是黎民百姓，仍沿習(xí)一直稱為長沙，朱元璋看見此名稱不順民意，只好改了回來，仍稱長沙府。長沙府足湖廣布政司管轄的一個大府，下管十一縣和一州，是南北往來、東西走向的要道，也是明代龍子龍孫的一塊封地，先后建立、廢除、遷入、遷出四位王爺。初時建潭王府，后廢除。燕王奪取龍位，將谷王從北直宣府遷來長沙。不知為了何故，后又廢除，以后再建襄王府，到了明英宗登基，又將襄王遷去襄陽，后皇室傾軋，英宗因土木事件給蒙古后裔的瓦刺俘去，明景帝登位。英宗從瓦剌國回來，一肚子的不高興，不久發(fā)難，殺了一代名臣于謙，廢了景帝，重坐龍椅，又在長沙建吉王府。所以明朝一直在長沙有重兵防守，市面繁華，人煙稠密，人來人往，商賈云集，三教九流，龍蛇混雜，酒樓、妓院、賭場林立，也是富豪人家銷金取樂之地。武林人士，一般不敢在長沙城中鬧事，自從陰掌門二十四騎盤踞長沙以來，蘇三娘頗有才干，清除了長沙城中一些流氓、土霸，殺了一些為非作歹的兇徒，無異為官府維護(hù)了治安。所以蘇三娘之名，在長沙頗有威望，宵小之輩，更不敢在長沙城鬧事，故深得一般百姓的歡迎，稱她為二十四姐。蘇三娘在武林中以正派人士出現(xiàn)，但她為人也的確正派，好俠行義。她可以說是正直無私，就是手下弟兄有為非作歹，奸淫燒殺之事，她也毫不容情，或懲戒或殺掉，或者將他們交給官府處理，所以又深得二十四騎弟兄的擁護(hù)，也深得武林中人尊敬。她要不是身不由己，看在“情”、“義”之上（蘇三娘從小由她叔父蘇總管撫養(yǎng)長大，并傳授了她一身的武功），就不會加入陰掌門，也是這“情”、“義”二字害了她，成為了陰掌門在中原的第二十四騎騎主。雖然這樣，她在陰掌門中，在她管轄的地方，絕不濫殺無辜，不錯傷好人，有時還加以制止別的人濫殺無辜?？墒?，她只不過是一位騎主，往往力不從心，無能力制止別騎的騎主濫殺，更不能制止碧眼老魔、冷血和西域殺手們肆意屠殺的殘忍行為。在野心勃勃、窮兇極惡的碧眼教主的陰掌門中，她采取能避開殘殺就盡量避開，不能避開就消極應(yīng)付，采取獨(dú)善其身的做法。正因?yàn)樘K三娘為人如此，莫紋也曾聽過丐幫金幫主和哭笑二長老說起蘇三娘，所以才對她劍下留情，沒有將她殺掉，還私下與她心交，建立了無的感情。彼此之間，大家都心照不宣。由此可見，陰掌門下的人，不一定全部是壞人，也有個別是正直善良之輩，就像武林北斗、九大名門正派之首的少林寺的弟子不一定個個都是好人，其中也有一兩個是不良之徒，成為武林?jǐn)☆?。要不，就沒有清理門戶這一條了。莫紋、癡兒和小芹進(jìn)入長沙城，看見一條長街，兩旁盡是燈火，在眾多燈火中，有四個大燈籠連成一串高高掛起，映出“鴻運(yùn)客?！彼膫€大字。原來鴻運(yùn)客棧就在北城門大街上，外鄉(xiāng)人一進(jìn)城，便遠(yuǎn)遠(yuǎn)看見，不用四處打聽。莫紋三人朝鴻運(yùn)客棧走去，橫過一條小街巷口，街巷口有一間鋪面，門口墻壁上寫著一個極大的“押”字，這是一間有名的當(dāng)鋪。小街巷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小街巷中間一戶人家門口，伸出來—塊長方形的大招牌，招牌寫著一個帶殺氣的“賭”字，原來這是一間賭場，街巷中有當(dāng)鋪，有小吃檔，方便賭客典當(dāng)和宵夜。