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問道:“知道上面寫的是什么嗎?”
李侍中皺眉說道:“這些符號大致意思是說殺人報仇?!?
“??!”
裴氏又是一聲驚呼。
顧玖意外,她沒想到李侍中并沒有趁機打壓寧王府。
可是李侍中在過去,明明是睿真崔皇后的人,間接等于是楚王府的人。
不過李侍中既然能得到天子的信任,可見他是有著自己的政治立場,絕非楚王府的忠誠走狗。
或許在睿真崔皇后過世后,李侍中就已經改變了立場,站在天子這邊,做個忠臣。
顧玖偷偷松了一口氣。
只要李侍中不偏向任何人,就是最好的結果。
她堅信寧王府任何人,絕不會對蕭淑妃下毒。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寧王府都不會這么做。
天子神色不明,問道:“確定是殺人報仇?”
李侍中點頭,“微臣確定布帛上是這個意思。”
頓了頓,他又說道:“陛下,這些符號同拐子案中發(fā)現(xiàn)的符號,是一致的。莫非那些拐子余孽想要報復寧王?當初是寧王同公子詔揭開了這件案子,那些余孽想要報復也說的過去?!?
裴氏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了聲,“他們要報復,為何不找王府,為何要對娘娘下毒?娘娘這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求皇祖父替娘娘做主。此事因孫兒而起,孫兒勢要將拐子余孽抓出來。”劉詔擲地有聲地說道。
劉議不甘示弱,“拐子余孽實在是太過猖狂,竟然敢在宮里下毒,謀害娘娘。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的出來,還有什么是他們不敢做的?!?
這正是天子所擔心的。
天子呵呵冷笑,“看來朕還是太過仁慈。敢對淑妃下毒,是不是也敢對朕下毒!查,將皇宮翻個底朝天,也要將拐子余孽趕盡殺絕。朕不需要任何活口?!?
韋忠領命。
天子一聲令下,意味著人頭滾滾。
裴氏趁機放聲大哭。
天子叫太醫(yī)務必盡全力替淑妃解毒,然后甩袖離去。
劉詔從地上站起來,“多謝李侍中?!?
李侍中上下打量劉詔,“下官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公子無需感謝。淑妃中毒,實在是駭人聽聞。不知公子有何想法?”
“敢問侍中大人有何想法?”
李侍中說道:“下官無任何想法。公子忙,下官就此告辭。”
“我送侍中一程。”
劉詔親自送李侍中出門。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周圍沒有其他人。
劉詔趁機說道:“寧王府欠李大人一個人情?!?
李侍中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劉詔,“不知你們寧王府打算如何感謝本官?”
“李大人想要我們怎么感謝?請盡管開口?!?
李侍中笑了笑,“你可知本官為何要幫你們?要知道,朝堂上能破解那些符號的人,唯有本官一人。本官大可以胡說一氣,就能叫你們寧王府萬劫不復?!?
“還請李大人明?!?
李侍中笑道:“因為本官和寧王私下里有協(xié)議?!?
劉詔挑眉,這事他真不知道。
寧王什么時候同李侍中竟然達成了協(xié)議。
李侍中哈哈一笑,“寧王誠意十足,本官自然要回報一二。你可以去信給寧王,將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等他回京后,本官自會向他索取報酬?!?
劉詔面色狐疑。
李侍中不欲多說,自行離去。
劉詔返回大殿,裴氏忙問道:“怎么樣?”
“母妃放心,暫時沒事了?!?
“真的是拐子余孽對娘娘下毒嗎?”裴氏半信半疑。
得多神通廣大,勢力得多嚇人,隱藏得多深,才能在上次的大清洗之后,又卷土重來。
真要有這等本事,光是想一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難怪天子那么暴躁。
劉詔說道:“金吾衛(wèi)會查清楚此事。”
其實劉詔內心也有很多疑問。
拐子余孽真的如此膽大包天,拐子案才過去多久,就敢動手下毒?
