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媽媽停了下來,她望著一處,恭敬地說:“公主,人已經(jīng)帶來了?!?
芝芝低著頭,什么都不敢看。
“來了?!?
那聲音其實芝芝很熟悉,畢竟她觀察了那位整整三年。
那位女聲的時候總是比尋常女子聲音要稍微低沉一些,尾音總透著股冷冰冰的意味,就像是皇宮里的磚石一般,但聲音又是非常好聽,芝芝不得不承認(rèn)。
原來對方心情好念詩的時候,她本來在跟小金龍對視,結(jié)果情不自禁睡著了。
宮媽媽扭過頭盯著她,一雙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五姨娘過去吧?!?
芝芝咬咬牙,一步一步地挪過去的。
她離紗幔越來越近,近到她可以看清里面人的身影。
對方是坐著的,似乎也在看著她。
“你叫什么名字?”那位突然說話了。
芝芝那瞬間差點跪下去,不,她已經(jīng)跪了下去。
“妾……妾室……妾室芝……芝拜……拜見公主?!币痪湓挶凰f得支離破碎。一聲輕笑在安靜的空間里響起,那笑聲低低的,又含著聲音主人的興趣。
“你是結(jié)巴?還是緊張?”
芝芝臉都皺在一起,手心一陣又一陣的冷汗。
“過來。”
那位又說話了。
芝芝想站起來,可是腿軟得不行,她用手扶著地,幾次都沒成功,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怎么辦?“她”一定要殺了她的。
要死了!
要死了!?。?
“這么緊張啊?!?
芝芝聽見了腳步聲。
“怎么?本宮比那鬼還可怕嗎?”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捏住了芝芝的下巴,芝芝驀地抬頭,眼簾里出現(xiàn)一張美人面。
若是有人初見這張臉,定當(dāng)會被迷住,因為這張臉每一寸都像是被老天爺精雕細琢打造出來的,無論是那雙如藏著萬物的眼睛,還是那張如飲血般嫣紅的唇。
那雙眼睛是真的美麗,據(jù)說公主的母親有胡人的血統(tǒng),所以公主的眼睛并非純正的黑色,而是茶色,像極了琉璃的顏色。因為是男扮女裝,所以對方也不得不往女子那邊打扮,比如那雙眉,又細又長,妖冶極了,而左眉下有一顆紅色的痣,像是畫家不小心把顏料掉在了上面,可恰巧又增加了這張臉的美。
當(dāng)“她”恢復(fù)男兒身的時候,有不少人攻擊“她”不男不女。
“她”只是用那些人的血洗掉那些話。
無論什么時候,眼前這位都是美麗卻又暴厲的,“她”擁有上天寵愛過的皮囊,但有一顆黑色的心。
芝芝其實見慣了這張臉,也看慣了這張臉作男裝打扮的樣子。
男裝的“她”其實跟女裝又天差地別,雖然依舊美麗,但絕對不會被人認(rèn)成女子,因為女子不會有“她”眉目之間的煞氣。
對方是強大而可怖的妖魔,而芝芝只是平凡的螻蟻。
在她的心目中,這張美人面比索命烈鬼的臉還可怕。
“倒生得不錯?!惫鞯氖种冈谥ブサ南掳蜕夏Σ亮讼?,“尤其是這雙眼睛?!?
那只手摸到芝芝的眼角處,芝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唇角含笑,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似乎芝芝是個什么好玩的玩具,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就是這雙眼睛見到鬼了?”說到鬼的時候,“她”聲音很輕,如果不是芝芝離“她”的距離夠近,恐怕無法聽清。
芝芝已經(jīng)怕得不行,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什么都不敢說,仿佛只要說了,她就死了。原來當(dāng)鬼的時候,只是害怕對方頭上的小金龍,因為對方看不見她,也無法再傷害她,她已經(jīng)死了。但是她現(xiàn)在重新成了人,已經(jīng)看不到對方頭上的小金龍,可是對方才是她恐懼的根源。
公主突然收回了手,轉(zhuǎn)過了身,“無趣?!?
“公主,要把人送回去嗎?”宮媽媽的聲音突然響起。
原來宮媽媽還沒有走。
公主背對著芝芝,過了一會才說:“不用了,讓她繼續(xù)侍疾吧,你先下去吧?!?
“是?!?
殿門被打開,又被合上。
“你叫芝芝?哪個芝?”
芝芝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淚,委屈巴巴,“芝麻的芝?!?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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