賭場，是一門極賺錢的生意，幾乎是有賺無蝕，每年的利潤極誘人的。賭場的興起，也能引發(fā)當(dāng)?shù)鼗蔚姆睒s，酒館、茶樓、妓院、當(dāng)鋪也應(yīng)運(yùn)而生。所以能開賭場的人，背后必然有一個強(qiáng)大勢力的*山，也得到官府的支持，不然，它就為別的人鯨吞，沒辦法立足。長沙城中最大的勢力，便是陰掌門下的第二十四騎，賭場也必然是二十四騎的人所開，別的人就是想開也開不成。所以蘇三娘跟黑、白兩道上的人都有來往，更與官府有來往。長沙府的捕頭田七，更看蘇三娘的面色行事，往往田捕頭有什么破不了的大案、要案，向蘇三娘一求助，不用三天，蘇三娘就給他破了案，將兇徒、要犯交給了田捕頭?？梢哉f田捕頭頭上的一頂烏紗帽，全憑蘇三娘才戴得穩(wěn)。當(dāng)然，長沙知府大人頭上的一頂烏紗帽，也要仰仗蘇三娘，才能不掉下來。正因?yàn)檫@樣，黑道上的人，不敢在長沙府一帶犯案，不敢去招惹官府。癡兒打量了賭場一眼：“原來賭場這么*近客棧，我去賭就方便了！”小芹問：“少爺，你今夜就要去賭？”“我們不是來賭的嗎？”“少爺不累么？不好好休息一晚？”“不累！不累！有了賭，我比什么都來得有精神。要不你們休息，我一個人去賭?！薄澳阋粋€人去，姐姐放心嗎？”莫紋一笑：“你這丫頭，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前他裝傻扮蠢，害得我們白白為他瞎操心，以后，我才不為他擔(dān)心哩！”“姐姐，話不是這么說。”“你以為有人能傷得了他么？裝神扮鬼，一副傻乎乎的相，一般人根本沒將他看在眼里。他不傷人就算好的了！”小芹笑道：“姐姐說的也是?！兵欉\(yùn)客棧離小街巷口不到二十丈遠(yuǎn)。他們剛走到客棧大門，一個店小二弓腰笑著迎了出來：“少爺、小姐要住店么？我處店里房間寬大舒適，樣樣齊備，招呼周到，還代客雇船請車，出門方便?！毙∏壅f：“好了！有沒有上好而又清靜的房間？”店小二是勢利眼，頂會看人。他見癡兒一副富家公子裝束，神態(tài)瀟灑，又帶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以為是來了什么貴公子了，慌忙說：“有！有！公子、小姐要是圖清靜，我店內(nèi)院有獨(dú)門獨(dú)戶的樓閣，并有專人伺候，不過就是價錢貴一點(diǎn)?！蹦y一聽有這樣的住處，那真是太好了，便說：“好！我們就要這樣的樓閣，快帶我們?nèi)タ础！薄笆牵∈?！請公子、小姐隨小人來！”店小二帶他們進(jìn)店，跟掌柜的說了幾句話，取了門匙，就帶著莫紋三人穿過一排樓房，轉(zhuǎn)入一處圓門。圓門之內(nèi)，是一處有大樹和假山的庭院，果然清靜，不像外面客房那么人多聲雜。最后店小二帶他們走過一條幽徑，來到一處閣樓前面，這座樓閣有兩層樓，建造得十分精雅，有回廊、陽臺?；乩?、陽臺欄桿上還擺放著一些盆景、花草。店小二取鎖匙打開了樓閣的門，點(diǎn)亮里面兩盞燈，在燈下一看，里面的一切陳設(shè)不算華麗，卻大方、悅目，使人感到有一種舒適感。