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存禮壓著嗓音,悄聲說道:“回稟夫人,老奴見到的這人就是先帝身邊的陳大昌,陳公公?!?
顧玖啊了一聲。
“他還活著嗎?”
“他活著,活得好好的?!?
顧玖點(diǎn)點(diǎn)頭,“哦!先帝離世,陳公公就不見了蹤影,我以為他已經(jīng)……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好好的。轉(zhuǎn)念一想,這也正常。他畢竟是先帝身邊第一得用的人,總有辦法脫身保命。你和他見面,莫非出了什么事?”
鄧存禮依舊壓著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陳公公之前一直住在城郊某個(gè)莊子上,他說最近莊子附近多了一些陌生面孔,恐怕不安全。于是打算離開京城,前往江南?!?
“他要下江南,為何找你?”
“他想在四海商行謀個(gè)身份,遮掩一二。他還說,可以幫著四海商行做事,作為回報(bào)?!?
顧玖蹙眉,“你信他說的話?”
鄧存禮搖頭否認(rèn),“老奴自然不相信他說的話,所以沒有第一時(shí)間稟報(bào)夫人,而是派人偷偷跟蹤調(diào)查。老奴已經(jīng)找到他藏身的莊子,的確發(fā)現(xiàn)有陌生面孔在附近出沒?!?
顧玖聞,笑了笑,“你今兒過來,是想讓本夫人接納陳公公?為何?”
鄧存禮嘆了一聲,很干脆的承認(rèn),“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老奴不忍見他身首異處。像我們這樣的人,離開了皇宮,想要活下去,無論如何都會(huì)管好自己的嘴巴,礙不了誰的事??墒且琅f有很多人,不容我等活在世上?!?
顧玖詫異,“真沒想到,你竟然會(huì)同情他?!?
鄧存禮苦笑一聲,“老奴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會(huì)替他說話?!?
顧玖斟酌了一下,直道:“你該知道,我不信他。”
鄧存禮了然,“要不要用他,夫人一而決,不用顧忌老奴的臉面?!?
顧玖想了想,“你剛說他想離開京城下江南?”
“正是?!?
“他這人的能力沒得說。在皇宮混得風(fēng)生水起,到了江南,只要給他點(diǎn)方便,他也能如魚得水。”
鄧存禮巴巴地望著顧玖,“夫人打算用他嗎?”
顧玖搖搖頭,“此人我要再考慮考慮,不急在這會(huì)。”
“老奴明白?!?
顧玖又安撫他,“你不用有壓力。替我好好操辦青梅的婚事,這才是最要緊的?!?
“夫人放心,老奴會(huì)盡全力替青梅操辦婚事?!?
鄧存禮走后,顧玖派人把錢富請來。
她開門見山,直詢問:“陳大昌還活著,殿下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錢富愣了下,“陳公公還活著嗎?”
顧玖哼了一聲。
在本夫人面前裝傻,嫩了點(diǎn)。還不如直接來句無可否告。
顧玖又問道:“聽聞?dòng)腥嗽陉惔蟛厣淼那f子外面徘徊,知道是誰的人嗎?難不成有人兩年前能容他活命,兩年后反倒容不下?!?
錢富:“……”
我是無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殿下策劃的。夫人還是去問殿下吧。
他能這么回答嗎?
不能!
劉詔會(huì)扒了他的皮。
他斟酌著說道:“陳公公是宮里的老人,又在先帝身邊伺候。他身份特殊,知道的秘幸又多,有人想要他的命,實(shí)屬正常。他能活到現(xiàn)在,手中自然有保命的本錢,叫人忌憚。只是時(shí)間長了,保命本錢未必還能繼續(xù)保命。”
顧玖了然一笑,“你知不知道他想離開京城下江南,還特意叫老鄧給我傳話。還說想在四海商行謀個(gè)身份,能遮掩一二?!?
“?。??”
錢富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老奴萬萬沒想到,陳公公竟然會(huì)找上夫人。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如等殿下回來,夫人和殿下商量?!?
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錢富,“要是錢公公愿意替本夫人做事,本夫人很樂意高薪聘請,將你派往江南,主持江南大局?!?
錢富低眉順眼,“多謝夫人厚愛,老奴在殿下身邊做事習(xí)慣了,不打算換個(gè)位置?!?
顧玖低頭一笑,“錢公公就不好奇嗎?陳大昌那么多人脈關(guān)系,卻偏偏找上本夫人,而且偏偏還是江南。很刻意吧?!?
“或許他事先調(diào)查知道夫人需要往江南派人,于是投其所好?!?
“你說的有道理??墒撬男袕剑琅f讓人覺著刻意。他盯上本夫人,為什么?本夫人這里有什么值得他惦記的?”
錢富:“……”
這事得問殿下。
一切都是殿下安排的,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嚶嚶嚶!
殿下為什么還不回來。
遠(yuǎn)在京郊莊子上的陳大昌十分怨念:咱家就沒想過要離開京城。若非劉詔逼迫,咱家這輩子都不想挪窩。
更可惡地是,逼迫就算了,還要他自己找上門自薦,多尷尬啊。
他陳大昌這輩子,自從到了先帝身邊伺候,就再也沒干過自薦這事,都是別人主動(dòng)找上他。自薦的本事,早就生疏了生疏了,都沒能第一時(shí)間將鄧存禮忽悠住。
心累??!
鄧存禮他都忽悠不住,還能忽悠住顧玖嗎?
這事砸了,劉詔可別怨他。
要怪就怪劉詔自己,誰叫他怕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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