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才順!
沒有天子圣旨,中書省下發(fā)政令,門下省和尚書省自有權利駁回。
朝堂任何官員,都可以不用聽令行事。
這就是權利制衡。
此時此刻,權力制衡,依舊發(fā)揮著應有的作用。
圣旨有了,召皇子們回京的政令以最快的速度送出京城。
希望政令送到的時候,皇子們正好動身回京。
天子緩緩閉上眼睛。
陳大昌當即說道:“陛下乏了,需要休養(yǎng)。諸位大人請回吧,朝堂還等著你們穩(wěn)定人心?!?
“陛下保重身體。朝堂上的事情,微臣等人自會料理?!?
……
下了旨意后,朝臣們果然沒有再打擾天子。
天子難得得到幾日清凈日子,配合醫(yī)囑好好調(diào)養(yǎng),中風癥狀略有減輕。
至少說話要比二次昏迷醒來的時候清晰,足以讓人聽清楚天子在說些什么。
一場秋雨一場涼。
快到冬天了,今年天冷得早。
天子俱寒,興慶宮早早的燒上了地龍,很暖和。
天子有了精力,便閑不住。
他先是召見了幾位勛貴老臣,又召見了幾位文臣。
誰都不清楚君臣之間,到底說了什么。
這一回,罕見的所有人事后都沒有透露一個字,保密措施做到了極致。
緊接著,天子開始召見各家王府皇子府的嫡長皇孫。
劉詔,楚王均在名單里。
劉議不在嫡長,不在名單內(nèi)。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劉議直接捏碎了手中茶杯。
碎裂的瓷片扎進他的手心,血流如注。
身邊的小廝內(nèi)侍,慌得不行。趕緊請?zhí)t(yī)為劉議診治。
得知劉議受傷,裴氏急匆匆趕到西院。
“好好的,怎會受傷?”
傷口已經(jīng)包扎。地面上一攤血卻還來不及清理。
見流了這么多血,裴氏心疼得無以復加。
“是不是下人伺候不當?”
“母妃息怒,同下人們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了手。”
裴氏皺眉,看著地面上碎裂的茶杯,她似乎知道了為什么。
她揮揮手,叫下人都退下,連蕭琴兒也被趕了出去。
書房內(nèi),就只剩下母子二人。
“是不是因為陛下召見你大哥,你心里頭不痛快?”
劉議低頭一笑,眼神冷漠。
片刻后,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母妃想到哪里去了,大哥能得皇祖父召見,我只會替他高興?!?
自己的兒子,自己怎么會不清楚。
裴氏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局勢不明,你們兄弟不可內(nèi)訌。有什么事,等你父王回京后再說?!?
劉議點點頭,爽朗一笑,“母妃放心,我知道輕重?!?
裴氏實在是不放心,“你要想開一點。幾十個皇孫,陛下精力有限,不可能每個都見一面。只召見各府嫡長子,也是不得已為之?!?
劉議笑著說道:“我都知道,我沒有多想。母妃不用擔心兒子?!?
裴氏看著地面上刺目的血跡,還有破碎地瓷片,心中擔憂不已。
“這都是意外。”劉議彎腰,撿起最大一塊碎片。
“兒子想起衙門的差事,一時激動難耐,不小心弄傷了自己。兒子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裴氏點點頭,“你能想明白就好。陛下召見各府嫡長子,代表不了任何事情。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情,是立下皇儲?!?
“兒子知道。”
裴氏沒有繼續(xù)嘮叨,叮囑了蕭琴兒幾句,就帶著人離開了西院。
蕭琴兒帶著丫鬟進來。
丫鬟們迅速清理干凈地面,仿佛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表哥,你沒事吧?”
劉議嘴角維揚,“晚上準備一桌酒菜,你配本公子喝一杯?!?
“太醫(yī)說了,表哥手上有傷,不能沾酒。”
“真是無趣得很。”
劉議一臉不滿,“接下來的日子,我會一直歇在上房?!?
蕭琴兒驚訝莫名,緊接著大喜過望。
“表哥說真的?”
劉議沖她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是時候給大哥兒添一個弟弟?!?
蕭琴兒頻頻點頭,高興得快要哭出來。
表哥終究和她一條心。
劉議伸出手,摟著她,“表妹哭什么?”
“我太激動?!笔捛賰菏窍矘O而泣。
劉議抬手,直接用衣袖替她擦拭眼淚,“別哭。我們爭取多生幾個孩子?!?
“我都聽表哥的?!?
蕭琴兒又一頭扎進了劉議的溫柔陷阱中。
……
興慶宮,十幾個皇孫排排站,供天子看清楚每個人面貌。
居中的人,自然是已經(jīng)賜爵封王的楚王。
楚王想起進宮前,方少監(jiān)對他的提點和叮囑,于是盡量保持冷靜克制。
他偷偷瞥了眼劉詔,又瞥了眼趙王嫡長子,下意識的將背挺得更直。
天子靠坐在床頭,目光從每個嫡長皇孫的面上掃過。
然后開始提問。
天子的問題很簡單,就是問問家常,問問皇孫們最近在忙些什么。
最后布置了一道策論,叫皇孫們下去琢磨琢磨。
就這樣,將所有皇孫給打發(fā)了。
寢宮又安靜下來。
許久后,天子睜開眼睛,問道:“修繕三大殿,進展如何?”
“啟稟陛下,再有一年半載,就能完工。”
“銀錢夠用嗎?”
“工部交上來的預算,足夠用了。說不定還能剩下一點。”
天子看著自己的寢宮,可惜他可能看不到修繕好的三大殿。
接著天子又問道:“南城門外的流民都安置妥當了嗎?”
“有詔夫人出面,陛下不用擔心流民會凍餓而死?!?
“朕怎么聽說,又有上萬流民涌進京畿地區(qū)?”
陳大昌心道,誰背著他,偷偷將此事告訴了陛下。
不管他內(nèi)心怎么想,他始終躬著身:“的確有上萬流民涌進京城,這些流民來自四面八方。不過陛下不用擔心,詔夫人已經(jīng)派人召集這些流民,統(tǒng)一安置在南城門外十里亭附近。戶部也提供了足夠的糧草,幫助這些流民過冬?!?
天子微微點頭,“這幾年,流民越來越多了?!?
“都是老天爺不開眼,陛下已經(jīng)盡力了。天災人禍,難以避免?!标惔蟛龑捨康馈?
天子想笑,卻沒想出來。
右邊臉僵硬到,已經(jīng)影響到左半邊臉頰。
天子也不為難自己。
好歹如今說話還算清楚。
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好歹還有點本事。
“去將顧玖叫來,朕要問問他,流民安置情況。”
陳大昌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天子會在這個時候召見詔夫人。
太意外!
太不同尋常。
他躬身領命,即刻派人去寧王府請顧玖進宮。
……
不光陳大昌意外,顧玖比誰都意外。
陛下這個時候召見她,有何用意?
真的是詢問流民安置情況嗎?
其實要知道流民的情況,問戶部也可以啊。
戶部那里有完整的數(shù)據(jù)。
許有四請示道:“夫人,要不要晚點進宮,等公子回府后再說?!?
顧玖搖頭,“公公們就等在外面,怎會允許我無故拖延。青梅,多準備點荷包和銀票,隨我進宮?!?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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