樓下是大廳，還有一間臨窗的書房和一張簡便的臥床。書房外一邊是一條樓梯，可登上二樓。莫紋等人隨店小二登上二樓，樓上又是一廳兩房，布置清雅。這座樓閣，真是樣樣齊備，日常用品應(yīng)有盡有。在回廊和陽臺上，可觀賞庭院內(nèi)的一切景色。樓閣果然是獨(dú)門獨(dú)戶，不與別的樓閣相連，單獨(dú)地坐落在這庭院的花木叢中，關(guān)上院門，外人就闖不進(jìn)來。這哪里是什么客棧的客房，它簡直是富豪人家的庭院，大府的府城真是與別的縣城不同，這客棧也比別的客棧豪華講究，聽說蘇、杭二州，也有這樣類似庭院的客棧?？磥磉@種樓閣庭院的樓房，不是一般百姓所住得起的，就是中等有錢的人家也住不起，能住得起的，只有富商大賈、富豪人家。店小二問：“少爺、小姐，這座樓房滿意不？不滿意，小店還有兩座這樣的樓房，要不要去看看？”莫紋很滿意這里的清靜、幽雅和單門獨(dú)戶，對自己的行動極為方便，何況不遠(yuǎn)，就是那個賭場。便說：“好！我們就要這處，不必去看別的樓房。”小芹好奇地問：“這么一座院子樓閣，每日要多少銀兩？”“不貴！不貴！連少爺、小姐的伙食在內(nèi)，每天不過白銀十五兩?！笔鍍摄y子，夠一般窮苦百姓一年的生活費(fèi)用了，還說不貴？當(dāng)然，十五兩銀子，對富豪人家來說，簡直不當(dāng)一回事。他們往往一擲千金。莫紋說：“妹妹，先給他一百兩銀子?！薄笆?！姐姐?！钡晷《枺骸安恢〗?、少爺要在小店住多久？”“我們走時再通知你。放心，走時，我們一分錢也不會少你?！薄安唬〔?！小姐別見怪，小人只不過問問，好給小姐、少爺打點(diǎn)一下酒飯?！薄拔覀円粌商煲膊灰欢ǎ彀颂煲膊灰欢?，一切等我們辦完了事才說。不過，我們在這里住，你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出來?！薄笆?、是，給客人保守秘密，一向是小店的規(guī)矩，請小姐放心，小人不會亂向人說?！毙∏墼缫褟膽阎刑统鲆粋€繡花荷包，荷包內(nèi)裝的盡是金葉子和金豆子，還有癡兒平日玩耍的幾顆珍珠，光華奪目，每顆珍珠價值不下一千兩白銀?？吹玫晷《垡捕?，幾乎說不出話來，心想：這才是真正的富貴人家子女，我總算沒有看錯人。小芹抓了六七片金葉子給店小二，問：“這夠不夠一百兩銀子？”店小二將金葉子用手掂了一下：“小姐，有多了！四片金葉，已一百兩銀子有多?！蹦y說：“有多的就先存放在你店內(nèi)，我們走時，多除少補(bǔ)?！薄笆牵∈?！”這時，一位二十多歲的婦女走了進(jìn)來，一臉是笑，問店小二：“標(biāo)哥，三位客人在這里住下嗎？”“不錯！他們就在這里住下，你今后要小心伺候?！薄皹?biāo)哥！我知道了！”店小二又向莫紋說：“小姐，她是小店的雜工，叫珍妹子，專門打點(diǎn)這樓閣的事，有客人住，她就伺候，沒客人住，就負(fù)責(zé)里里外外打掃清潔?！毙∏壅f：“怪不得這樓閣窗明幾凈，原來日日有人打掃?！钡晷《终f：“小姐，今后何什么事要辦的，只管吩咐她好了，打水、洗衣、上飯菜等等，一應(yīng)由她負(fù)責(zé)，就是有什么話要差遣小店的，也由她傳送。”