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御反問:“難道不是差事嗎?孫兒在外面游學兩三年,說起皇帝,世人都以為皇帝每天吃香喝辣,坐擁后宮三千佳麗,日日笙歌。然而孫兒看見的卻是每日批不完的奏章,忙不完的朝政。別說后宮三千佳麗,三十個都吃不消。這份差事太累太苦,通常都不長壽。”
文德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卻聽劉御繼續(xù)說道:“無論是批奏章,還是早朝處理朝政,其實都是在重復(fù)?!?
文德帝就問道:“在你眼里,什么不是重復(fù)?你還每天重復(fù)一日三餐?!?
劉御卻說道:“孫兒每日忙碌,做的都是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喜歡的事情,做起來才有干勁,即便每日重復(fù)也無所謂。”
文德帝冷哼一聲,“你身為皇孫,就沒想過替朝廷出力?”
“孫兒想過。”
“哦!你想做什么?”
“孫兒想去軍中歷練一番?!?
文德帝甩甩腦子,有點跟不上劉御的思路。
“你看你天天寫寫畫畫,什么時候又對軍武感興趣?”
“孫兒想做個文武兼?zhèn)涞娜恕!眲⒂鶖S地有聲,很有志氣。
文德帝冷哼一聲,“學那么多,又不當皇帝,有什么用?!?
劉御傻眼,想了想辯駁道:“無論當不當皇帝,都不應(yīng)該停止學習?!?
文德帝笑瞇瞇問他:“那你想當皇帝嗎?”
“皇祖父難道想將皇位傳給孫兒?那我爹怎么辦?他豈不是要氣死,順便再把我打死?!?
“他敢!”文德帝臉一板,“你別管朕要做什么,你先告訴朕你想不想當皇帝。”
“皇祖父先告訴孫兒,我爹能不能繼承皇位?”
臭小子,還敢講條件。
氣煞人也。
文德帝不滿,“叫你當皇帝就這么難?”
劉御嘀咕道:“當皇帝那么苦。”
此時此刻,劉御像是犯了懶癌,把皇帝這份差事視為洪水猛獸。
文德帝板著臉說道:“你是長子,就該吃苦。難道你想讓你弟弟們吃苦?”
劉御語塞,垂頭喪氣地說道:“好吧。真到了那個時候,孫兒一定會挑起重擔?!?
文德帝滿意地笑起來。
孺子可教。
“皇祖父還沒告訴孫兒,要不要將皇位傳給我爹。我爹當了大半年監(jiān)國,勞心勞力,同我娘聚少離多?;首娓缚刹荒苓^河拆橋。”劉御一定要替自家親爹問出一個答案。
文德帝哼哼兩聲,叫來常恩,吩咐道:“把詔書給他看?!?
常恩傻眼。
“陛下確定嗎?”
秦王殿下都沒見過的傳位詔書,竟然先給秦王殿下的兒子看。
這這這……
常恩再一次感覺,自己肯定得減壽十年。
文德帝不容置疑地說道:“給他看。臭小子,心眼都是偏的?!?
劉御笑嘻嘻,“我是我爹的兒子,當然要替我爹著想?!?
“你怎么不替朕著想?!?
“孫兒天天陪著皇祖父,沒有天天陪著我爹?!?
勉強有點道理。
常恩戰(zhàn)戰(zhàn)兢兢,取來放置傳位詔書的楠木匣子,用鑰匙打開,取出里面的明黃色絹布。
上面書寫著傳位詔書,正是劉詔的名字。
劉御確定詔書無誤,放回木匣子,臉上掛著笑容。
文德帝問他:“滿意了嗎?”
劉御連連點頭,“滿意了,謝謝皇祖父?!?
“混賬小子,還敢和朕講條件?!?
劉御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常恩大開眼界。
他在文德帝身邊伺候了幾十年,早年的湖陽公主,如今的劉御,唯二兩人可以在文德帝身邊放肆。
只有這兩人,提出一些令人咋舌的要求卻不會觸怒文德帝。
不過,如今湖陽公主所得到的寵愛,也不及劉御。
劉御能提前看到傳位詔書,湖陽公主可沒有這待遇。
常恩小心翼翼將傳位詔書收起來。
文德帝同劉御說道:“等你爹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子。身份變化,想過怎么辦嗎?”
劉御點頭,“去軍營歷練。”
“你爹要是不肯讓你去軍營歷練,如何是好?”
“求我娘。我娘發(fā)話,我爹不敢不聽。”
文德帝嘴角抽抽,無比心塞。
“你就沒想過留在朝中歷練?”
劉御笑起來,“皇祖父,孫兒今年虛歲十八,凡事不著急。”
也不知劉御的性子像誰,任何時候都是不急不躁。
問他要不要當皇帝,竟然敢嫌棄當皇帝辛苦。
臭小子,不知好歹。
“你爹如果不將皇位傳給你,你怎么辦?”
“不當皇帝,孫兒就專心做學問。到時候給我皇祖父寫一本個人傳記,讓文青書局出版,發(fā)行天下?!?
“多在書里夸夸朕。朕犯的錯,說錯的話,就不要寫。”
“那不行,好的壞的都要寫?!?
“臭小子,你是成心氣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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