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正是湖陽不敢進(jìn)宮的原因。
她怕天子問罪,怕面對天子。
天子下旨判了陳駙馬腰斬棄市,著實將湖陽給嚇住了。
她現(xiàn)在是真沒膽子進(jìn)宮。
不過虛張聲勢,她還是會的。
她騰的從椅子上坐起來,“好,既然嫂嫂欲讓我死,那我現(xiàn)在就進(jìn)宮。父皇真要罰我,沒了錢,活不下去,我干脆將郡主府給賣了,換成錢供我們母子三人生活?!?
她作勢朝外面走。
沈側(cè)妃急忙勸道:“郡主不要意氣用事。你替陳駙馬做法事,這是應(yīng)該的。
只是一次添幾千兩香油錢,又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著實太過打眼。還請郡主三思。
不如將香油錢略減一減。現(xiàn)在王府的確很困難,拿不出錢來。
我們陶私房錢,大家一起湊一湊,為你湊一筆香油錢,你看好不好?”
湖陽哭道:“還是沈嫂嫂心疼我?!?
裴氏氣了個半死,“你叫誰嫂嫂?”
竟然叫沈側(cè)妃做嫂嫂,湖陽該打。
湖陽擦著眼淚,“沈側(cè)妃也有玉蝶金冊,而且還替王兄生兒育女,難道不該叫一聲嫂嫂嗎?”
“別,千萬別叫嫂嫂??ぶ魈e我了?!鄙騻?cè)妃面上惶恐,心里頭卻樂呵得不行。
瞧著裴氏氣得發(fā)青的臉色,真是大快人心啊。
裴氏指著湖陽郡主,“就憑你的態(tài)度,你還想從本王妃手里拿錢。我告訴你,沒門。給本王妃滾回客院老實待著,不準(zhǔn)出王府一步?!?
湖陽哼了一聲,“這是王兄的府邸,你無權(quán)干涉我。你不給錢,我去找王兄?!?
湖陽郡主氣呼呼地跑了出去。
裴氏摸著額頭,“氣死本王妃了。本王妃攤上這樣一個小姑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王妃娘娘看開點。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何必同湖陽計較。”沈側(cè)妃一臉真心實意地勸著。
裴氏盯著沈側(cè)妃,“你給本王妃閉嘴。你和湖陽郡主一唱一和,真以為本王妃看不出來嗎?”
沈側(cè)妃大叫一聲:“妾身冤枉??!王妃生氣湖陽,何必遷怒到妾身頭上?!?
裴氏一臉不耐煩,“滾,全都給本王妃滾出去?!?
她想著,這輩子,她真的會死在湖陽手上。
湖陽絕對是來克她的。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湖陽將王府的錢往外面搬。
“來人,給本王妃盯著碧璽閣。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即刻稟報。”
下人領(lǐng)命而去。
眾人這會已經(jīng)離開了春和堂。
羅側(cè)妃悄聲問沈側(cè)妃,“賬房真的還有四五萬兩存銀?”
“誰知道了。”沈側(cè)妃不太在意地說道。
羅側(cè)妃小聲嘀咕,“王爺用西南銀掉包官平銀,此事若是真的,那么王府必定還存著一筆錢。既然有錢,為何王妃還說沒錢,讓我等裁剪用度。”
沈側(cè)妃呵呵一笑,“全都是借口?!?
羅側(cè)妃想了想,追上顧玖。
“大夫人請留步?!?
顧玖回頭,“羅側(cè)妃叫住我,可是有事吩咐?!?
羅側(cè)妃客客氣氣的,“吩咐不敢當(dāng)。只是有一事,我想求證。”
顧玖心中了然,還是問道:“何事?”
羅側(cè)妃悄聲問道:“王爺用四萬五千兩西南銀掉包了官平銀,此事是真的吧?!?
顧玖點點頭,默認(rèn)。
羅側(cè)妃急忙說道:“這么說,湖陽沒說謊,王府的確還有一筆四萬五千兩的存銀?!?
顧玖笑了笑,“這事我就不知道了。羅側(cè)妃不如去問問王爺?!?
羅側(cè)妃連連搖頭,她哪有膽子去問寧王。
“多謝大夫人實相告。”
說完,羅側(cè)妃追上沈側(cè)妃,急匆匆地離去。
方嬤嬤悄聲告訴顧玖,“王妃娘娘借口府中還債無錢,想要裁剪各院的用度。如今看來,沈側(cè)妃和羅側(cè)妃她們肯定不甘心被裁剪用度?!?
顧玖輕聲說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慣了富貴日子,當(dāng)然沒人樂意被裁剪用度。王妃此舉,說不定會捅到馬蜂窩?!?
歐陽芙嘆了一聲,一臉愁苦,“母妃要裁剪各院用度,首先肯定會拿各位庶出公子開刀。我們院子里,很快就慘了。”
顧玖朝她看去,安慰道:“王妃只是說說,并沒有真的要裁剪用度,二弟妹不用太過擔(dān)心?!?
歐陽芙搖頭,“大嫂不知,其實去年的時候,母妃就提過要裁剪用度,只是沒找到機(jī)會。這回戶部清理積欠,母妃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
哦?
原來裴氏早有這個想法,而不是臨時起意。
這樣的話,裴氏很有可能會來真的,真的裁剪各院的用度。
顧玖問道:“二弟妹知不知道,王妃打算從哪些方面裁剪用度?”
想要節(jié)流,要么就是裁人,要么就是降薪,通常就是這兩條途徑。
說起來,王府的開銷真的很嚇人,每月開銷都是以萬做單位。
近千人的王府,光是月例銀子,一個月就要開銷上萬兩。
加上吃喝玩樂,人情來往,一個月沒有三四萬兩的開銷,根本不夠。
要是遇上三節(jié)兩壽,那更不得了,怕是十萬兩都花的完。
還有寧王要養(yǎng)人,自然出手不能吝嗇。
這一筆筆算下來,難怪王府年年都要去戶部打秋風(fēng),幾年下來就欠了三十幾萬兩。
裴氏想要裁剪用度,也是理所當(dāng)然。
開銷太大,再不節(jié)制,王府就要寅吃卯糧,就如湖陽郡主那般,天天為錢發(fā)愁。
歐陽芙說道:“可能會裁剪人手,也有可能減少下人的月例銀子?!?
顧玖說道:“光是減少下人的月例銀子,一個月下來也省不了多少錢。解決錢的問題,還是要開源?!?
朝廷制度在這里,王府面積就是這么大。這么大的府邸,就得養(yǎng)那么多人,才能管理得過來。
光是灑掃一項,那么大的面積,又不是上輩子各種吸塵器,各種自動化工具,這年頭全靠人力一寸寸的清掃擦拭,想想那個工作量,得安排多少人才忙得過來。
猛地裁剪下人的月例銀子,用腳趾頭都想得到,下人肯定滿腹怨氣,各種消極怠工。
不能裁剪月例銀子,那么就只能裁人。
然而,裁了人,比如灑掃,就沒有足夠的人手去做。清理不到位,地面上必然積灰。
這就不夠體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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