莫紋笑著：“那多謝你們了！妹妹，給他們每人打賞十兩銀子?！钡晷《驼涿米右宦?，驚喜得直了眼。十兩銀子，對店小二來說，已是十個月的工錢，對珍妹子，更差不多是兩年的工錢了。從來沒有這么一位客人，這么大方的打賞給他們。他們幾乎不敢相信，但小芹的的確確給他們每人一錠十兩重的白銀，故不由大喜而拜謝：“多謝小姐、少爺?shù)暮褓p！”莫紋說：“別這樣，我們在這里住下，就辛苦兩位了?！薄安?！不！不辛苦，這是小人應(yīng)該做的?！闭涿米右舱f：“少爺、小姐，我去給你們端茶打熱水來，你們先洗澡，后吃飯。標(biāo)哥，你快去廚房打點(diǎn)一下，弄些上好飯菜來。”“好！珍妹子，你就好好伺候著少爺和兩位小姐了?！闭^有錢使得鬼推磨，店小二和珍妹子伺候得莫紋等人十分盡心、熱情和周到，斟茶、倒水、添酒、裝飯，飯后還送上一條香噴噴的面巾給他們抹面。這份熱情和周到，反而使莫紋、癡兒、小芹過意不去，也弄得他們不舒服。尤其是小芹，過去只有她伺候人，從來沒有人周到伺候自己，幾次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行了！”但珍妹子怎么也不讓。加上她手勤腳快，小芹沒有想到的，她都想到了，小芹想自己來也不行。最后莫紋說：“珍妹子，辛苦啦，現(xiàn)在沒事，我們想早點(diǎn)睡，你可以休息了?！薄澳切〗恪⑸贍斣琰c(diǎn)休息，我不敢打擾。我就睡在院子里的那一間小屋子里，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只要喚一聲，我就來?！薄昂?，好，真的有什么事。我們就叫喚你好了?！闭涿米庸Ь吹馗孓o而去。珍妹子一走，小芹說：“姐姐，你出手真大方呵！”莫紋笑問：“丫頭，你心疼了是不是？”“這樣大把大把的將銀子當(dāng)水一樣花，不用一個月，我們恐怕就要向人討吃的了！”癡兒說：“別怕別怕，今夜里我去賭場將銀子贏回來，夠我們一年花不完的?！薄吧贍敚銊e下巴輕輕，有活說十賭九輸，你保證能贏回來嗎？”“保證！保證。十賭九輸，剛好那一個贏的就是我?！毙∏垡幌孪氲搅税V兒在安化縣城賭錢的情形，竟然一連幾次都是六，次次贏。疑惑地問：“少爺，你不會是弄手腳，出老千，贏得不正當(dāng)吧？”癡兒連忙說：“你別這樣說，你不擔(dān)心我去賭場給人打死嗎？我可是正正當(dāng)當(dāng)?shù)馁€?！毙∏坌χ骸拔也挪幌嘈拍愦未乌A，怪不得有人說，十賭九騙?！蹦y也笑道：“賭場本來就是一個大騙局，你騙我，我騙你，看誰的騙術(shù)和手腳高明，只有傻瓜，才相信命運(yùn)去賭，那不是十賭九輸，而是十賭十輸。有哪一個*賭發(fā)財(cái)了？能發(fā)財(cái)?shù)?，不是老干，就是高明的大騙子！”癡兒說：“姐姐，你不是變相罵我吧？”“你呀！是十足的大騙子，騙得我們還不夠嗎？”“噢！”癡兒叫起來。莫紋又問：“兄弟，你今夜要大鬧賭場？”“姐姐不想鬧嗎？今夜不鬧，那明天鬧也行?！薄靶值?，我想你別鬧得太過分?！薄盀槭裁?？”小芹也問：“干嗎不鬧？”“你們兩個別忘了，長沙不是一個小縣城，是知府的所在地。還有，我也不想使蘇三娘太下不了臺?！