以拐子案調查的情況,這幫人行事縝密,耐心十足,同時行事大膽。為了達成一個目標,可以蟄伏十年二十年。
就算拐子余孽想要報仇,以過往的行事風格,也不該這么快動手。
而且,線索來的太容易。
拐子余孽潛伏皇宮幾十年上百年,那么龐大而神秘的一個組織,怎么可能將犯罪證據(jù)放在身邊卻不肯毀掉。
那個上吊的內給事,為什么不將犯罪證據(jù)先毀掉再自盡?
疑問太多。
劉詔隱約感覺到,淑妃娘娘被下毒,可能不是拐子余孽干的。
有人也懂拐子符號,借用拐子名義在皇宮興風作浪。
只是,目的是什么?
下毒殺害淑妃娘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裴氏惶惶然,“詔兒,你和我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娘娘有沒有危險?”
劉詔說道:“太醫(yī)會全力救治娘娘,母妃請放心?!?
“本王妃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著劉詔,等待他的答案。
劉詔拒絕,說道:“兒子也不清楚具體怎么回事?!?
裴氏皺眉,“難道真的是拐子余孽在報復?”
“這樣一來,王府豈不是也不安全。”劉議嘀咕了一聲。
裴氏憂心忡忡,“你們兄弟先回去。本王妃留在宮里守著娘娘。老大媳婦,老四媳婦,你們也都留下來。老二媳婦,你是大肚子,你趕緊出宮回府歇著?!?
歐陽芙臉色煞白,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聽到裴氏叫她回去,歐陽芙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管是不是拐子余孽在報復,首要是要保住淑妃娘娘。
“母妃累了一天,先歇息吧。娘娘這里,有兒媳守著?!?
顧玖主動請纓。
她好歹懂醫(yī),由她守著淑妃娘娘是最合適的。
裴氏疲憊地點點頭,“本王妃和琴兒先歇息,晚上再替你?!?
顧玖點點頭。
她來到寢殿,坐在床前。
借著替蕭淑妃掖被子的機會,趁機診脈
太醫(yī)給蕭淑妃喂了解毒丹,然而無用。脈象越發(fā)虛弱。
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現(xiàn)在什么情況?”
劉詔從外面走進來。
顧玖意外,“你怎么還沒走?”
“不放心,過來看看。我一會就走?!?
顧玖替淑妃掖好被子,起身來到外面。
確定周圍沒人,她才壓低聲音說道:“太醫(yī)給娘娘服用了解毒丹,可是看起來似乎沒效果?!?
劉詔緊蹙眉頭,“危險嗎?還有多長時間?”
顧玖說道:“娘娘身上的毒很古怪,我從未見過。以娘娘目前的情況,大致還能支撐半個月?!?
劉詔說道:“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她遲疑了一下,才問道:“你是不是認為,這件事不是拐子余孽做的?”
“你也有這種感覺?”劉詔詫異。
顧玖點頭,“拐子一案,背后神秘力量顯然是一個組織結構嚴密,行事嚴謹,耐心十足,并且足夠大膽的組織。他們才遭遇重創(chuàng),理應舔舐傷口,蟄伏下來,積蓄力量來日再斗。而不是如此著急地鉆出來下毒報復。”
劉詔點點頭,問道:“你有什么想法?”
顧玖小聲說道:“有人在借用拐子身份行事,目的是什么暫時不知道。但是既然懂拐子聯(lián)絡符號,或許這個人也是太監(jiān),甚至有可能是拐子案背后神秘力量的成員。
對娘娘下毒,也許是私仇,也有可能是借刀殺人。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神秘力量內部已經反目成仇,有人想借天子手中的屠刀,清除異己。
而選擇對娘娘下毒,不是對別的嬪妃下毒,只因為是你和父王揭開了拐子案。正好可以借機將兩件事聯(lián)系在一起,重提拐子案?!?
劉詔看著她,“你認為誰最有嫌疑?”
顧玖搖頭,“有太多人有嫌疑。我認為可以從李侍中開始調查,畢竟目前所知,就他一人懂拐子符號?!?
劉詔笑了起來,“我們想到了一起?!?
李侍中的示好,顯得突兀古怪。他說是和寧王有協(xié)議,劉詔卻不信他。
是該好好查查李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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