卑V兒說：“姐姐，那我就小鬧一下，我…”癡兒一下不出聲，凝神傾聽。小芹奇異問：“少爺！你怎么不說了？”莫紋也感到有異，凝神了一下，輕輕說：“有不速之客摸來了！”小芹一怔：“誰？”癡兒“噓”了一聲，示意小芹別大聲，“是那個小怪物?！毙∏塾质潜牬罅搜郏骸笆撬克M(jìn)來干什么？”莫紋用密音入耳之功說：“我們別讓他跑了，想辦法抓住他。問他黑夜摸進(jìn)來干什么?！卑V兒也用密音入耳之功說：“穩(wěn)住他，別將他驚跑?！备舐曊f：“姐姐，今夜不去就不去，我也想早一點(diǎn)睡。”莫紋也大聲說：“那兄弟下樓到書房里睡吧！我也想睡了。”小芹說：“你們都睡了！我找那一個說話去？”“丫頭！你自己和自己說話呀！”“姐姐，自己一個人怎么說話呵！”“你這丫頭，我也不知道你哪來的精神，趕了一天的路，也不見累的。要不，叫兄弟陪你說話，我可進(jìn)房去睡?！卑V兒說：“不，不！我還是去睡的好。”癡兒蹬蹬地跑下樓去了。小怪物的確是輕手輕腳地摸進(jìn)了小庭院，身子盤縮在樓閣回廊的一條小橫梁上，傾聽莫紋等人的說話。要不是癡兒和莫紋內(nèi)力深厚，真的難以察覺他的到來。小怪物見癡兒下樓而去，莫紋也進(jìn)房熄燈而睡，樓上的小廳內(nèi)，只剩下了小芹一個人在自自語，正想閃身進(jìn)去。驀然間，似乎發(fā)覺身后有人，回頭一看，竟然是莫紋也盤在回廊另一條橫梁上。他嚇了一跳，慌忙閃身躍下樓，打算藏在花木叢中。他感到莫紋居然能不聲不響悄然上了橫梁上，單是這份輕功已是少有的了，躍上屋頂，準(zhǔn)會給她攔截下來。莫紋想不到這個小怪物居然不從屋頂逃跑，反而躍了下地，借花木藏身，不能不佩服他反應(yīng)的機(jī)敏、行動的輕捷，看來他的輕功不在自已之下，便有些擔(dān)心癡兒，不知能不能攔截他。小怪物縱身落地，就地一滾，就在他閃進(jìn)花木中去時。竟然撞到了一堆軟綿綿的物體上，正想推開，誰知舉手無力，連跑也跑不動了。跟著那團(tuán)軟綿綿的物體叫喊起來：“哎喲！哎喲！是誰無端端跑來，撞得我好痛呵！”小怪物借著月色一看，發(fā)覺竟然是癡兒，也愕住了。這個人幾時跑來這里的？自已什么沒撞上，卻偏偏撞在他的身體上。撞了還不要緊，卻偏偏又撞著了自己的穴位，弄得自己一時不能動彈。癡兒也看清了是他，驚訝地跳起來：“是你？小哥哥，你干嗎跑來撞我呢？你不怕將我撞死嗎？”小怪物更傻了眼：他不是有意藏在這里，出手封了我的穴位嗎？難道他是無意的？撞著了自己的穴位還不知道？事有這么巧？那我算是倒了大霉了。小芹這時從屋頂躍下來。小芹之所以先躍上屋頂，就是防小怪物從屋頂逃走。沒想到這小怪物不從屋頂走，卻偏往地下溜。她盤龍劍出手，劍尖貼在小怪物的眉心處，笑道：“哎！別亂動呀！要不，它就會鉆進(jìn)你眉心里面去了?！毙」治飮樀媒衅饋恚骸澳闱f別亂來！快拿開去！我眉心里好玩嗎？鉆進(jìn)去干嗎？”小芹嘰嘰咕咭笑起來，她不明白這小怪物在這種生死的場合下，還有心思這么說話的，真不知他腦瓜里是怎么的想法，說：“那你就亂動呀！”“我?guī)讜r亂動了？你看我能亂動嗎？我的穴位，給你這位少爺封住了，我想動也動不來?！毙∏蹎柊V兒：“少爺，你封了他的穴位？”癡兒茫然：“我?guī)讜r封了他的穴位了？我會封穴嗎？是他無端端沖來，撞得我好痛呀?！毙∏垡宦?，便知道癡兒又在裝傻了，說：“是呵！我少爺不會武功，怎么封人穴位的？顯然你這小怪物在胡說八道?！毙」治锢Щ螅骸八粫涔Γ磕俏业难ㄎ皇钦l封了？我總不會自己封自己的吧？”“誰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總之，我這把劍就不能移開，你也別想跑掉?！蹦y飄然從樓上躍下，笑道：“妹妹！把劍拿開，別將他嚇壞了！”“姐姐，拿開劍他不會跑嗎？”“他暫時還跑不了，看得出，他的穴位真的給封住了?！毙∏垡恍κ樟藙?。小怪物才吐出了一口大氣：“是嘛！你這把劍冷冰冰的，老貼在我眉心上，好受嗎？就是我不給嚇?biāo)溃步o嚇昏了。”小怪一邊說，一邊暗暗運(yùn)氣，看看能不能沖開自己給莫明其妙封住的穴位。在小房間睡的珍妹子給他們的叫聲驚醒過來，亮燈開門出來問：“小姐、少爺，出了什么事？不會是賊摸了進(jìn)來吧？”小芹說：“是呵！是有一個小賊摸了進(jìn)來?！闭涿米映粤艘惑@：“真的？那我去叫人來，別讓他跑了，這個小賊好大膽，竟敢闖來這里偷東西，他不要命了？”小怪物叫起來：“喂！喂！你們不要亂開玩笑，我怎么成了小賊了？”莫紋笑了笑：“珍妹子，他是我們酌一位朋友，故意跑來跟我開玩笑，你別驚動別人了，你睡吧?！薄班蓿∥疫€以為真的有賊哩！長沙城里有二十四姐在，哪個大膽的賊人敢跑進(jìn)來鬧事，要是給二十四姐知道，那準(zhǔn)沒命?！毙」治镎f：“幸好我不是賊，要不，我真的沒命了?！闭涿米佑譄崆榈貑枺骸靶〗悖灰胰フ鍓夭鑱?，好接待客人？”小怪物慌忙說：“不用！不用！我坐坐說幾句話便走，不敢麻煩你了?！蹦y笑著說：“既然他這么說，珍妹子，你不用忙，睡吧?！薄笆?！小姐?！闭涿米愚D(zhuǎn)回房去。小芹笑道：“你這個小怪物還想坐坐就走呀？”“你總不會將我留下吧？”“這就看你怎么回答我們的問話啦！”癡兒說：“你不能走，你撞痛了我怎么辦？”“對不起；要不，我也給你撞一下好不好？”小怪物這一句話本來是信口而說，也有點(diǎn)帶調(diào)侃的味道。誰知癡兒認(rèn)真了，一本正經(jīng)地問：“真的？”“真的！真的！”癡兒高興起來：“那你蹲在這里，我從樓上跳下來撞你?！毙」治镢盗艘幌拢骸澳銖臉巧咸聛碜参遥俊薄澳悴皇菑臉巧咸聛碜参覇?？”小怪物不由再次打量了癡兒，他早已有點(diǎn)疑心這公子哥兒有點(diǎn)神智不正?！，F(xiàn)在看到了癡兒一臉的癡憨勁兒，不禁暗問：難道我真的碰上了一個白癡？就是要撞自己，在這里撞一下不好，干嗎非要跑到樓上跳下來撞？只有白癡和傻瓜，才會說出這種的胡涂話。怎么兩個武功極好的少女，帶了這么一個癡兒行走江湖？他們是什么人？小怪物一下猛省起來：是了，江湖上傳揚(yáng)那兩只狐貍，帶著慕容家的癡兒一起行動。自己這次出來，正是要找她們，想不到在這里碰上了，看來今晚并沒有白來。當(dāng)下便笑道：“好呀！好呀！那你快上樓去，我蹲在這里，等你跳下來撞，一定會撞得我好痛好痛的?！边@個小怪物，已暗暗運(yùn)氣將被封的穴位，沖得七七八八了，只等最后一口氣，便可以沖開穴位。癡兒笑著拍手：“那太好玩了！我上樓去，姐姐，你們走遠(yuǎn)一點(diǎn)，不然，我會撞著你們的?！毙∏壅f：“少爺，你不擔(dān)心他跑掉么？”癡兒怔了一下，望著小怪物問：“小哥哥，你不會跑掉吧？”小怪物幾乎要從心里笑出來：“不會，不會，這么好玩，我會跑嗎？”心里卻說，等會我沖開了穴道，不跑才怪。想不到慕容家出了這么。一個癡兒，真叫人惋惜。癡兒逼真的演技和一副十足憨態(tài)，將聰明機(jī)靈的少年迷惑住了。像莫紋和小芹這樣的人物，也被癡兒的演技捉弄，長久沒有察覺出來。這少年只見過癡兒兩面，就更深信不疑了。癡兒說：“小哥哥，你真好，我上樓去?！毙」治镎f：“那你快去。”這時，他已沖開了穴位，仍故意蹲在那里不動。小芹笑問小怪物：“我們少爺傻，你以為我們也傻嗎？會相信你不會跑？”小怪物嘻嘻笑問：“你們要怎佯才相信？”小芹問莫紋：“姐姐，我們拿這小怪物怎么辦？”莫紋用密音入耳之功說：“丫r頭，這小怪物已沖開了被封的穴位，要防他逃跑。”跟著笑道：“將他提到樓閣里，吊打一頓。”小怪物問：“你們要吊打我？”莫紋問：“你不是喜歡挨打么？我們打你一頓不更好嗎？”小芹也說：“對了！我要看看這小怪物是怎么不怕打的?！毙」治镆恍Γ骸皩Σ黄?，我可沒時間同你們玩了！”說時，身形一閃，縱身而去。莫紋早有準(zhǔn)備，在他身形川躍起時，一指勁風(fēng)，凌空射出，“嗤”的一聲，隔空又封了小怪物的穴位，令小怪物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小芹奔過去，又出手點(diǎn)了小怪物另一處穴位，笑道：“小怪物！小扒手！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已運(yùn)氣沖開了穴位么？我姐姐早已防著你跑了！”小怪物驚愕地望著莫紋，他想不到這頭驚震武林的青衣狐貍，一身真氣竟然這么奇厚，可以凌空封人穴位，自己還是大意了，早知這樣，就想其他辦法溜走。癡兒先是呆了一下，跟著跳起來：“好呀！你這個不老實(shí)的小哥哥，干嗎要騙我？你不是說和我玩，不會跑么？怎么又跑了？”莫紋說：“見弟，別跟他多說，你將他提到樓下大廳上，先吊打一頓，然后才慢慢拷問他，問他深夜里來有什么不軌的動機(jī)?！薄安恍校〗憬?，我要先撞他一下。”“兄弟，別胡鬧了！提他到樓閣去?！卑V兒有點(diǎn)懊喪地說：“好吧！”不大高興地將小怪物提起來，丟在大廳的一張椅子上。小芹亮了燈，笑問：“小怪物，你跑呀！怎么不跑了？”“喂！你們要將我怎樣？”“吊起來呀！”“真的要拷打我？”“你以為我們跟你鬧著玩？”“你們不后悔？”“我們后悔什么？”“好！你們只管拷打好了！”癡兒說：“小芹！千萬別打他，他真的會邪術(shù)。”莫紋點(diǎn)點(diǎn)頭：“不錯！這小怪物真的有一身奇特的武功，打不得?！毙∏蹎枺骸敖憬悖俏覀冊趺崔k？”他們怎樣處置那個小怪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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